渣男忍住不哭 第166章

作者:Paz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穿越重生

秦政有点生气地咬了咬他,露出一点茫然“魏寅庄,我以前真喜欢你。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他手指有点抖,戳了戳魏寅庄的脸,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秦政愣愣地摸了摸眼泪,又很快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了。

他第一次因为魏寅庄哭,两三年前他哭不出来,自己一个人哭不出来,对着别人更哭不出来。

上次在裴子青面前,他只是有点难过会忍不住以前的习惯,所以开了个玩笑,掉了几滴眼泪。

可现在这次,秦政也不知道为什么。

秦政不想让眼泪掉魏寅庄伤口里,就挪远了一点,呆呆地坐在一边,揪了揪地上的草,草不经拔,一揪就出来了,秦政握着一把草,坐在原地不动。

不知道坐了多久,秦政没看时间,天已全亮很久了,秦政有点饿,就去扒过来书包,掏出一本数学的猜想证明书开始看。

看完最后一页,天又晚了。

秦政这几天过得都没太有时间概念,基本看看天亮天暗猜猜时间。

他原本想今天中午走的,这样的话差不多晚上就能回到公寓,还能找个地方吃顿饭。

但秦政打开手机看了看,已经下午六点了,如果现在出去,回到公寓差不多要下半夜了,骑大半夜自行车,他楼下也没有下半夜凌晨开摊子的餐馆。

那他还要再呆一晚上。

再饿一晚上。

三四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秦政现在很虚。

虚得这几天都没再想过打球的事。

秦政又掏出一本儿童文学,躺回被窝开始阅读。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刚刚躺回去,好像魏寅庄动了动。

秦政嗖地扭过头看他。

魏寅庄很轻地皱起眉毛,喘了一下,像很难受,眼睑微微颤了一下。

倏地,他偏过头呕出一口血,蹙眉将自己慢慢撑起一点来。

他一动,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又开始流血,将身下铺的被子洇红了,看得秦政眼皮一跳,十分害怕。

魏寅庄指节屈起,抹掉嘴角的血,抬眼,死死盯着秦政,破损的胸膛随着起伏持续不断地向外流血,声音喑哑得像声带也一并破碎了“你没走。”

秦政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脸“没,你晕过去了,我怕你死,就没走。”

可魏寅庄像听不见,喃喃“为什么你没走?”

“我……”

他截断“你该走的,我已经和你说过,我……”

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烦你了。

滚远一点。

他要如此说。

但戛然而止。

像有一股气流骤地狠狠挤压上魏寅庄胸腔,遏抑得他再说不出一个字,仿佛挤出一个字,都在挤压下产生让人心智崩毁的痛苦。

让他再无法逼迫自己对秦政说“滚开”、说“我厌烦你了”、说“我不会再和你见面”——

因为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些。

他想和这个傻子说,留下来,跟我走。

我带你回家。

跟我回家。

第77章 现实世界(6)

和我回家。

我带你走。

“我……”

字句几乎要再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可开口的瞬间,魏寅庄又生生忍了回去。

他发颤着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了嘴。

他的傻子蹲在他面前,上身光裸着, 托腮看他,神情很疑惑, 像不懂他要说什么, 或说为什么他还不开口继续赶他走。

然后他的傻子等了好久,一动不动、可怜巴巴地瞧着他, 犹豫了好久,才吞吞吐吐道“虽然你现在不要我了, 但我还想在你身边留一段时间……学校放假了,我没地方去,暑假里我能继续和你住在一起吗?”

傻子叹了口气“唉, 我知道我总是话太多, 但我怕我不说以后就真见不到你了, 我跟每个熟人都能相处很久, 所以也不是很舍得你。我知道你现在疼, 但你就说一下你同不同意,好吗?”

魏寅庄脸色发白地盯着他。

秦政猜就算魏寅庄讨厌他,也不至于讨厌到生理反应这么严重, 所以还是伤得太重了。他身上的伤其实很吓人, 但秦政看久了, 就习惯了很多, 到现在看见魏寅庄的脸色,才又想起来魏寅庄现在还在快死了的状态里。

秦政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跪在他旁边,手轻轻搭在魏寅庄伤口不重的那边肩膀,亲了亲他,问“很疼吧?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魏寅庄不可自抑地发抖,理智被逼进全盘崩溃的死路。

他说不出口让秦政留下来的话,可他同样再也说不出让秦政走的话。

他想让秦政陪他。

魏寅庄深呼吸进一口气,他冷静不下来,倘若秦政不在他眼前,不在他眼前这样看着他,他或许仍会维持住他从前的决定。

可到今天,一旦想起,如果他让秦政离开,秦政会转身去找别人,去和别人做,像以前缠着他一样缠着别人,他不可能不在意。

秦政没等来魏寅庄跟他说话,忽地看见周围景象变了,绿茵茵的草坪一瞬间消失了,树、灌木、小溪都不见了。

连鹿力大仙借进来的自行车、垃圾桶,还有秦政铺在地上的被子枕头也都不见了。

秦政四处扭头扫了一圈,不自禁倒吸进一口气——

绿坪林区消失了,冰冷的白石板地面取而代之,他在一片广而发冷的广场中,很淡的雾气氤氲,一道道浮雕柱林立,夹出一条大路,通向连绵、恢弘的黑檐红墙古建筑,画梁靛蓝金彩,立鹤伏凤。

这里才是隐世上百年的修道人该栖息居住的地方。

只有在这里,像元机子那种道士才不会显得像个现代社会的神经病。

秦政看着前面的像道观也像宫殿,他分不清区别的古建筑,身上忽地落了一件黑袍落在他肩上。

他回头,却看见魏寅庄不知何时站起来了,同样的黑袍将他从脖颈到脚踝遮盖了起来,再看不见他身上狰狞的伤。

他脸色依旧很苍白,秦政想起他身上的伤口,根本想象不出魏寅庄刚刚是怎么把自己撑起来的。

魏寅庄手很冷,像死人一样,同样颤抖着,握住了秦政的手。但他一动,肌肉牵连让手臂上可怕的伤重新流下血,顺着他手背淌在秦政手上,渗进两个人相对的掌心,湿而黏腻。

秦政手指动了动,扭过脸瞧他。

“我小时候住在这里……后来离开了。”

秦政想起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对魏寅庄说的很多很多话,顺口提到过魏寅庄小时候的事,很惊讶“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我听得见。”

都听见了。

秦政马上好好回想了一遍他说过的话——

废话很多,没有假话,很多是他从前想了解魏寅庄的时候想问他但最后都没来得及问的话。

没说什么很奇怪的话。

应该也没有很招人烦的话。

秦政松了口气,像看一个新世界一样新奇地又把周围好好打量了一遍,笑道“原来这里还有别的样子,怪不得圆鸡叔叔会把我关到这里来。这里应该能让你好好养伤……”

“我要出去的自行车没了,”秦政突然想起他的交通工具,向魏寅庄眨了眨眼,“你能再给我变出来吗?不然我出不去了。”

魏寅庄盯着他,眼底浮出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绝望,用陈述的语气说“你要出去。”

秦政不知道魏寅庄怎么了,总觉得他怪怪的,好像是他不要魏寅庄了一样。秦政戳了戳他脸,又戳了戳,他想抱抱魏寅庄,但秦政怕一碰魏寅庄,他就流血挂掉了,只能忍耐住这种想法。

“我一个普通人,不适合待在这里,”秦政笑嘻嘻道,“之前感觉不怎么深,现在看见的冲击力比较大。我想出去吃饭了,等我再在这里坐一晚上,明早我就走。”

魏寅庄一直握着秦政的手,血不断向下淌,秦政整只手都被血浸得湿漉漉的。

秦政觉得魏寅庄的伤不能再拖了,这里应该有魏寅庄养伤用得上的东西,他不了解,只能猜出一点点。秦政低头看了看被魏寅庄牵住的手,道“你伤得太重了,别和我拖了,去休息吧。”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喑哑道“我带你出去。”

秦政不假思索地拒绝“不用了,我怕你死在路上。”

“我没你想得那么羸弱。”

当衣服重新将魏寅庄身上的伤盖住的时候,哪怕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还在流血,可他依然能撑住,装出和寻常一般无二的样子。

倘若秦政没见过他的伤,也真的会信。

可再强的人,也有强弩之末的时候。

魏寅庄如果没事,他也不会撑不住自己晕倒过去。

秦政都知道。

秦政茫然地看了他一小会儿,心里空空的,他想不出什么来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该想什么。他凑过去,又像小狗一样舔了舔魏寅庄的嘴唇,问“你送我回去,跟我住在一起可以吗?我想等你好一点以后抱着你睡觉。”

秦政想他大概不应该说这句话。

但这句话就是他现在想的很简单的想法。

他仍然想亲近魏寅庄。

很简单的,肢体上的亲近。

没别的了。

魏寅庄喉结动了动,眼里的绝望越来越深,像从心口里挤出来了一个他不该说的字

“好。”

秦政回了他在学校对面租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