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忍住不哭 第161章

作者:Paz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穿越重生

像养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习惯。

魏寅庄应该是看不见他的,但秦政不知道为什么,魏寅庄像看得见他似的,紧紧盯在他脸上,一声不吭。

然后他张了张嘴,似乎说了句什么。

秦政听不见。

他凭逻辑猜,魏寅庄可能说的是“你怎么来了?”

但其实那句话是“我听得见你的呼吸。”

魏寅庄太熟悉秦政了,哪怕看不见他,秦政也没说别的什么,可他猜得到秦政现在在想什么。

只是秦政听不见。

他猜魏寅庄在和他说话,于是想出了和魏寅庄说的第一句话“你说话我听不见,你不用说了。”

有了开头,秦政说话便顺畅多了,他向四周打量了一眼,叹了口气,坐到地上,魏寅庄随他坐在地上低下头看他。

秦政昂着脸,道“听说你要和妖怪打一架,我只是个影子,在这里待一会儿,你不用搭理我,我不会烦你,也不会拖累你。我一会儿会走。”

魏寅庄蹲下来,他伸出手,向秦政伸过来,但顿在半空。

他的确没说话,只盯着秦政,那种眼神让秦政有点茫然。

像在压制着什么很浓烈、晦暗的情绪,似乎能从一层一层的隐匿下,看见一簇很烫的火。

那一瞬间,秦政几乎克制不住问

“魏寅庄,你为什么会烦我呢?”

但那点眼底烫得人生惧的火像只是眼花看见的幻觉。

魏寅庄冷淡地站起身,低头,很慢很慢地用唇语说“离,开,这,里。”

秦政不怎么在意,躺到地上,他后背浸上水,但他只是一个虚影,水漫过他耳廓。

他笑了一声“04让我来的,你好歹让我在这里稍微多留一会儿,刚进来就回去,岂不是很对不住04对我的期望?”

“滚。”魏寅庄眼神很冷。

秦政认得出魏寅庄的口型,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上一次魏寅庄让他滚,秦政像心口插了一刀似的难受,逼着魏寅庄和他做,结果差点被魏寅庄做残废。

可现在,秦政跟魏寅庄最后一次做的时候,魏寅庄刚走的时候,那点难受、期盼、渴望和懵懵懂懂想不明白的情绪都被磨干净了。

他又想回去打球了。

但没球,也不能现在就出去,圆鸡叔叔可能会打他。

秦政爬起来,习惯性地拍拍屁股,但又想起自己是个影子,不太自在地站好了,向魏寅庄凑过去一点点,很乖地说“我在这里自己玩一会儿,你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我,我玩累了就走了……我现在就走远一点。”

没再回头看魏寅庄,秦政真走远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魏寅庄像能看见他一样,但如果魏寅庄真能感受到他在哪儿,应该会知道他真走远了。

他就第一次说喜欢魏寅庄的时候,骗过他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秦政本来就讨厌骗人,现在更讨厌。

地方很大,秦政嗖嗖嗖沿着河向远处的山峦跑,跑出好几百米。

他回头,看不见魏寅庄了。

于是秦政继续转过身,向前走。

天色越来越阴沉,空气凝出很淡的水雾。

秦政从来没接触过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打量着四周,有点新奇——

妖怪长什么样?

在秦政贫瘠的童年想象里,妖怪不是长着美女头的蛇精,就是绿皮说人话的大青蛙。

但蛇精和大青蛙秦政都没见过,所以他也不知道真正的妖怪长不长这个样子。

譬如那个叫鬼魇的妖怪。

可能是绿皮的八丈大蛇?

忽地,秦政看见脚底的河水迅疾地漫了上来,淹过他脚踝,河面几乎和空气中的水雾勾连到一起。

余光似乎有东西在动。

秦政转过头,竟然看见远处的山峦开始扭曲,像在火焰中燃烧的风景画,一点点卷曲、发黑,像向大地倾倒,天骤地全阴了,像掩盖在山峦倾塌投下的阴影。

秦政呆呆地注视着扭曲的山峦。

他从未见过那种景象,但或许因为在这里的只是他的影子,秦政不很害怕。

所以他只是用一种看待他从未见过的新事物的眼光,去看待这里发生的事——

被03拉进一些奇奇怪怪的世界前,秦政以为他生活的世界全然科学,他从小学习的内容、接受的教育、认识的人们都在向他保证这一点。

但不是这样,很多事他都不知道,都不懂。

可他原本从生到死,也不必懂。

天空隐隐传来一声尖利渺远的啸鸣。

秦政骤地抬头。

天阴了,灰黑色,他什么都看不见。

可秦政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得久了,看得眼花,竟像在天空中看见了一只庞巨的眼睛,像冰一样,漠然地俯视着山峦、河流、土地。

像在搜寻什么。

魏寅庄。

原本元机子说的一堆一堆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秦政听了却记不住的话全部清晰地显现在他脑海,一句一句地在他耳边重复

“他是修道人里命格最煞的一个。”

“他如果不听命,就得死。”

“天底下的人精鬼怪跟他命格相仿的只能活下一个。”

“他劫数提前了一百多年。”

“他怕能去找你的时候,人间已经过了几十年。”

“他不想让你等他。”

“他在骗你。”

——因为他真喜欢你。

魏寅庄是个畜生,不自信的畜生。

秦政望着天空中的眼睛,心里空荡荡的。

他不知道哪儿变了——

只是到现在,秦政才发现他从前和魏寅庄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那点儿潜意识里不受他控制的、对魏寅庄的害怕,消失了。

因为现在他很难再被别的什么打动了。

恐惧同理。

比他强大再多,最多不过让他死掉而已。

还有什么呢?

荆棘骤地破地而出,自河流、自土地、自山脚,像群魔乱舞,呼号着冲向天空,刹那便刺出数十米高。秦政向上看不见尽头,向下找不到一点容纳下他影子的地方。

“哗——”

一道白影倏然破出河流,狰狞、血淋淋地刺穿在荆棘之中,荆棘生长迅猛,交错在一起,那白影瞬间挤作了碎血滴。

秦政甚至没看清那长龙一般的白影是什么,就血肉都散没了。

秦政的影子一样被荆棘刺穿,地面像被荆棘掏空了一样开始沦陷。

他也一起向下跌。

但他只是个影子,连失重的感觉都没有,只站在原处,慢吞吞地想魏寅庄会死吗?

魏寅庄死了,他也做不了什么。

秦政向上看了一眼,去掏元机子给他的黄符。

但还没找出黄符——

一道无形刃气骤然劈开了秦政身前交错在一起的荆棘,所见之处霎地开阔起来,眼前数百米荆棘竟燃起火来,火光极深,像燎到了天上,火行处荆棘迅速萎缩,如破地而出时一般迅疾地缩回了地下。

火舌猎猎地盘附在泥土上,男人蹚过火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柄剑。

他衬衫上破了很多地方,流了一身血,头发也湿漉漉的,他喘着气,裤脚沾了水和泥,很狼狈的样子。

他像能看见谁一样,盯着前面,嘴唇动了动。

他说“我找到你了。”

秦政茫然地看着他,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没有减缓语速,也没有只说一两个字,秦政猜不出来。

但他继续说“倘若你不愿意走,闭上眼可以吗?”

鬼魇在窥视着他,魏寅庄不顾性命地一路寻过来,只是想说这一句话“闭上眼,别睁开,等我带你走。”

他还想说,等我带你回家。

他想带秦政回家。

但魏寅庄不能。

他知道秦政听不见,所以他只能向秦政很慢、很慢地重复他认为最重要的两个字,告诉秦政“闭眼。”

可秦政听不见,也没认出来,笑道“对不起……我现在就走,麻烦你了。”

秦政本来以为一个虚影不碍事,但他又想错了。

只是分手而已,他不恨魏寅庄,更没恨魏寅庄恨到想亲眼看他死。

他人品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