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哟哟哒
“陆少宗主,刚刚是不是有人进去了?”有个修士睁开眼,瞅了眼雾林,那处的浓雾被扯动了些许,又极快地消散在风里。
陆仁:“呵呵,宿没涯是不是想做我弟弟的道侣?”
说话修士的思绪当场被带偏了:“有、有吗?不过就算是有,也还好吧。”
陆仁轻哼:“宿没涯修炼百年才这点境界,连我衣角都碰不到,他也配?”
“那确实!还是陆少宗主厉害!”修士深以为然地点头,随即纳闷道,“不过你不是在和我们打麻将吗?怎么还有空看直播?”
陆仁:“……随便看看。”
修士也不疑有他,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仙宝一上。陆仁则在心底呼唤自家师尊:【师尊,之前你一直不肯露面。这次弟弟出来,我就直接介绍你们相识吧?】
【本座此前已说过多次,身为天下第一人,绝不可能有这种天残的孩儿!不见!碰!】
陆仁看着花花绿绿的麻将界面:【师尊,可是你不是很喜欢玩弟弟做的麻将吗?为什么就是不认?】
【蠢货!谁说本座喜欢玩了?区区打发时间的幼稚玩意,做出这种的真是丢人!】声音冷冷道,【点炮了……怎么是点三家?!再来一把!】
陆仁:?
——
求缘舟内,源艾还在和千面镜魔商讨接下来的具体细节,忽然发出一声“咦”。
“怎么了?”彦无烛闻声望来。
源艾实话实说:“子桑兄发消息告诉我,说白守要来遗蜕林看看情况。”
听到这个名字,彦无烛凤目眯起:“子桑?他怎么来了?”
“从天墟寻缘开始就来了,说是同他长辈一起来的,还约了我之后帮他的长辈看看眼睛。”
彦无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们聊了那么多?”
源艾:“嗯嗯!”
彦无烛:?
“诶呀。”千面镜魔的声音从章鱼里飘了出来,“怎么还嗯呢?”
源艾不解歪头:“咦?不该说嗯吗?”
“嘻嘻,这不是……”说到一半,几条丝线顺着章鱼的身体缠绕上去,啪叽塞进章鱼嘴里了。
章鱼剧烈扭动:“呜呜呜!”
源艾:0.0?
他看向彦无烛,那位圣君只是慢条斯理抬起修长的手指,被堵住嘴的章鱼就像个娃娃一样,被丝线一路吊着拖进了里间,顺便还把门带上了。
源艾:“您吃醋了?”
这四个字一出,彦无烛的动作倏地一顿,他转过脸,不但没有被戳破心事的羞恼,唇角反倒荡开了一抹极其真切的笑意。他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锁住少年:“阿源能感觉的到?”
那岂不是说明,这只呆兔子也终于开始对他……
源艾:“刚刚章鱼转述了千面镜魔的话。”
彦无烛唇角的笑意僵住,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哦。”
但他又蹙起眉:“我不是把它的嘴堵上了?”
源艾:“我们可以通过内部程序交流。”
此时的章鱼正在频道里疯狂告状:【主人他不让本鱼说话,嘤嘤嘤。本鱼好委屈!】
“原来是这样,算了,也不问了。”彦无烛揉了揉眉心,别开视线,心中蔓延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挫败和失落感。
偏偏源艾还在继续分析:“我不懂您为什么吃醋,因为除了子桑兄之外,我还会和玄孙子、玄孙女、燕昭、杨洛、谷咕、绮梦使他们聊天。”
每报出一个名字,彦无烛的表情就微妙一分。
“但是。”源艾坐在原地,乖乖地抬起头,圆眼眸看着彦无烛,“我也只是聊天而已,我人还是在您身边。”
彦无烛的瞳孔微微放大。
“阿源,这句话不会是哪个人教的吧?”他的声音轻了几分。
源艾疑惑:“没有,是我自己想这样说,唔?”
最后一个尾音有点上扬,因为眼前的人突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不同于之前有一下没一下带着逗弄性质的触碰。这一次的动作很轻很柔,指腹贴着那枚十字花钿划过,带着点粗粝感,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浓密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的神色,只余唇边那一点极浅极淡的弧度。
“我很高兴。”彦无烛说。
源艾迟疑地点点头。他也不知道刚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他觉得这样说好像是对的,还没有来得及分析,话就已经很自然地脱口而出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彦无烛看起来非常高兴。连那双总是沉敛的凤目,此刻都似是被暖光浸过了一遍。
“还有别的事情。”源艾拉回正题,“子桑兄还说,我上了梵隐的名单。那是什么?”
眉心上的指腹停住,彦无烛收敛了笑意:“化身万物,行于无形,他们是一群魔修,居无定所,算是修真界的暗杀者。功法有些特殊,能将肉身融入环境,无声无息,也被称为隐修。”
源艾陷入沉思:“也就是说,有人雇凶要杀我?可是为什么?”
“阿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修真界众人的眼中,是怎样的香饽饽?”彦无烛无奈,“无非是为了你身上的仙尊宝物。如果我没猜错,多半是白守的安排。”
源艾更懵了:“欸?如果白守找来了杀手,他为什么还要提前布下夺舍的陷阱?如果我被杀了,他的所有布置不就全部前功尽弃了?”
“他只要你遇险。”彦无烛看着少年懵懵的表情,眸色渐深,“白守想借你的身体得到仙尊法器,但他不可能永远把神魂留在你体内。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让你顺理成章地把法器让渡给他,比如,他恰好救了你。只能说,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算计起人来总是既贪婪,又瞻前顾后。”
源艾似懂非懂地点头:“可是您怎么确定就是他?”
“因为时间太巧了。”彦无烛垂眸,“他们已经来了。”
源艾头顶的呆毛就和螺旋桨一样旋转起来了!
“我找到了白守,可是其他人我没有扫到,我再试试。”
彦无烛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按住了旋转的呆毛。呆毛挣扎了两下,最终停下了。
“隐修的功法能融入环境,确实极难发现。唯有境界远超于他们之人,方能捕捉到异常,阿源或许再过一会儿便能发现端倪。但不必如此费心。”
他语气很温柔,但脚下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漾了开来,千万根丝线从影子的边缘探出,随后扎入地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罢了,我既然看见了,随手碾死便是。”
遗蜕林,躁动的灰白雾气中,阴影在蔓延,将整片雾林一点点收拢。
梵隐的隐修们正在雾林之间穿行,特殊的功法可以让他们化身为雾,便是在这种地方也可以顺着飘动。他们直接无视了周边正在采摘灵植的修士,默契地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忽然,为首那道雾气停下了,后方的雾气也跟着停下。
“发生了何事?”雾林中似有极轻的窃窃私语。
为首的隐修没有回答,只是谨慎地环视一圈。修为越高,直觉也越强,他预感到了危险,可是刚刚环视四周,一切寻常如旧。
“感觉哪里有不对……”他开口了,可最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其他杀手同时意识到了不妙,想要跑却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雾气依旧在翻涌,但不知何时,原本雾中多了几丝若有若无的细线,所到之处,只余下悍然的杀意!
“怎么会是生死线!”有雾气大骇,掉头便跑,却感觉背后一道视线轻轻扫过,极淡,却让他们这些修炼了特殊功法,只懂杀人的修士从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便是连逃跑这个本能都失去了。
下一秒,一根细线洞穿了核心,雾气炸开。那具已经完全融入环境的身体,化作了一团血雾弥散在了林中。
“咦?那边的雾气怎么是粉红色的?”有骑着吸尘鹅的修士哒哒哒路过。
“不知道啊。”另一个抬起了自己的鹅脖子,伴随嗡嗡的声音,那团血雾连同周围的浓雾一并被吸尘鹅吸进了肚子里。
“吸掉了。”他低头查看了一下鹅肚子的储存容量,“走走走,那边有我们要找的灵植,别被人抢了先!”
“哦哦,好。”
两只吸尘鹅驮着修士滑远了。
遗蜕林中恢复了平静。
此时的白守,也终于抵达了求缘舟附近。
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求缘舟结界散发出的暖色光晕,他停下脚步不再前行,转而优雅地靠在了一棵树旁。
他在等一个完美的出场时机。
算算时间,雇佣的隐修们应该快到了。很快,他们就会刺杀源艾。那没见过世面的少年定然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到时候,他再以天降神兵的姿态出手相救,那么后续等自己用神魂夺了他,便可以用感谢之名把法器转给自己。
否则,以白使的性格,绝对会阻拦。
白守胸有成竹地等着。
他等啊等,雾林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窜出来。
怎么回事?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手心里的令牌碎屑。这群梵隐的废物,总不可能拿着定位珠还能在雾林里迷路吧?
正疑惑间,眼前的光线突然明亮了起来。
白守一愣,抬起头,却发现求缘舟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他面前,但光会那么亮,更像是雾气淡了不少?
他没有细想,因为他看到了坐在舟头的少年,孤零零的一个人,一双像玻璃珠般清澈的圆眼睛盯着他。
“您在等人吗?”
白守下意识地扬起一个和煦的微笑,尽管那笑容藏在面具下根本看不见。他走上前,拱了拱手:“那倒没有。源公子,为防万一,白使大人托我来看看情况。”
他看着少年指了指连在舟侧的小台子:“您请坐。”
白守扫了眼,应该就是他在留影珠里看到的、那些修士们搓的板车,只是这个还贴心地配了把椅子。
“多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白使上前,依言坐下。金属的椅子有些硬,不过对他的修为来说,并不是问题。
源艾又递过去一根细细长长的东西:“这个送给您。”
白守不明所以,还是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源公子,这个是何物?”
源艾超绝变脸:“哦,这个是高压电线。待会马上电您。”
白守:……?
不是,那么突兀的吗?
第101章
高压电是什么,白守没听过这个词,不过后半句倒是听懂了。电,难道是什么雷系法器吗?修士修行本就要经历天雷淬体,这种借用微末雷电之力的法器,对付筑基、金丹期的低阶修士或许管用,但对他这种合体期大能来说,根本伤不了分毫。
恐怕,又是这个天残起了什么小性子,在拿玩具虚张声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