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哟哟哒
出乎意料的顺利。这道神识显然没发现这是个局,就和其他沉溺于球球这种新奇体验的神识一样,欢快地一头扎了进去。
咦?比他想象中容易。就是这道神识……
他看着那道神识在到处戳戳,最后在自己的球上写下了:【一】这个字。
源艾眨巴眼,回头问彦无烛:“您追踪到了吗?”
彦无烛抬了抬下巴,示意人群外围的某个方向:“从距离来看,就在那边,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可我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之人。”
源艾踮脚望去,很好都是人,根本看不见。他正想着找高的地方站一下,腰间忽然一紧。
彦无烛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双臂一揽,轻易便将他举起来,随后用单臂托着,让小机器人稳稳地坐在肩膀上。
这姿势实在称不上端庄。
彦无烛的大手牢牢扣在他的腿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很烫。源艾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下人的头侧,指尖能触及到男人微凉的发丝和温热的耳廓。
“这样够高了吗?”彦无烛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源艾居高临下,视野豁然开朗。他满意地点点头:“嗯嗯!”
彦无烛侧头,脸颊几乎贴上少年的腰。隔着厚厚的锦袍,他依然能清晰感知到少年身体的温热、腰腹轻微的起伏,还有因为张望而微微倾斜时,那截腰肢的柔软。
和之前分魂时的感觉完全不同,那具身体只保留着最基础的本能,感知并不清晰。
而现在……他收紧手臂,将肩上人拢得更紧了些。
源艾对身下人的心思浑然不觉。他正努力往外张望,便是加上了头顶那缕探测器的搜寻,也没有扫描到什么可疑之人,出于安全考虑,他又不敢贸然用造化追踪。
如果只从彦无烛描述的距离来看,能对上的只有陆仁了。可是陆仁的神识他能分辨出来,因为这个人很诚实地在自己的球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真奇怪。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破空之声。两柄飞剑由远及近,白使和监院联袂而来。
“你们在此处做什么?!”监院一眼扫过这乌泱泱的人群,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次是白使前来巡查!偏偏撞上这群弟子不知在这里发什么疯搞聚众,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监院无能?
这一声断喝带着灵威,立刻把所有人的神识都震了出来。
众人如梦初醒,一见来者是白使和监院,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躬身行礼:“拜见白使大人,监院大人。”
监院偷偷瞥了白使一眼,见他神情冷淡,看不出喜怒,心中更是惴惴。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势呵斥道:“问道大会在即,你们不思进取,反在此处傻站!我在问心书院带过这么多届弟子,就数你们最差!还不快去回去学习……”
最后一句尾音有些变调,因为他发现源艾竟然也在!
他不是让人严令其背书,不许出门的吗?难道又背完了?
好在,众弟子没发现监院语调的变化,吓得不敢吭声,一哄而散。片刻之间,空地上便只剩下寥寥数人。
啊,怎么都跑了。看着空空荡荡的服务器,源艾失望地正准备关掉,却发现【一】竟然还在。它完全没有受监院的恐吓影响,还在那里大吃特吃。
他低头瞅了瞅彦无烛,发现他正朝陆仁的方向望去。
难道在陆仁身上?源艾眨巴眼,倒是想到了那些话本里的剧情,比如随身老爷爷之类的。
正思考间,白使御着飞剑,径直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怎么,如今是连站都站不稳,需人扶着了?”白使一见源艾坐在别人肩膀上就来气,这成何体统!一点矜持都没有!
源艾乖乖从彦无烛肩上滑下来:“叔父好。”
白使:“你在这里做什么?”
源艾:“刚陪玄孙上完课。”
白使脸色稍好了些,还算是知道上进:“感觉如何?”
源艾诚实:“不如我来教。”
白使:?
“白使大人。”陆仁走上前,之前监院的那一声也让他从球球里脱离了出来,虽然有些遗憾,但源艾的出现立刻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薛庚和方岁犹犹豫豫地跟在后面,他们不太敢和白使对视,但既然有陆仁在前面顶着,他们胆气也壮了几分。
“陆仁。”白使见到他,神色温和了许多,“你在此处又是为何?你们认识?”
他察觉到了陆仁对源艾的敌意。
“是。”陆仁对着白使一拱手,随即指向源艾,“此人曾杀害我的阿宝!今日我陆仁恳请白使大人与监院大人做个见证,我想与他来一场光明正大的生死对决!以慰阿宝在天之灵!”
源艾一脸茫然:“您那么恨的吗?”
“阿宝于我,情同家人!杀亲之仇,不共戴天!”陆仁两眼通红。
源艾:“那您找错人了,之前的阿宝不是我杀的。不过,您昨天的蛾子阿宝我倒是知道凶手,是被您旁边的监院大人杀的。你们要决斗吗?我可以当裁判。”
他期待地问。
监院:???
“什么!”陆仁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监院,“我以为,它只是被吓跑了。”
监院:……
合着那只在书院里放毒的蛾子是陆仁带过来的。
他也有话说:“蚀灵蛾作乱,为祸书院,我依规诛之,何错之有?”
“可那是我的阿宝!”陆仁急火攻心,便要上前理论,却被白使伸手拦下。
“区区一只虫,死了就死了,何必如此失态?”白使打断了陆仁,皱眉道,“既然你的阿宝也不是源艾杀的,那误会解除,你们之后应该好好相处才对。”
“可他除了杀我的阿宝,还几次三番……”陆仁话到一半突然顿住,“他是谁?”
白使有些诧异地看了陆仁一眼,似乎没料到他竟不认识:“源艾。”
这句话落下,陆仁的脸色瞬间从愤怒转为震惊,再从震惊转为恍然,最后定格在喜悦上。
下一秒,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死死攥住源艾的衣袖,声泪俱下:
“弟弟!为兄找你找的好苦!”
众人:?
第79章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弟弟!
此前在玄机宗,陆仁急匆匆追出去,结果连人影都没找着。四处打听,说是源艾往迎仙城方向去了,可他还没启程,便收到传信说问道大会将近,只得先行赶来书院。
原来,他们之前就见过了。
陆仁刚想再说几句,耳畔响起一道破风声。他的手猛地往回一缩,一柄折扇堪堪扫过了手背。
“嘶——”他抽了一口冷气,那扇子明明完全没有碰到,手背上却还是被硬生生被削去一片,鲜血淋漓。他捂住伤口,抬眼看向彦无烛。
后者慢条斯理地松手,任由染血的折扇落在地上,似是嫌弃上面沾染的血腥气:“再动手动脚,下次断的就是你的手了。”
“你是何人!”陆仁运转灵力止血,神色不虞,便是这个人一直跟在源艾身边,“区区一个金丹,也敢对我动手?!”
“我是阿源的家仆,虽是金丹却可以伤到你。”彦无烛单手扶住源艾的肩,将人不着痕迹地往后带了带。
他有些懊恼,如果不是他全身心都放在那道神识上,怎么会能让这种人近源艾的身。
被挡在身后的源艾探出个脑袋,倒是对陆仁的话有些好奇:“您为什么说我是你弟弟?”
一提到这件事,陆仁立刻便把彦无烛抛到九霄云外,他故作矜持地背着手:“事到如今,那我也不再隐瞒了,我承蒙云虚仙尊教诲,是他座下的大弟子。”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都诧异地看了过去。
源艾:“不可能。我听说您才百岁,那您出生的时候,我父亲已经踏入渡劫期在闭关了。”
而且他完全没有父亲和陆仁相遇的记录。
“你不懂。”陆仁深沉,“那是我遭人陷害时发生的事情,彼时我走投无路,举目无亲,又被仇家追杀到悬崖,只能一跃而下!可谁料,天不绝我!我在崖底,偶遇了……”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似乎是被什么阻止了。
源艾倒是继续了下去:“您在崖底偶遇了一个随身老爷爷?”
“什么随身老爷爷!那是随身的云、云……”陆仁一边说着,神识一边像是在找什么似的,又撞进了服务器里,发出了惊喜的声音,“原来之前的球球是在弟弟身上的!如此有趣,是怎么做的?”
旁边白使眼神一凝,神识立刻也顺着探进来了,看到眼花缭乱的画面,他的脸色一沉:“这个是什么东西?”
源艾切换到了安利模式:“是仙宝一的游戏,很受大家欢迎的。”
“就是这个让那群弟子魂不守舍。”白使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源艾,我让你来书院是修身养性的,不是让你来兜售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此前让你背的那些规矩都记到哪里去了?”
源艾严谨地说:“都在我的记忆里。而且我不是书院的弟子,里面也没有禁止这一条。更何况,之前叔父答应过,问道大会后帮我开专卖店,我这是在做前期宣发。”
白使:?
白使冷笑:“好一张利嘴!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别想着你的什么店,我当初让你过来,就是想着以叔父的身份好好训诫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
源艾:“您这个不是出尔反尔吗?”
白使:?!
“白使大人……”监院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把白使气成这样。他连忙转向源艾,厉声呵斥,“我看你是背书背的还不够多!”
源艾诚实:“确实不够。您要不把我放进书院的藏书阁好了。”
监院的脸色和白使一样了。
“既然那么不懂事,那就好好去自省斋好好面壁思过去,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白使沉声,他一甩袖,一道灵光破空而出,直直地朝源艾打去!
彦无烛抬起指尖,却被源艾按住了手腕。
他顿了一下,没有动手。
那道灵光须臾便到了源艾的跟前,然后展开化作透明的小塔,将源艾和彦无烛笼罩其中。
白使再度挥袖,小塔凭空消失,连带着两人也没了踪影。
“小高祖!”白狗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急得上前几步。
陆仁也吃了一惊:“白使大人!这个惩罚对弟弟来说,是否太严苛了?”
自省斋是书院专门惩罚不听话弟子的地方。那里暗无天日,更有断念石隔绝神识与灵力,寻常弟子在里面待上一天都受不了。
“不磨磨性子,怎么对得起云虚仙尊?”白使冷哼一声,转而看向陆仁,“你真是云虚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