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熬夜注定秃头
福安听后,连忙给他送上一盏茶,“奴才回头让他们少放些糖。”
褚绥正要把那半块点心放回碟中,指尖还没来得及松开,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将那半块点心送入了自己口中。
商阙舔了舔他指尖上沾到的酥皮渣子,轻笑道:“嗯...是太甜了,陛下最近不喜甜食。”
褚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微微湿润的痕迹,他的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懊恼地看着眼前的人。
商阙握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怎么起这么早,你卯时才睡的,也没睡多久,休息好了吗?”
褚绥轻轻摇头,各地送来的折子都在养心殿等着,他若再不批阅,只会越积越多。
“你不是去军营了吗?”
“嗯,有魏旭在,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福安在商阙进殿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把门轻轻带上。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回廊处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福安定睛看了好一会,发现贺正雅正沿着养心殿的方向走来,他手里捧着一卷文书,像是有事要向陛下奏报。
福安连忙推开殿门,朝着殿内通传了一声:“陛下,贺大人来了。”
殿内沉寂了片刻,良久,才传来陛下略显生硬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福安应了声“是”,带着贺正雅走了进来,他垂眸敛目,只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向坐在椅子上,交叠的两道身影。
倒是贺正雅抬眼望见陛下时,整个人怔在原地,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他恍惚了许久,在威远侯轻咳一声中猛地惊醒,连忙躬身拱手朝着陛下的方向行礼:“臣...臣参见陛下。”
褚绥面红耳赤,暗暗掐了一把商阙的大腿,强装镇定地轻咳了声:“贺大人平身。”
贺正雅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他低着头,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还将要向陛下奏报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满脑子都是陛下端坐于威远侯怀中的那一幕。
陛下...
和威远侯...
竟然是这种关系?!
褚绥见贺正雅满面惊愕,疑似一副魂不守舍又生无可恋的样子,便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贺大人有何事启奏?”
贺正雅垂下眼帘,不敢再向那处多看一眼,只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禀:“回陛下,臣是为春闱之事而来。”
褚绥悄悄摁下商阙的手,抬头怒瞪着他,朝贺正雅开口:“说。”
“礼部人手不够,臣从户部调派了不少官员前来帮忙。”贺正雅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双手奉上,“此外,为防止考场舞弊,臣已与刑部商议,加派巡场吏员,并增设糊名,誊录两道复核,以防疏漏。”
褚绥微微颔首,面色稍霁:“春闱乃抡才大典,你向来处事稳妥,交给你朕放心。”
贺正雅不敢多留,匆匆奏罢便退了出来,只是陛下与威远侯那般亲密举止,如同一根刺扎进他的脑子里,心乱如麻。
他从未听说过陛下有断袖之癖啊,若陛下与威远侯当真是这样的关系……
这可如何是好?
他愁眉苦脸地退出了殿外,险些与来面圣的户部尚书萧项禹撞上。
“哟,这不是贺大人嘛。”
贺正雅顿生警觉,下意识地拦下他的脚步:“萧大人这是要去何处?”
萧项禹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紧了眉头:“自然是去面圣,倒是贺大人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贺正雅再次想起方才见到的一幕,暗叫不妙:“萧大人还是明日再来吧!”
“为何?”萧项禹不明所以。
贺正雅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支支吾吾的,想着含糊过去。
萧项禹见他神色闪烁,越想越觉得古怪,没理会他的阻挠,快步踏进了养心殿。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褚绥看见萧项禹跌跌撞撞冲进来的身影微微一僵,见他一副失了魂的模样,咽下怪罪的声音,温声道:“萧爱卿有何事要奏?”
萧项禹目光呆滞地看着威远侯正握着陛下的手,将一块点心往唇边送。
他瞪大双眼,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总算知道,为何方才贺正雅会是那样的慌张的神色了。
贺正雅守在养心殿门口,迟迟没有离开,见萧项禹出来时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哼笑了声:“都说了让你有事明日再来回禀圣上,你我相识多年,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萧项禹抬手揽住贺正雅的肩膀,才勉强让自己站稳了脚跟,他的神色恍惚,仿佛还未从方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哑声开口:“这可如何是好……”
第82章 命好
褚绥看着两位大臣惊慌失措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收回目光,抬眸看向身后那个正吃着点心,还吃得津津有味的罪魁祸首,皱眉道:“你吓到他们了。”
商阙将口中的点心咽了下去,还喝了褚绥喝剩下的那半盏茶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们是陛下最倚重的股肱之臣,早些知道这件事未尝不好,往后在朝堂上,或许会方便许多。”
褚绥见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倒也没与他计较什么。
“晚上舅舅要来吃饭,你...”
商阙乖巧地点了点头:“绝不会让陛下为难。”
褚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便也不再多问,低头翻开了手边的折子,是顾清淮的奏疏。
济豫渠已正式动工,户部银两拨付到位,流民每日工钱当日结清,官府还另供早晚两膳,有菜有肉,确保人人能饱腹。
最后还补充道:凡银钱出入,悉数入簿,以防中饱。
褚绥脸上浮起几分赞许之色,这个顾清淮,做事倒是细心。
商阙盯着褚绥看了好一会儿,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陛下似乎对顾清淮格外欣赏?”
褚绥眸光微动,唇角荡开一抹笑意,漫不经心道:“顾卿生得一副好相貌,出身又是清贵,顾氏乃百年书香门第,家风端方,且他本人谦虚恭顺,做事细心踏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顿,抬眼去看商阙阴沉的脸色,唇边笑意渐盛:“叫人如何不喜欢?”
商阙捏着他的下巴,用力地亲了一口,带着几分威胁的口吻,说道:“陛下不如再说一遍?”
褚绥瞬间感觉到腰后传来的滚烫,硌着他的软肉,看着商阙满脸不爽的表情,他无辜地眨了眨眼,“顾卿心悦婉宁,在父皇离世之前就有意求娶婉宁公主,这事贤太妃也知道,待三年孝期过后,朕会亲自为他们二人指婚。”
商阙听后,神色稍霁,认真地点了点头:“才子配佳人,那臣便先替顾大人贺一声了。”
褚绥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点头的样子,微微扬起唇角,促狭地笑了笑:“堂堂中宫皇后,就这点容人之量?”
商阙搂着他的腰,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陛下有我一人足矣。”
褚绥还想再逗逗他,外面忽然传来福安的声音。
“陛下,容珲将军来了。”
褚绥怔了怔,连忙支着商阙的腿,想要起来,被商阙拽了回去,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腰。
“松开。”
“不要。”
“若是让舅舅见到了,他又该恼了。”
“见了就见了,他又不是不知你我二人的关系。”
两人推搡间,容珲自个走了进来,看着两人拉拉扯扯这一幕就无比恼火。
容珲瞪着商阙,斥道:“这里是养心殿!若是让大臣们看见了,岂不是要闹出笑话来?!成何体统!”
褚绥心想,晚了,已经被其他大臣瞧见了。
商阙还想反驳几句,被褚绥暗暗掐了好几下,改口道:“舅舅说的是。”
容珲见到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就头疼,“谁是你舅舅!”
褚绥见状,连忙看向一旁的福安公公:“什么时辰了,朕饿了。”
“已是酉时了。”福安侍奉陛下多年,最是懂得揣摩圣意,看着容珲将军与威远侯那水火不容的姿态,便稍稍抬高了声音:“陛下睡到下午才起,至今也不过用了两口点心,御膳房已经备好了晚膳,不如先传膳吧?”
听到福安这句话,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立刻转头看向褚绥。
容珲直接吩咐福安:“传膳吧,宫里这些人是怎么当差的,怎能饿着陛下?”
福安应声退下,“将军恕罪,奴才这就去安排。”
商阙扶着褚绥起身,蹙着眉心:“怎么没吃点东西?没有胃口?”
褚绥醒来只觉得累,所以没什么胃口,怕商阙担心,他随便扯了个理由:“吃了几块甜腻的糕点,不怎么饿,便想着等舅舅来了,再一起用膳。”
商阙心疼道:“下次别等了,你吃饱了,舅舅不吃也可以。”
容珲没说话,只是目光掠过褚绥的脖子,在上面停留了几息。
陛下就算穿着高领的衣裳,也藏不住那斑驳的吻痕。
他无奈地看着褚绥挽着商阙的手,心情五味杂陈,陛下怎就甘愿屈于人下,那得受多少苦?
那小子倒好,深得圣宠,还让陛下冒着生命危险,怀了他的孩子。
真是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