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活杀了我
林浮哪里还等得及,转身就往镇子里冲,萧玄霆连忙跟上,还不忘叮嘱身后的护卫:“看好营地,我陪县主过去。”
李忠的府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刚进院子,林浮就看见正坐在廊下晒太阳的林樊和林澈,两人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没了往日的病容,正和身旁的妻子说着话。
“大哥!二哥!” 林浮喊了一声,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悬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阿浮!” 林樊和林澈也很激动。
林樊眼底满是疼惜,“一路辛苦了,受了不少罪吧?”
林樊比林浮大了七、八岁,林浮出生时他已经记事了。
看着他从皱巴巴的小团子长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又因为身体原因,只能着女装方能平安长大,这一穿便是十六年,让林家兄弟对这个“妹妹”愈发疼惜。
林澈:“苦了你了,让你带着物资闯疫病区,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和大哥怎么向爹娘交代?”
林浮:“我没事的。倒是你们,我听说你们染上痢疾,都快要吓死了……现在看到你们好好的,就安心了。”
林澈在一旁安慰:“傻……姑娘,别担心,我们命硬,哪那么容易被疫病缠上?倒是你,瘦了不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一种瘦叫哥哥觉得你瘦了。
“我吃了!” 林浮连忙辩解。
听到一声轻笑,转头看向坐在廊下的两位嫂嫂,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大嫂,二嫂,让你们担心了,也辛苦你们了。”
大嫂子笑着温柔道:“没事就好。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好。”
二嫂子也递过一杯温水,眼里满是温和:“大嫂说的是。”
一家人正说着话,林樊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口的身影,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人。
他连忙起身,林澈和两位嫂嫂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萧玄霆立于院门口,就那么平和的静静的看着他们一家人互诉衷肠,没有选择进来打扰。
“太子殿下!” 林樊兄弟二人连忙整理衣袍,就要躬身行礼,两位嫂嫂也起身福礼。
方才只顾着说话,竟把太子晾在了门口,实在失礼。
萧玄霆连忙抬手阻拦:“不必多礼,两位将军刚痊愈,身子虚,快坐下说话。我只是陪县主过来,你们一家人团聚,不必管我。”
几人互相让了让,一同落座。
林樊感慨:“殿下还真是亲民啊。”
林浮:“……”
两位嫂子:“……”
太子殿下不是亲民,是亲你妹。你妹要不是林浮,你看太子理不理你。
几人围坐在廊下,茶水续了两盏,萧玄霆终于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林将军,你带着亲兵,怎会困在这丘水镇,还染上疫病?”
林樊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殿下有所不知,带再多亲兵,也救不了饿肚子的百姓啊。”
他缓缓道来。
一月前率军途经丘水镇,本是借道而过,却见镇外饿殍遍地,百姓面黄肌瘦,连树皮都扒光了充饥,地方官员毫不作为。
甚至官官相护,都没有上报!
甚至他们为了不被揭发想要对他们下手!
他们都是什么人?那可是真正见过血的军兵!怎么可能着了他们的道?
收拾了那些官员之后,他们本来打算押着他们一起回京复命的……
只是这一来一回又得月余……
“我实在不忍心,便让亲兵把随身携带的军粮分了出去,想着先稳住百姓,再上报朝廷。”
林樊声音发沉,“可没等消息送出去,疫病就爆发了,我和弟弟、亲兵们忙着照顾病患,一来二去,就都染上了。”
若不是林浮带着药材及时赶到,又恰逢朝廷的救济物资跟进,他们这群人,怕是真要埋在这异乡的黄土里。
萧玄霆脸色渐沉,“那些不作为的官员,你是如何处置的?”
“早已绑了,关了起来。” 林樊语气冰冷,“只是疫病凶猛,关着的时候没顾上细管,有两个人染上了病,没撑过去死了,倒是可惜让他死了个痛快。”
“剩下的几个也都中了招,虽被太医救了回来,却也元气大伤,看着没几日可活了。”
第55章 处理贪官
萧玄霆放下茶杯,起身道:“走,去看看他们。”
林樊兄弟连忙起身跟上,林浮也下意识地站起,却被萧玄霆拒绝:“你留在这儿陪嫂子们,那里晦气重,别去沾。”
他语气自然,像是寻常家人般的叮嘱。
林浮愣了愣,见两位嫂嫂也点头,便乖乖坐了回去。
……
萧玄霆跟着林樊兄弟往一处偏僻的柴房走,越靠近,空气中的霉味与药味便越重。
柴房的木门朽得掉了漆,一推就发出“吱呀”的破响。
林樊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尴尬:“殿下,他们毕竟是戴罪之身,没给好待遇,每日就两碗稀粥,饿不死就行。”
他虽恨这些贪官,却也没真下死手。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他们再罪大恶极,也轮不到他来处置。
萧玄霆目光扫过柴房里发霉的稻草,淡淡点头:“这已经算宽待了。”
若是按他的性子,这些蛀虫连喝稀粥的资格都没有。
柴房里,几个贪官蜷缩在稻草堆上,蓬头垢面,连有人进来都没反应。
林樊皱了皱眉,对身后的亲兵使了个眼色:“都给我拍醒!”
亲兵上前,每人一巴掌下去,清脆的响声里,贪官们终于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林樊,都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跪起来,磕头如捣蒜:“林将军饶命!林将军开恩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萧玄霆没说话,身旁的护卫早已搬来一把木椅,他缓缓坐下,看着面前的贪官,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林樊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了沉:“都给我抬头!看看这位是谁!”
贪官们哆哆嗦嗦地抬头,见萧玄霆一身玄衣,气度威严,却认不出身份。
他们一辈子待在小地方,连州官都少见,哪见过太子爷?
只是那股迫人的威压,让他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有人哆哆嗦嗦小声问道:“这位大人看着面生……”
“这位是当朝太子殿下!” 林樊的声音掷地有声。
“太子……殿下?!”
贪官们瞬间如遭雷击,膝盖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有一人连滚带爬地扑到萧玄霆脚边,看样应该是这群人里的领头的,语无伦次地狡辩:“太子殿下!臣是被冤枉的!臣没有贪污,都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臣不知情啊!”
“你胡说!” 身后一个瘦高个贪官猛地跳起来,他没想到一出事这个混蛋就把锅全都甩在了他们身上。
他指着领头者的鼻子痛骂:“是你亲自把粮仓钥匙藏起来的!收了乡绅的银子!放任他们哄抬粮价,也是你点头的!现在倒好,全推给我们了?”
“就是!” 另一个矮胖的贪官也红了眼,唾沫星子横飞,“上个月你还让我帮你把贪来的银子运回老家,说等风头过了就辞官享福,现在倒装起无辜了?”
男人被戳穿,脸色由白转青,伸手就要打:“你们这群狗东西,竟敢污蔑本官!明明是你们撺掇我……”
“谁撺掇你了?!” 瘦高个贪官不甘示弱地还手,“是你自己贪心不足!现在见了太子殿下,就想把我们当垫背的,没门!”
柴房里瞬间乱作一团,几个贪官你推我搡,互相撕咬,脏话狠话脱口而出,把彼此的贪腐丑事全抖了出来。
谁收了贿赂、包庇恶霸,桩桩件件,听得林樊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萧玄霆坐在椅上,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椅柄,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直到贪官们厮打得满脸是血,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够了。”
贪官们浑身一僵,停下动作,一个个狼狈地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萧玄霆转头对护卫吩咐,“把他们说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回京后,让大理寺一一核实。”
他们做了这么多恶心事儿,不落个五马分尸都是轻的。
贪官们见萧玄霆油盐不进,又瘫在地上哭嚎求饶,有的甚至磕得额头流血,却换不来萧玄霆一个眼神。
处理了这些贪官,几人就回去了。
林浮和两位嫂嫂刚把茶具摆好,就见院门口人影晃动。
萧玄霆、林樊和林澈已回来了,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人连忙迎上去。
林樊:“嗯,基本上没有什么可拷问的,都没怎么问他们自己内讧,就把干的事儿都说了。”
林大嫂:“那正好,我这就让厨房把菜热一热,早就备好了。”
萧玄霆见此表示要离开,林樊和林澈赶紧挽留。
萧玄霆推辞了两句,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就自然落座了。
他自然是坐在主位上的,桌子很大,他倒是想挨着林浮坐,但对方的哥哥、嫂子都在这儿,他不能太过失礼。
能和对方一个桌子上吃饭,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饭后,萧玄霆便和林樊、林澈进了书房。
“丘水镇的疫病虽稳了,但官员空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明日便启程回京,把这里的事禀报父皇,让他尽快派官员来接管。”
林樊闻言,眼神一动:“殿下,其实臣倒有个人选,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哦?” 萧玄霆抬眸,“谁?”
林樊:“李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