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活杀了我
萧玄烨疑惑:“还能怎么送?就拿着直接送给她了。”
林浮:“……你都知道她性格要强了,你就这么直白的送给她金银珠宝,她肯定不会收啊。除非她不是良家女子。”
萧玄烨急了:“她当然是好人家的姑娘,只是家里父母陆续去世,被耽误了年华,这才迟了婚嫁。”
林浮疑惑问道:“既然她是好人家的姑娘,你又喜欢,为什么不告诉皇后娘娘,让她赐婚于你?”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嫁给一个皇子。
萧玄烨失落道:“我也想啊,但母后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她的身份太低了,家里就是开胭脂制铺子的,而且如今还无父无母,母后一定不会让她成为我的皇子妃的。”
也是,皇子妃的人选,历来要从三品以上勋贵世家选。
再者士农工商,商户出身本就矮了一截,更何况她无父无母,在皇后眼里,怕是连侧妃的位置都够不上。
不,硬要说连做妾都轮不上。
林浮:“你想让她做你的皇子妃?”
萧玄烨:“自然,我喜欢她,自然不想委屈了她。”
林浮没忍住挑了挑眉,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个三皇子,他倒是与他知道的那些皇子很是不同。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官宦子弟遇到一个平民的女子,也只会勉强让她做个妾,等过两日新鲜感过了,就冷落了。
白白让一个女子在后院消磨一生。
如果有孩子那还好,还能有个盼头,但大部分妾室都不能留下孩子的。
毕竟皇子有一位正妻和一侧室,其她妾室和奴婢也差不多,只有正妻的孩子才会有继承权。
皇家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这位三皇子怕是要黯然无妄了。
他刚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萧玄霆。藏青色的衣摆扫过,带着清冽的风。
“母后让人炖了百合羹,让你们回去。” 萧玄霆的目光先落在林浮身上,见他衣角沾了点草屑,眉头微蹙。
又转向萧玄烨,语气冷了些,“蹲在这儿做什么?成何体统?”
萧玄烨猛地站起身,刚还耷拉的肩膀瞬间绷直,小声嘟囔:“知道了,皇兄。”
萧玄霆的目光还落在林浮身上,语气不自觉放柔:“走吧。”
萧玄烨在一旁听得眼皮跳了一下,方才训他时那冷硬的调子,怎么到“明慧县主”这儿,就低了八个度?
他眯着眼瞅着自家皇兄,这要是没想法,鬼都不信!
三人往回走,林浮为了避嫌,刻意跟两人拉开半步距离,刚走了没两步,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重心一歪,猛地踉跄着往前扑去。
“小心!” 萧玄霆眼疾手快,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林浮一僵。
等他站稳,萧玄霆才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纤细的触感,“没事吧?”
“没事,多谢太子殿下。” 林浮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站稳后忍不住左右看了看,心里疑惑,方才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脚踝,要不然他怎么会平地摔呢?
正琢磨着,就见萧灵月从树后跳出来,指着林浮嚷嚷:“啊哈!被我抓到了吧!你这个女人,有三皇兄陪着还不够,居然还勾引太子哥哥!”
萧玄烨吓得后退一步,头摇成了拨浪鼓:“灵月你别胡说!我和明慧县主半分逾矩都没有!”
他刚还在愁自己的事,可不想被扯进这浑水里。
萧玄霆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灵月!慎言!” 他上前一步,将林浮护在身后,“女子清誉重逾性命,你这般胡言乱语,若是传出去,明慧县主的名声还要不要?你可知‘祸从口出’四个字怎么写?”
萧灵月被他训得眼圈一红,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但被这么训斥,还是梗着脖子不愿意服输,“太子哥哥你居然帮她!她方才都靠在你怀里了!”
“那是我脚滑,太子殿下扶了我一把。” 林浮从萧玄霆身后走出,“灵月公主若是仅凭这一眼就定人罪名,未免太过武断。”
“再者,我与太子殿下、三皇子皆是光明正大的君臣、朋友之交,何来‘勾引’一说?”
他说着,眼光一瞥,终于在不远处瞥到了一个圆润的珠子,林浮下意识眯了眯眼。
见林浮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枚珠子上,萧玄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那是他方才见林浮一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鬼使神差的打了过去,他才借机与那人亲近了一分。
也只是短暂的接触了一下,都让他来不及回味。
他确实抱有了一些隐秘的心思,只是没想到萧灵月会从中跳了出来,还会说一些这么没有礼貌的话。
这一会儿不免心里有些懊悔。
他做事一向是光明磊落的,怎么会头脑发热的做出了如此卑劣无耻的举动,实在非君子所为。
第37章 道歉
越是反思,他的神情越冷,周身的气压越低。
“给明慧县主道歉。” 他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目光牢牢盯着萧灵月,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萧灵月本就怕这位太子哥哥,此刻被他这般冷斥,身子猛地一哆嗦,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却不敢再犟嘴,抽抽搭搭地转向林浮,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明慧县主,我不该乱说话……”
林浮看着她那副委屈又不甘的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公主知错便好,下次莫要再这般轻率下定论。要知道如今的世道,清白比女子的命还重要。”
萧灵月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林浮的目光正对上萧玄霆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有懊悔,有歉意,还有些他读不懂的沉郁。
更深层次的,他不想去解读,“太子殿下,公主既已道歉,此事便罢了。我们还是尽快回前院吧,免得皇后娘娘挂念。”
说着率先迈步,脚步略快,显然是不想再纠缠此事。
萧玄霆望着他刻意疏远的背影,喉结滚了滚,心里的懊悔更甚。
他对着萧灵月冷声道:“还不快跟上?”
又给了萧玄烨一个眼神,示意他看好萧灵月,才快步追向林浮,只是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距离,再没敢有半分逾矩的举动。
萧玄烨耸了耸肩,得,他这是被迁怒了。
他看向萧灵月:“灵月,这次确实是你说的太过分了。不止皇兄生气,要是让母后知道了,她肯定也会生气,你也知道母后有多喜欢明慧县主。”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我与皇兄的事儿自由母后和父皇定夺。”
“男女之事本就该谨言慎行,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张口就说‘勾引’,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会怎么看待皇家的教养?我们以前真是把你娇惯坏了。”
萧灵月往深处想了想,脸色唰地白了,抓着萧玄烨的衣袖急得眼泪掉得更凶:“三皇兄!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就是瞧她跟你在塘边聊那么久,后来见她又靠在太子哥哥怀里,脑子一热才胡说的……你帮我求求情,千万别让母后知道!”
萧玄烨无奈摇了摇头:“你呀,你以为这里的事情能瞒过母后吗?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让母后消气吧。”
他与这个妹妹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也相处了十几年,自然也是亲近的,就是因为有感情,才不能让她肆意妄为,这是在害她。
萧灵月瘪着嘴,眼泪还在掉,声音闷闷的:“那、那我怎么办?”
萧玄烨:“好好赔礼道歉吧,知错能改,母后不会苛责你的。”
萧灵月点头:“嗯,我知道了。”
刚进前院,就见皇后正坐在主位上,笑盈盈地望过来:“可算回来了?百合羹刚用冰镇好,现在正合适入口。”
说着抬手示意宫人摆碗筷,“快坐,阿浮坐本宫身边。”
林浮依言走到皇后身侧落座,刚坐稳就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转头见萧玄霆已在他身旁坐下,还帮他挪了挪面前的羹碗,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林浮抿了抿唇,点头道谢。
众人刚坐定,就有个婢女快步走到皇后身边,俯身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皇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萧灵月身上。
小姑娘正缩着脑袋躲在萧玄烨身后,一看就是心虚。
皇后目光在萧灵月身上顿了片刻,又缓缓移开,重新扬起笑意:“今日的百合开得旺,你们年轻人多吃些羹,败败暑气。”
其她夫人和小姐这才开始品尝,不管喜不喜欢,都连连夸赞。
萧灵月缩在萧玄烨身边,只是稍微尝了一口,便没了胃口,偷偷用眼角瞟皇后,见她始终和颜悦色地与夫人们说笑,心里才稍稍松了些。
宴席后半程,皇后又让人取来琴,邀几位擅音律的小姐弹奏,萧玄霆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唯独林浮随口赞了句有位小姐的琴艺颇高,他难得的也跟着点了点头,跟着附和了两声“确有几分意境”。
惹得皇后看了两人一眼,嘴角笑意更深。
直到日头西斜,宴席才散。夫人们领着小姐们陆续告辞。
等众人都走净,林浮跟着张秀慧正要辞行,皇后却拉着他的手笑道:“林夫人,阿浮,你们别急着走,本宫还有些新得的苏绣帕子,你们挑两块带回去。”
不等两人都拒绝就转头又对萧玄霆道,“玄霆,你陪林夫人和阿浮去偏殿挑挑,本宫等会儿就来。”
萧玄霆躬身应下。
两人无奈,陪着萧玄霆往偏殿走。
他们走后,皇后的语气才冷了下来:“来人,去把灵月公主请到本宫的宫殿来。”
皇后已卸下了宴会上的温和,端坐在主位上。
萧灵月低着头站在殿中,手指死死攥着裙角,大气都不敢喘。
“说吧,方才在园子里,你对明慧县主说了什么。” 皇后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平日的慈爱。
萧灵月听得那声冷问,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眼泪唰地又涌了出来,半句不敢瞒:“母后……儿臣错了!”
她知道瞒不住,园子里到处是宫人嬷嬷,她如今还敢隐瞒的话,一定会败了皇后的好感。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重重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在描金托盘上,语气依旧冷硬,“明慧县主是陛下亲封的县主,林家更是有从龙之功的忠臣!你张口就说‘勾引’,让外人知道必定会说皇家教养浅薄,连未出阁的公主都这般口无遮拦!”
萧灵月哭得肩膀发抖,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儿臣知道……儿臣不该乱说话……儿臣真的知错了!”
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气消了些,语气终于缓和:“知错便好。但错了不能只嘴上认,得让你长长记性。”
萧灵月:“是,母后,儿臣一定会好好和明慧县主赔礼道歉的。”
“还有。” 皇后又补了句,“让你身边的张嬷嬷跟着去,盯着你把赔礼的话说完,若是再敢耍小性子,回来就罚你抄一个月《女诫》。”
萧灵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