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怀沙
要求多,但都不过分,宁禅嗯嗯地点头,敷衍着挥手,“去吧。”
他不情不愿地到了指定地点,才发现郁时序带了一堆保镖,似乎真的很惧怕他动手打人。孟亦净想,他也没有那么爱打人,他只打欺负宁禅的坏蛋。
他朝着郁时序懒洋洋地笑起来,“你带这么多人,真怕我揍你?”
郁时序说:“毕竟你对我出手了。你这次约见我,我不能不防。”
换做是个正常人,郁时序肯定不会带保镖,而是单身赴会来表示自己的诚意。但是对面是孟亦净,这个人思维很怪,很可能直接把他处理掉。哪怕宁禅知道这事后会崩溃,也没有关系,反正孟亦净和宁禅的关系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孟亦净根本就不担心会更坏。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孟亦净没心思跟他吵,宁禅不在场,他不想争奇斗艳,“宁禅在家里等我,我没空陪你玩。”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孟斯南的?”
“一年之前。”孟亦净抬起眼说,“我也很惊讶,你居然还活着。我以为你十四岁那年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又跳出来一句,“我可以喝酒了。”
郁时序却懂了他的意思,坐下来,颔首道:“你的确长大了。但感情这种事勉强不得,你这样逼宁禅,会把他吓跑的。”
他语气温和,“如果你真的想和宁禅在一起,你就要学着真正的长大。”
孟亦净嗤笑不已,“你不是情敌吗?怎么还教起我来了?”
“因为抢不过。”郁时序摇头,“而且你是我弟弟,我身为大哥,不会和你抢任何东西。”
“……”
郁时序见他眉眼阴冷,便换了个话题,“我听说爸妈已经去世了?”
“死了。”孟亦净没什么感情,“被车撞死了。”
“这样。”郁时序根本不记得孟家夫妇,自然也不会伤心,只是为孟亦净的冷漠感到惊讶,“那他们的墓地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孟亦净根本就没去看过他爸妈的墓,他也不关心。他天性好像就比较凉薄,父母死了,他没掉过一滴眼泪。
郁时序转过头,对着保镖说:“你们出去吧。”
保镖们从屋内退了出去,郁时序看向眼前的男生,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长得太相似了。只是郁时序会显得更成熟稳重,而孟亦净始终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傲气和冷冽。
“关于我身份这件事,我有些地方很困惑。”郁时序说,“首先,我失踪了二十年,居然没有备案。我派人去查,得到的信息是,孟斯南没有失踪,而是死在了十八岁。”
孟亦净点点头,“对。”
郁时序皱眉道:“为什么?你们不是说我才是孟斯南吗?可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出现在郁家了,那为什么大家都说孟斯南没有失踪,死在了十八岁?”
孟亦净看着眼前的哥哥,他并不为自己算计了郁时序而感到愧疚,如果不是郁时序是个情敌,他也不至于玩得这么狠。
“因为有人顶替了你。”
“可是换了一个人,怎么会认不出来?他是怎么顶替我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他已经死了。”孟亦净态度冷淡,冷清清地扫过来一眼,“有些事,不该问就别问,懂吗?”
时空穿越这个还属于国家机密,孟亦净不能对外说。他和上面有协议,这事儿在盖棺定论之前,都要保密。
郁时序是个聪明人,瞬间便明白了这件事很严重,不是他能接触的,便点了头,“我知道你能够把新闻压下来,也可以让上头的人放过我们家,我想说……你能不能看在血缘关系上,给我们一条活路?”
孟亦净笑起来,语气带刺,“放过你,你要是在宁禅面前说我坏话怎么办?”
“我可以出国。”郁时序淡淡道:“我会离开他,走得很远,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孟亦净,我想我和你做不了兄弟,你忌惮我,你害怕我跟你抢,哪怕我跟你说了千百遍,我不会再跟宁禅有纠葛,你也不会信。”郁时序语调轻缓平稳,像是一个长辈,“说白了,是你对自己不够自信。你知道你抓不住宁禅,所以你只能把他身边所有人赶走。”
他直直地看着孟亦净,“我是你哥哥,这些年一直没有照顾过你,我很抱歉。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哥哥的身份跟你对话,喜欢一个人,要学会尊重他,理解他。尤其是宁禅这种人,他太漂亮了,他被很多人追过,一般货色他瞧不上。”
“宁禅性子傲,不服输,你就要顺着他。他吃软不吃硬,你就放低身段去求他。他缺安全感,你就尽力陪着他。”郁时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还有,不要去模仿那个冒牌货,假的永远是假的。”
孟亦净抿着唇笑,慢悠悠道:“你还真是通透,我和你没见过几面,你倒是把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郁时序避而不答,“我该说的都说了,如果我离开,你能不能放过我们家?”
“……”
孟亦净猛地凑近了,唇角上扬,“不用离开,你很快就会看到我和宁禅在一起了。以后他都不会离开我了 哪怕你去勾引他,哪怕你说我的坏话也没有关系。”
一切都快尘埃落定了。
第94章
郁时序错愕地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孟亦净放过郁家了。
得到这个结果就可以了。他和孟亦净没有感情,除了血缘关系,两个人就是曾经的情敌罢了。
郁时序不再多问,站起身,朝孟亦净鞠了一个躬,“谢谢。”他这一鞠躬就等于斩断了彼此之间那点可怜的亲情,但他们两个都没有修补的意思。
孟亦净点头,“再见。”
“再见。”
回到家中,宁禅按照约定,给他做了一桌菜,口味偏辣。孟亦净其实已经不怎么吃辣了,因为在穿越的那四年里,他一直都吃得清淡。
宁禅淡然地脱下围裙,“吃吧。吃完我们出去看电影。”
孟亦净站在原地,局促地问:“可以抱一抱你吗?”
“刚刚做完饭,身上有油烟,脏。”宁禅冷漠地拒绝了他,拉开板凳,自顾自地开始吃饭。他吃东西很慢,腮帮子鼓动,像是一只可爱的松鼠。
孟亦净偷偷看他,坐到他对面去,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宁禅终于给他做饭了,但是他最近总是犯胃病,吃辣的恐怕会胃疼。
可不吃就吃不到了。宁禅不会再给他做饭了。
他一边吃,又因为太久不吃辣而感到难受,偏过头去咳嗽了两声,然后强撑着继续往肚子里塞,一张白净的脸都憋红了。
宁禅没瞎,注意到了却不管。他本来也不是爱吃辣的性子,为了迁就孟亦净,他才这样做的。他的确故意多放了点辣椒,但不至于把人辣晕过去。
他放下筷子,无视了孟亦净痛苦的表情,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记得洗碗。”
转身就进浴室洗澡去了。
孟亦净胃果然烧起来了,他咬住牙关,疼得不敢叫出声。他委委屈屈地站起身,却有点站不稳,灌了半杯温水,胃痛的烧灼感减轻,他才开始收拾碗筷,哀哀怨怨地厨房洗碗。
洗到一半,孟亦净又去吞了半杯温水,吃了胃药,然后继续洗碗。他想,碗洗好了就可以和宁禅约会了,这都是值得的。
会洗碗是每个男人应有的美德。真好,离追到宁禅又近了一步。孟亦净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赶紧把厨房收拾好,走到浴室外眼巴巴地等着。
宁禅洗了澡出来,孟亦净殷勤地凑上去,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估计是怕他有非分之想,宁禅把衣服穿得严严实实,领口的纽扣都扣到了最上面那颗,脖子只露出了一小截。他的脸色被水蒸气蒸得粉红,眉眼艳丽,唇色潋滟。
接吻应该留着和电影一起。
孟亦净给他擦干了头发,又问:“要吹一吹吗?”
“不用。”宁禅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
两个人去看了电影,一进影院,宁禅就开始闭目养神,中途醒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无聊,然后又睡了。
他完全是为了完成诺言才来的。
孟亦净在一旁心都碎成渣了。
他第一次以“孟亦净”这个身份跟宁禅约会,得到的就是这种敷衍的态度。当初他以“孟斯南”的身份邀请宁禅看电影的时候,宁禅全程清醒还挽着他的手。
这部电影明明评分比那部要高啊。
为什么宁禅会睡觉?
答案那么明显。因为宁禅喜欢孟斯南,不喜欢孟亦净。
回家路上,孟亦净小心翼翼地去牵宁禅的手,对方僵硬了一瞬间,随后放松下来,任由他牵手。孟亦净松了口气,又转变为十指相扣,他偷偷地去打量宁禅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抗拒的意思。
“那个,我们散散步,可以吗?”
宁禅没看他,目视前方,“嗯。”
夜晚街道上有不少相约而行的情侣,女孩子搂着男孩子的手臂,笑靥如花。孟亦净和宁禅都属于长得极其出色的那一类人,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引来不少人侧目。
孟亦净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宁禅冷漠的表情给吓回去了。他神情委屈,说不出的失落。
别的情侣约会哪有这么沉默的啊?
夜晚的街景很热闹,两个人走到夜市,来往人群欢声笑语,孟亦净拽着宁禅的手,总觉得很失望。
路过一个卖花的摊子,摊主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一看到他们两个就双眼一亮,语调兴奋,“帅哥!帅哥!你们要不要来束花?”
她的眼神兴奋,盯着两个帅哥的手,腐女之魂熊熊燃烧,“买一束!我给你们打折!”
“我……”孟亦净本来还没觉得两个人这样做很暧昧,被这小姑娘当场磕起来了才觉得不好意思。
小姑娘偷偷地打量着宁禅的表情,只见这位俊美清秀的男人神情冷淡,眉眼艳丽,像是寒冬里的梅,气质出众端庄。
“哥,你看,他都不高兴,你买束花哄哄他呗。”小姑娘也看出来了宁禅不高兴,挤眉弄眼的,“别让他一直不开心,买束花吧。”
孟亦净被她一顿忽悠,还真就买了花,漂亮的白玫瑰,二十块钱一枝。他把花递给宁禅,很谨慎,“不喜欢的话可以扔了。”
宁禅淡淡点扫他一眼,接过花,“谢谢。”
跟记忆里的不一样。
太冷淡了。
一路上宁禅都不说话,回到家中,他把白玫瑰插进了花瓶里,没有故意糟蹋那朵花,但也再没有看过一眼。
晚上睡觉的时候,孟亦净从背后抱住他,脸颊在他后颈处温顺地蹭了两下,委婉问:“可以吗?”
宁禅睁开眼,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他问:“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孟亦净愣了一愣,赶紧摇头,“不是的。”
“那就不是为了这种事?”
“我……”孟亦净也面对选择题了,说是为了这种事,那宁禅肯定会怀疑他的真心。说不是为了这种事,宁禅就不让他碰。
怎么选都吃亏。
“也不是不想……”孟亦净抱紧了他,亲亲他荧白的耳垂,哑声道:“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
宁禅很瘦,抱在怀里就只有小小的一只,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握住他的腰。后颈的骨感格外明显,黑发衬托着白嫩的肌肤,像个柔滑的布丁。
“那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