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怀沙
“我……”
“你不是爱出头吗?”孟斯南狠狠掐住了他的脸颊,眼神阴冷狠鸷,“动手。”
被他这样一吓唬,对面老大根本就不敢动手了,他才十二岁,刚刚小学毕业升初中,他怎么敢跟一个一米八的男生打架?
他甩开孟斯南的手,强撑着说:“今天,今天还有事!宁禅!你等着!下次收拾你!”
说完,果断带着一堆小弟开溜。
还能听见他们在互相责怪,“妈的,那个男的是谁啊……”
“没见过啊……”
“操,你们不会先调查清楚啊!”
……
宁禅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替他面对暴力。鬼使神差的,他牵住了孟斯南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又那么渴求这抹光能存在得久一点。
孟斯南回过头,眸子里翻涌的阵阵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情,“十分钟解决。”
宁禅回过神,脸红红的,“谢谢。”
“不用谢,以后也可以找我。”孟斯南想搂一把他的腰,但是他太矮了,根本搂不到,只能改搂肩,“我送你回寝室吧。”
被送到寝室楼底下,上课铃也响了,孟斯揉了一把宁禅的头发,“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宁禅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哦。”
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真的交到好朋友了!孟斯南愿意做他的好朋友!
这天晚上寝室的人故意刁难他,他也没有生气,而是一个人躺在床上,拿被子遮住脑袋,止不住地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
孟斯南好像天神下凡啊。
怎么那么帅?
宁禅一颗心怦怦直跳,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孟斯南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们真的是朋友了,以后他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明明都已经沉下去了,这个人怎么就恰好出现在那里,然后就选择站在他身边呢?
是礼物吗?
是上天派来保护他的天使吗?
宁禅想起来故事书里落魄公主身边的仙女,总觉得他好像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神明。他不想入睡,他害怕明天孟斯南就不见了。
如果孟斯南只是他的一场春梦,那就不要惊扰他的一生了。
可从那以后,每天孟斯南都会等着他放学,陪着他吃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为他保驾护航。
这好像不是一场梦。
宁禅伤了人,把人手打断了,他一直都很害怕对方家长找上门跟他要钱。因为他们当时打架的地方没有监控,对方还人多,他们最喜欢的干的事情就是颠倒黑白,一群人把事情真相掩盖。可是过去了快一个月,对方也没有任何动静。
久而久之,这件事也被宁禅遗忘。
很久以后,宁禅听说那个被他打断手的人,在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拖进巷子里面套上麻袋暴揍了一顿,对方只说了三句话,“你不是喜欢在没有监控的地方下手吗?”
“爽了吗?”
“说话啊?”
也不知道那人经历了什么,等他返校以后,就找到宁禅鞠躬道歉,然后还一口否认自己的伤跟宁禅有关,非要说是自己摔的。
宁禅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陆陆续续地都遭受了报复。比如那两个故意撞他桌子的人,被人砸破了脑袋,而且全部的书本都被扔进了水池。
宁禅经历过的事情,完美地重现在他们身上。
孟斯南报复完以后,扯着那两个孩子的衣领,似笑非笑的,“不想再挨打就听我的话,好吗?”
“你们班是不是很喜欢玩校园暴力啊?”
“真巧,我也喜欢。”孟斯南看着对方惊恐的表情,笑得越来越轻佻,“给你派个任务,帮我照顾好宁禅,好吗?我想以后他的桌子不会再出现任何垃圾了吧?”
打那以后,那两个男生就跟魔怔了一样天天盯着宁禅的桌子,谁要是敢去撞宁禅的桌子,他们立刻就跳起来拦着。
毕竟孟斯南说过,只要宁禅的桌子再出现很乱的情况,他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揍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没事儿的时候还得悄悄地帮宁禅收拾东西,整理桌面,生怕孟斯南误会。
有了孟斯南撑腰,大家渐渐地都知道宁禅背后有人,也就没人敢欺负他了。
过上了安稳日子,宁禅还有一点恍惚。
再一抬头,孟斯南又来他们班“审查”了。宁禅喜笑颜开,他现在一看到孟斯南就笑,发自内心的欢喜。
“斯南!”宁禅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孟斯南说:“给你送书。”
他递给宁禅一袋崭新的课本,“有点重,把你的教科书重新给你买了一套,还有几本教辅。这年头网购有点麻烦,花了点时间。”
宁禅受宠若惊,抱着那一堆新的书,又不太好意思,“我看不懂……”
“看不懂也没关系。”孟斯南说,“周末来我家吧,我帮你补习。”
第66章
宁禅是个孤儿,周末放假了本身就没有去处。被孟斯南邀请了,他迟疑了一瞬,“你家里欢迎我去吗?”
孟斯南说:“家里只有一个外婆,外婆很好,会喜欢你的。”
于是宁禅就收拾好书,跟着孟斯南回家了。
孟斯南居住的地方在乡下,两个人走过乡间小路。宁禅在前面一蹦一跳,孟斯南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时不时回答着他的废话。
到了家,孟外婆走出来,笑呵呵地迎接两个孩子回家,“这是你同学啊?”
孟斯南说:“朋友。”
宁禅腼腆地抿着唇笑,“外婆好。”
孟外婆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她似乎察觉到了孟斯南有了巨大的变化,但是她没有拆穿。这点孟斯南也知道,他也不去说,心照不宣。
“小南,你带他去逛逛,晚上回来吃饭,今晚给你们烧肉啊。”孟外婆笑眯眯地递给了他们一人一颗糖,“去玩吧。”
孟斯南把自己那颗大白兔奶糖也放进宁禅手心,“我带你散散心吧。这附近有人养了很多小羊羔,每天都在山里跑,我带你去看看。”
他们家还有一只小狗,很普通的白毛狮子狗,很粘人,就是毛色有点脏了。孟斯南把狗抱起来,不让它去扑宁禅,“这狗很烦人。它爪子很脏,会把你衣服弄脏。”
宁禅说:“为什么不给它洗个澡?”
“洗啊。”孟斯南说,“我周末回家都会给它洗澡。但是它喜欢往田里扑,滚一身泥回来,很快就脏了。”
宁禅不信邪,“我想给它洗个澡。”
孟斯南无奈道:“那就听你的。”
找来一个大澡盆,烧了热水,孟斯南把狗丢进水里,这狗倒也老实,不会乱动,就是时不时地会甩动身体,水甩了两人一身。
“它叫什么名字?”
“狗。”
“就叫狗?”
“嗯。”孟斯南说,“贱名好养活。”
给狗洗完澡,宁禅刚刚一松开手,狮子狗就干净利落地开始甩毛,宁禅笑着退了一步,有点嗔怪的意思,“好烦。”
孟斯南说:“走吧,我们去田野间走走。”
他们一走,狮子狗也跟着走。
两人一狗,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慢吞吞地散步。路过山林,果真见到了一群小羊羔,乖顺地待在山上。
宁禅还没见过小羊,新奇地伸手去摸了一下小羊的脑袋,小羊不躲也不动,嘴里依然在嚼着不知名的草。
“好乖。”宁禅脸颊粉红,眼里有着光,难得透出几分他这个年龄段孩子该有的活力,“喜欢。”
孟斯南却在看他。
明明宁禅就比小羊羔要可爱。
顺着山林走了一圈,又到了田野,狮子狗一看见田就往里面跳,脑袋栽进田里,两条后腿不断地扑腾。孟斯南无语地叹口气,“蠢狗。”
然后伸手抓住狮子狗的腿,把它从田里拔出来。
宁禅看得想笑,“它为什么老是跳进去啊?”
“据说当年它还很小的时候,就是栽进了田里。外婆路过,就把它从田里拔出来带回家里养了。”孟斯南说,“说不定它知道我们会把它拔出来,所以才有恃无恐。”
这个行为明明很傻缺,宁禅却体会到了一丝羡慕。
他没头没脑地问:“那要是我呢?”
孟斯南一愣,“什么?你也要栽进田里?”
宁禅哑然失笑,“要是我也故意给你闯祸怎么办?”
“它被捞起来以后会被我打一顿。”孟斯南抓着狗腿抖了两下,狗子跟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泥水落了一地,垂着眼说,“因为它活该,老是自己找麻烦。”
顿了一顿,“如果是你,我愿意一次又一次把你洗干净。”
孟斯南把狮子狗放回在地上,轻轻地拿脚踢了踢,“别装了,站起来。”
狮子狗好像听懂了人话,一骨碌就站起来了。
然后孟斯南抬起眼说:“你是独一无二的,你值得被偏爱,明白吗?”
他会彻底跟孟亦净撇干净。他知道,按照宁禅的性格,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他只想做宁禅的朋友也不行。
那他就抛弃那个身份。
为了让未来的宁禅看得见他,他甘愿变成另外的人。
宁禅眼睛闪闪发光,重重地点了下脑袋,又不太好意思地移过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孟斯南依然觉得他好可爱,干咳一声,“回家吧,该吃晚饭了。”
吃晚饭的时候,孟外婆一直往宁禅碗里夹菜,絮絮叨叨地说:“你这孩子咋那么瘦……来,再吃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