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
武状元段项脸都黑了,这魏观玉什么来头?!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弱,可是连中三鹄,无一虚发?!
在魏观玉第一次射中,进士们都高兴极了,连连称赞魏观玉。
魏观玉第二次射中,进士们已经开始频频看向段项等人了。
直到不知道多少只箭的时候.....
“魏兄,你怎的如此厉害?!”有人惊叹。
一身绯袍的魏观玉含笑立于正中,他不着痕迹地看向罗承行,那眼神仿佛在问: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
罗承行曾想,他对魏观玉的心意,是否会慢慢消失?
然而数年过去,他对魏观玉却越发爱慕。
就像现在的魏观玉吸引众人目光时,罗承行竟有一瞬间的恶念,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魏观玉。
可是魏观玉就该如此啊......前世到死都未显露锋芒的魏观玉,太过于可惜啊。
“我来!”段项心里惴惴,他现在只想自己能超过魏观玉!
能成为当朝武状元,段项一定是极其厉害的,只是魏观玉的箭术可是当年能射中依骨王脑袋的,段项怎么可能比得上?
他咬牙一连射了数箭,虽然只有最后一箭射歪了,担有魏观玉在前,就不是最厉害的了。
“魏兄赢了!!”
段项身后的人道:“别得意,还有第二场。”
对!这可提醒了段项,比武没人能赢得了他!
他仰头喝下杯里的酒。
...
“你——有这本事,考什么科举啊?!”段项趴在地上大吼。
为什么明明他比魏观玉看上去壮那么多,还打不过眼前这人?
虽然魏观玉看上去和他有来有回,但是只有在场上的他知道,根本不是看上去那样!
他真的要哭了,段项顺风顺水那么多年,迎来了一个叫魏观玉的意外!
“当然是因为当文官比武举有前途。”魏观玉含笑。
说完,两人又打在一起。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打为平手。
段项仅有一箭之差,因此输的并不难看。
段项憋得脸通红,最后道:“魏观玉,我记住你了!”
那柄剑,自然归了魏观玉。
谁也没想到琼花宴上竟然这么精彩,结果更是让人意想不到。
...
琼花宴上众人觥筹交错,都是刚考出来的进士,胸中快意,这些人也算不打不相识,很快一起喝酒划拳起来,好不热闹。
而另一处楼阁,楼下重兵把守,而楼阁之上.....
微凉的剑被骨节分明的手握在手里,轻轻割开了眼前人的蟒袍,又挑开了里衣,露出那人精壮的胸膛来。
魏观玉声音有些沙哑:“殿下赏的,真是好剑。”
这是一处书房,罗承行身下是书桌,他任由魏观玉跨坐在他身上。
“阿玉.....”罗承行喃喃。
他的手扣在魏观玉脑后,另一只手扶住魏观玉的腰,不知何时,那件绯袍早已脱落一半。
一室旖旎。
魏观玉已然不知何年何月,自己又身处何地。
他不知何时成了趴在桌上的姿势,几乎维持不住站立,只靠身后罗承行撑着。
“魏兄去哪里了.....”
“对啊,刚刚还看到啊.....”
那群进士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传到魏观玉的耳朵里,魏观玉身子一僵。
书桌上的纸慢慢被洇透。
...
庆元帝一生操劳政务,后宫无人。
朝中文武百官不是无人上书,甚至上书过很多次,请陛下广开后宫,开枝散叶。
然而每次这样上书谏言的官员,都被庆元帝贬谪到一个贫瘠的地方,当然,庆元帝会让此官员带上种子,带上良方,带上各种工具......
还会和丞相魏大人一起登上城楼为这位官员送行。
朝中的两朝元老张大人,已经六十岁了,看不下去陛下的行径,自恃两朝元老对陛下指指点点,说陛下必须纳妃立后,不然就撞柱而死。
谁知照样没用,这次陛下还多送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柱子。
六十岁的张大人颤巍巍被流放了。
庆元帝曾冷笑道,不怕爱卿罢官,朕早已想去除朝中沉疴。
于是官员们对于立后纳妃一事,讷讷不敢言,他们可不想当被刮走的“沉疴”。
要知道,新皇说罢官,是真罢官.....他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批能人,比他们厉害,比他们懂民生,还比他们会作文作诗!
一直到后来,大庆富庶,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贬官的地方了。
...
事实证明,当一个皇帝足够厉害,是不受任何人掣肘的。
纵然民间有许多关于庆元帝的传闻,可是庆元帝竟然真的在位一生未曾立后纳妃,更无子,庆元帝到中年时,从宗室里过继了几个孩子,看得庆元帝几个皇兄皇弟咬牙切齿——
他们争那么多年,还不如几个孩童,一下就从旁支变成了皇女皇子!
庆元帝五十五岁时,和庆盛帝一样,将皇位传给了皇子之中最有储君风范的庆成帝。
这所谓的“储君风范”,是能听臣子进言,能守得住大庆的基业。庆成帝的父亲,是庆盛帝的十二子,也就是庆元帝的十二弟。
庆城弟的义姐,同样是庆元帝收养的皇女皇子之中最肖庆元帝的人,庆元帝最喜爱的就是她,庆元帝力排众议封其为皇太女,允其听政,更给了她辅佐庆成帝的权力。
庆元帝也学了庆盛帝一次,他想看看凭借自己,皇太女能走到哪一步。
...
这一生,罗承行做到了和魏观玉相守终生。
他们已经很老了,老到走在路上都会被孩童喊作老人家了。
每年灯会,罗承行都会和魏观玉一起出宫赏灯。
只是他们今日刚出宫,就听到了雷声,最近这几天京城中的百姓已经习惯了这异象,还热热闹闹地逛灯会呢。
“最近是怎么了,京城只打雷,不下雨。”魏观玉慢慢地说。
“不知道啊,大概是这雷无事可做。”罗承行说。
魏观玉笑了:“你啊,难不成还想给雷也派点事做?你是见不得任何人闲着。”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老地方——他们每年都会在观星阁的二楼,视野最好的一处看外面的烟花。
坐下后罗承行叫了些魏观玉喜欢吃的糕点和一壶茶,店小二端来后,罗承行将魏观玉最爱吃的糕点放在前面,又倒上茶水放在魏观玉手边。
“别忙了。”魏观玉说,“忙了一辈子,还没忙够啊。”
“不够,这辈子不够,下辈子也不够。”罗承行说。
“我曾经以为,活这一辈子没什么意思,可是遇到你之后,我常想,人这几十年,为什么会那么短呢?”魏观玉轻声说,他说完,自己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和罗承行的几十年太短了,好像不该是这样。
外面的烟火被点燃了,整个灯会上都热闹无比。
两人静静靠坐着,看烟火将半边天都照亮一瞬。
“阿行,你看。我总觉得我们这一辈子就像那一瞬间的烟火一样,太短了。我舍不得。”魏观玉说。
罗承行摸了摸他的脸,那张脸已经不复往日容貌了,可是罗承行对魏观玉的心却始终如初,从未变过。
魏观玉也一如当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他眼前仿佛闪过许多画面,他看到自己的爹娘将自己托付给姨母,看到自己想拼死带姨母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看到后来遇到罗承行,魏观玉多年后才明白,罗承行口中所谓的利用,只是为了让他能放下戒备。
魏观玉看到自己考取功名,风光无限;看到他自己入朝为官,为了推行罗承行的政令据理力争。
姨母安享晚年,得了尊荣,以丞相之母、诰命夫人身份下葬。
最多的,是他和罗承行相处的画面。他和罗承行从未分离过,相伴数十载。
魏观玉轻声道:“阿行,谢谢你,我这一辈子.....遇见你,真好。”
...
“哎呀,下雨了!!”
“这老天,不是只打雷不下雨吗?怎么开始下雨了。”
“前几天雷打的真是吓人。”
“还好放完烟火了,不然今天白来一次灯会!”
人声渐渐少了,嘈杂声也渐渐消失了。
只剩下越来越大的雨声,和逐渐逼近的雷声。
“阿玉.....”罗承行的手,也缓缓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