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想不到她命竟然这么好,庶出做个妾室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成了四皇子妃。”连氏咬牙切齿道。
魏卢不再伪装, 阴狠道:“还不是你这蠢妇, 不想让魏清娥那么早出嫁。现在魏府已有了一位皇子妃, 陛下怎可能再让魏清娥当正妃?除非魏观玉死了。”
“我不让清娥嫁给四皇子有错么?老爷看现如今四皇子被陛下厌弃,我们手里可就清娥这一个棋,一步走错就步步错,哪能那么轻易走出去?有青杏盯着她, 出不了什么差错。”连氏说。
“那我们就把宝压到——”魏卢把手里的茶盏往前一推,“二皇子身上。”
“现在四皇子被陛下厌弃, 也没有留着魏观玉的必要了。明日四皇子出城, 两日后到谷水, 那地方环山靠水,正适合下手。”
魏卢话音刚落, 就听到门外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摔碎的声音,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谁?!”魏卢快步过去打开门, 门外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盏被打翻的药膳。
...
魏清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跌跌撞撞跑回房间将门关的死死的。
“小姐, 小姐,你去哪里了?”门外传来青杏焦急地声音。
想到刚刚听到的那番话,魏清娥张了张口, 却喉咙酸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姐?”青杏的声音更大了些。
以往亲密无间如姐妹般的侍女,魏清娥只觉得她如今像洪水猛兽。
“我没事。”正当青杏准备破门而入时, 魏清娥的声音终于传出来,“我累了,现在就想睡了,你不要进来。”
“是,小姐。小姐还没说方才去了哪里呢,奴婢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青杏继续追问,要是以往,魏清娥只觉得青杏在关心自己,而现在....
她不再出声,青杏问了两句后没得到回答便没有声音了。
魏清娥终于支持不住身子,滑坐在地上,脸上流下来的两行泪越发汹涌。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给她娘尝尝自己跟着方子学会了一道滋补的药膳,竟然听到了这样的事情.....
以往慈爱温和的父亲母亲,仿佛一朝之间变成了骇人的模样。
魏观玉突然感觉一切都在晃动,她伸出双手才发现,是自己的双手在发抖,身子在发抖.....
她多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难道父亲母亲对她的疼爱,都是假的么?他们往日里表现出的模样也都是假的么?
魏清娥想到了什么,跌跌撞撞跑到桌前展开信纸。
她和魏观玉一直有书信来往,所以一直养着魏观玉送她的一只信鸽,平日里魏清娥将它当作普通鸽子喂养,现在长得白白胖胖的,还很是亲近魏清娥。
魏清娥强压下心里翻滚的,让她几欲呕吐的情绪,赶紧写信让魏观玉出城后千万小心,尤其是到谷水后,有人想要杀她。
摸黑将信写好,魏清娥折起来,黑暗中,她轻手轻脚走去想拿养鸽子的笼子.....
一张脸突然出现,魏清娥忍不住“啊”了一声。
青杏的脸在灯笼后浮现出来,“小姐,你是在找小福吗?”
她另一只手提起笼子,笼子里的鸽子静静躺着,早已没了声息。
“好啊,我的女儿竟然背叛了我,要给别人通风报信。”魏卢的声音再不复魏清娥记忆里的温和。
她还记得,父亲带她写字,说写字要和做人一样,为人方正;带她读《礼》,说人要......
可是现在魏卢出现说的话,打破了魏清娥最后一丝幻想。
“你不是我爹。”
她手心里的汗已经把信纸攥湿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观玉知道。
魏卢看出了魏清娥想跑出去的意图,厉声道:“还不快把小姐按住!”
在场的都是魏卢的亲信,魏卢不必伪装什么。
魏清娥剧烈挣扎着,“放开我!”
剧烈挣扎下,魏清娥头上的珠翠散落一地,头发也散开了。
“青杏,映禾,还不快去帮忙。”一直没说话的连氏终于出声了。“小姐得了疯症了。”
魏清娥摇着头看过去,喃喃道:“娘.....”
于是,她浑身的力气都散了。
...
要前往幽州,罗承行说几年都不会回来,魏观玉心里有了数,将自己的家当都带走了。
罗承行也将京中的铺子尽数转卖,换成银票带走。
“府里的银子还不够?”魏观玉又惊又疑,“你到底想做什么?”
罗承行在心里算了算,诚实道:“确实不够。”
“可要支持为夫些许银两?”他笑道。
魏观玉翻了个白眼。
但是到晚上,他给了罗承行一个木盒,里面装了不少银票,粗略看了看有几百两。
魏观玉看着他的动作,目瞪口呆:“你真要啊?”
亏他看罗承淡然君子模样,收起钱来真是丝毫不推让。
“你我本是一体,有何可推辞?”罗承行收下,“好,这些就当你的份子钱了,到时候按收成分给你。”
魏观玉觉得真是奇怪,若是换个人,知道自己要被发配到很远的地方,还无缘帝位,哪个不是垂头丧气?谁会像罗承行一样高兴得像——
对,他想到了一个形容,高兴得像是即将去赶庙会的小孩子。
他心里知道罗承行是很有本事的,可是他们去的是又穷又有北蛮骚扰的幽州城.......
而且,魏观玉最注意的是罗承行那句话。
“你我本身一体”。
谁和罗承行是一体啊.....
魏观玉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他一愣,因为他发现自己听到这句话时,不是愤怒,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魏观玉抿唇,死死压下不该有的心思。
若罗承行知道,怕是厌恶至极了吧。
他赶忙撇过头去,转而说起其他事。
“我娘既然已经离开魏府,那魏府我断然不会再回去了。”魏观玉顿了一下,“只是我这两日总觉得不对,我前日写给清娥姐姐的信,到今日她也未曾回信。 ”
对魏观玉好的人不多,可谁对他好,他会一直记着。
罗承行道:“或是忙着参加宫宴。”
宫宴和他们这种要离京的人毫无关系,但是对京城里的官员及其家眷是很重要的,更不用说魏卢和连氏还对魏清娥寄予厚望,想他们家出一个皇后来。
宫宴对未出阁的官家小姐也是极为重要的,怕是魏清娥抽不开身。
“不是的,清娥姐姐还说离京那日要来送别我,她答应我的事情不会食言的。”魏观玉蹙眉。
那是怎么回事?
罗承行突然想到,魏观玉绝了魏府再出一位皇子妃的心思,他是知道魏家人有多么阴险,会不会想对魏观玉不利?所以不让魏清娥那日来送魏观玉?
罗承行不动声色地想,看来出京后要多派些人手在魏观玉周围。
他将猜想和魏观玉说了,魏观玉这才恍然大悟。
他泛起了坏水:“我们将计就计,给皇帝留个案子让他去查。”
罗承行想了一会,此举可行。
要不是还需要一个魏府二小姐是皇子妃,他们还能将计就计假死,现在最多只能说四皇子妃受了重伤,看看皇帝能不能查到魏卢头上。
为了魏清娥,魏观玉还是捏着鼻子回了一趟魏府,魏清娥身边的贴身婢女青杏说小姐为了宫宴在练习宫规,现如今没空见魏观玉。
于是魏观玉托青杏转述给魏清娥,说他将一个重要的东西埋在了他们最喜欢去的地方,让魏清娥一定要去看。
这个地方,只有他和魏清娥知道。
他埋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他这次若遇到有人行刺会假装重伤,让魏清娥切勿挂念。
...
罗承行离京那天,几个皇子不管真情假意都来相送了。
五皇子罗承泰和罗承行自小便常在一起,关系也非旁人能比,他是最真情实感伤心的,让人带了几车棉布之类的东西给罗承行带着。
“幽州贫苦,四哥一定要爱惜身子。”话未说完,五皇子眼圈又红了。
罗承行轻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道:“好好经营我给你的几间铺子还有我给你的几个方子,多去父皇那里表孝心,少参与其他事,别被人利用。”
五皇子连连点头,哽咽道:“我知道,四哥。”
罗承行拍拍他,准备出发了。
...
魏观玉一直看着,等到罗承行上了马车才道:“这五皇子倒是个有意思的。”
罗承行低低“嗯”了声,五皇子性子直,重感情,前世就是被利用了这一点,最后下场凄惨,希望这一世有了他的体型,五皇子的结局会有所改变。
罗承行早就对马车做了改造,现在他们这次前往幽州城的马车都做了防震,即使在崎岖不平的路上也比寻常马车平稳许多,魏观玉再不会因为颠簸而发晕了。
府中主子只有罗承行和魏观玉二人,又留了一小部分人在府中,虽然他们带的东西很多,但是车队看起来丝毫不杂乱。
除此之外,还有庆盛帝派来的护卫,一看铁甲兵开路就知道是皇室出行,就算山匪也不会不开眼去想着打劫。
马车空间够大,两人对坐下棋,倒也过了两日。
第三日经过谷水,罗承行打开车帘向外看,这里有山,十分易于藏匿。
过了半日,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大喝——
“有刺客,保护四皇子和四皇子妃!”
罗承行和魏观玉对视一眼,抽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