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在一旁缩小存在感的羊林惊了:不好,来者不善。
他赶紧出手想扯开兔玉,想要防止兔玉被对方伤到。
羊林扯了扯,没扯动兔玉,兔玉就那么直挺挺站着,也不躲开。
兔子的反应是很灵敏的,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可以知晓,兔玉为什么没有躲开?
因为兔玉也动了动鼻子之后,眼神从愤怒变为茫然。
为什么......
好熟悉,好想......亲近。
这是兽人血脉的奇妙之处。
“你——”兔玉的瞳孔颤动,再看向这只半边脸都是青鳞的蛇兽人完全没了刚才的嫌弃神色。
“他是谁?”兔玉看向虎行。
虎行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们回去说。”
这个回去,自然是回他们两个人的洞。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羊林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是这里兽人那么多肯定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只能目送三人离开,自己继续苦哈哈主持大局,虽然累却快乐着。
...
罗承行在那天冒出来的猜测就是,这只蛇兽人可能是兔玉同父亲的哥哥或者弟弟。
不会同母,他知道兔玉的母亲一直在黑森部落,直到死也没有离开过。
最大的可能就是兔玉的父亲在外面和另一只雌兽人结合生下了眼前的兽人。
兽人会随父母其中一方的兽态。
在今天见到兔玉的时候他停住了,首当其冲的是他对兔玉几乎喷涌而出的思念,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兔玉,这只兽人极有可能和他有同一个父亲。
但是事实似乎比他想的好很多,两个兽人有着血脉上天然的吸引。
在这些天的相处中,罗承行刻意观察着这只蛇兽人,对方不会说话,更不会像前世那样能自如掌握毒液,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喷出毒液来。
这让罗承行更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受到了生命的威胁,或许他不会拼死一搏激发了自己独特的能力,而因为这个能力,他没有被所在的部落里的兽人杀死,而是像罗承行看到的那样,浑身是伤,被束缚住,就连嘴也被死死缠住。
同时,兔玉背叛部落一事也越来越清晰,想到这,罗承行感到自己脑袋里像是有什么迷雾被拨去,之前不去深想的事情现在都有了答案。
他到底为什么有了“一定要除掉兔玉”的认知呢?到底是什么在指引他?
就算他没有把兔玉放在心里,单靠平时的接触就可以发现,兔玉并不是一个傻兽人,相反,他很聪明。
这样一个兽人怎么会做出偷部落物资只为了给部落引来祸患的蠢事?兔玉性格没有那么善良,但也绝不是过于恶毒的兽人,唯一一次做的最大的坏事,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在汤里放了毒蘑菇。
但是,这件事罗承行自己不会追究下去,不会告诉其他兽人,任何兽人也不能拿来攻击兔玉。
除此之外,兔玉在部落里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罗承行在一旁深思的时候,蛇兽人和兔玉已经互相靠近了几步。
罗承行虽然收留了蛇兽人,但一定不会让他踏进属于自己和兔玉的山洞,这些天蛇兽人都是待在部落集体山洞的角落里发呆。
他可以确定,蛇兽人只有闻到某种特定的气味时才会变得鲜活起来。
“哥.....哥。”蛇兽人缓慢又艰难地开口。
这一声哥哥让罗承行和兔玉同时看向他。
罗承行诧异道:“你会说话?”
蛇兽人又不说话了。
罗承行看到兔玉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兔玉的眼神颤了颤,最后还是没能冷下来。
“你不要叫我哥哥。”他撇开脸道,“你的父亲抛弃了我和我的母亲。”
蛇兽人愣了愣,他缓慢地眨眨眼。
叹了口气,兔玉还是开口问道:“你叫什么?他.....你父亲,现在在哪里?我没有打听到他的消息,你又为什么一只兽人流落在外面?”
他一口气问了不少问题,让蛇兽人张了张口,犯难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
“我叫蛇斯。”蛇斯微微张口,尖尖的舌头若隐若现。
“父亲?”蛇斯困惑地重复,“我身边.....没有父亲。”
兔玉抬眼,什么意思?
“阿姆生我之间,毒死过一只豹兽人,是哥哥说的父亲吗?”蛇斯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里含有多大的信息量。
“死了?”兔玉喃喃,还是被蛇斯的母亲咬死的?
蛇斯慢吞吞点了点头,又急忙解释:“是他想杀了我阿姆,也杀了我。阿姆说我是因为他才没有完全长好,就被生下来了......”
兔玉垂眸,从蛇斯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拼凑出全貌来。
那只豹兽人想在蛇斯母亲还怀着蛇斯的时候杀掉她,因为他觉得这只雌兽人的肚子看上去就不像怀了一个血脉强大的孩子,他认为留下这样的血脉是耻辱,他已经留下过一个耻辱了。
谁知蛇斯的母亲拼命保护自己和幼崽,强大的求生念头让她竟然毒死了对方,不过也导致了蛇斯的母亲受伤,提前将他生了下来。
看着蛇斯矮小的样子,他觉得蛇斯没有说谎。
可他又有些唏嘘,竟然这么轻易就死了?
蛇斯还说,那只叫豹力的兽人死后,蛇斯的母亲因此受到了部落的惩罚,变成了部落奴隶。
看着蛇斯呆呆的样子,兔玉叹了口气,心里最后一丝对蛇斯的怨气也烟消云散。
他们竟然都是被那豹兽人伤害的可怜兽人。
兔玉一时有些恍惚,这么久以来,支持他的就是要找到那只抛下他母亲的豹兽人,为母亲报仇,没想到终于得知了对方的踪迹,却是从那只豹兽人的另一个孩子里嘴里听到的,并且对方真的死了。
罗承行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肩头,默默安慰着他。
感受到身后的温暖,兔玉僵硬的身子才慢慢软下来。
蛇兽人不安地低下头,他找到的哥哥,好像也不喜欢他,为什么呢?
难道是哥哥,还有其他血脉兽人吗?
蛇斯慢吞吞小声说:“哥哥,你身边的兽人是你的哥哥吗?”
所以,才不喜欢蛇斯吗?
兔玉下意识就否定了:“不是。”
说完这句话,他愣了一下,继而坦然地道:“他叫虎行,是我的伴侣。”
罗承行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不少兽人都猜到了他们的关系,但这是兔玉第一次在其他兽人面前说出来。
第89章 兽世的心机反派(十五)
“伴侣?”蛇斯眼神迷茫了一瞬。
可是哥哥和虎行都是雄性兽人啊, 伴侣不应该是雄性兽人和雌性兽人结合吗?那样才能生出崽来。
可是想到他们的父亲,蛇斯又紧紧闭上了嘴巴。
兔玉拉着蛇斯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原本看不顺眼的蛇斯的脸,现在也无比顺眼起来, 如果没有狰狞的青皮, 蛇斯一定生得十分好看。
上天总是这样做出捉弄兽人的事情, 兔玉在这里最后血脉相连的兽人,竟然只有眼前这只叫蛇斯的兽人了。
兔玉想告诉母亲,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豹力就是一只冷漠自私的兽人。
“既然来到这里, 就在黑森部落留下吧。”兔玉压低声音温柔说,“这里很好, 你也都是看到过的。你在这里不会饿肚子, 也不会有兽人欺负你了。”
蛇斯看向兔玉, 那只叫虎行的兽人一直在他身后稳稳站着,蛇斯有些怔楞, 那幅模样, 就像一直都会保护着他哥哥一样。
对着兔玉关心的目光,蛇斯却摇了摇头, 缓慢却坚定道:“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回去找阿姆,她现在是部落里的奴隶, 我害怕。”
兔玉皱眉:“可是你回去也做不了什么,说不定还会......”
他欲言又止。
兔玉和蛇斯对话的时候,罗承行一直默默听着, 随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他越来越觉得前世的自己忽略了很多事情, 或者说是真相。
他不是要替前世的兔玉说话,可是兔玉真的偷了部落的珍贵东西逃跑后不慎引来了其他部落的兽人?那兽人们决定出动来攻打一个小部落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一点,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如果兔玉上一世知道了那只饱受虐待的蛇兽人是与自己唯一血脉相连的兽人,他会不会想救出他来?
深想下去,关于前世可能发生了什么,罗承行脑中越发清晰起来。
他突然出声问:“玉,如果蛇斯被抓住,满身是伤,你会救他吗?”
“当然会。”兔玉瞪了他一眼。
罗承行笑了一下,又道:“那要是用黑森部落来交换呢?”
“啪”!
“虎行!你说什么呢?”
这次不是仅仅瞪一眼那么简单了,兔玉伸手打了罗承行一巴掌。
罗承行不怕冷,现在的天气仍然只穿着简单的兽皮,上半身没有任何遮挡,这一下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胸肌上,留下了极淡的红痕,足以可见兔玉用了全力。
罗承行顺势握住了兔玉的手,兔玉要挣脱,罗承行没敢用力,兔玉抽回手去又打了一下。
蛇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哥.....在部落里的地位也太高了吧!!
从来到黑森部落之后,其他兽人都怎么对待虎行的,他的地位如何都是蛇斯用眼睛可以看到的,所以一直以来蛇斯都尽力缩小自己,这是他从小在部落里长大学到的东西。
而现在,他的哥哥,竟然这样对待虎行?
在兔玉说出他和虎行的关系时,蛇斯只是稍微有点惊讶,而现在就是震惊了。
“我就算不救蛇斯,也要背叛部落,你满意了? ”兔玉有些生气,虎行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罗承行低声道;“我没那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