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熊果疯狂摇头。
他站起来,从熊果旁边过去的时候踹了他一脚。
按理说,熊果现在是兽态,罗承行不是,就算踹了一脚,熊果皮糙肉厚也没有感觉。
但是被踹了一脚之后熊果竟然被踹得滚了一圈。
虎行变得更厉害了。
羊林眼睛又微微瞪大,张了张口,但没说什么,目送着虎行离开了。
他这个看透一切的人才是真的淡然,他猜测,行说不定是去哄兔玉了。
熊果还在地上,豆豆眼里都透着绝望,一只爪子捂住被踢的屁股。
他不是没脾气,是被.....打怕了!
好在羊林过来扶他,不过拉了半天也没拉动这只胖黑熊分毫,他放弃了。
熊果委屈:“我不就想看一下兔玉的兽态吗?”
羊林挠挠脸,熊果也该被“整治”一下了。
虽然来到黑森部落之后熊果没闯过大祸,但他仗着自己厉害耍威风惯了,看不起弱小印在心里了,言语间就能体现出来。
这才是兽世里“正常”的兽人吧.....像虎行那样才是个例。
他正要说话,就看到罗承行去而复返了。
熊果躺在地上装死——这是猎物为了逃避他而做出的举动,现在他也学会了。
罗承行俯下身来:“你们在哪里遇到的?”
熊果不吭声,罗承行刚伸出手,还没说要干什么,熊果大声嚷嚷:“在部落南面的小溪那里!”
罗承行这才放过了他,这次是真走了。
...
罗承行在山洞外就闻到了兔玉的味道,这种味道令他很心安,却又隐隐让他有些躁动。
他努力将这种感觉压在心底,抬腿走进去。
他刚进去,兔玉就气势汹汹道:“怎么了?你要来帮熊果......”
罗承行将手里的箭矢递过去。
那支箭矢落在草地上,周围还散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罗承行找到了箭矢,将它擦干净带回来。
兔玉的话哽在喉咙里。
“你......”
“我打他了。”罗承行说。
他不太会说合兽人心意的话,就算现在想安慰兔玉,也只说出了这一句。
兔玉撇开脸,嘟囔道:“谁要你打他了。”
“我给了他一个教训,已经够了。”
他故意擦着熊果的皮毛过去,又保证不会真的伤到肉。
兔玉收好箭矢,像在炫耀:“我看得很准,只会擦掉他几撮毛,射不到他的。”
罗承行深深看着他。
兔玉或许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变化吧。
从一开始蠢坏地在锅里煮有毒的蘑菇,到现在这样即使是熊果用轻视的样子对他说想看他的兽态,兔玉也没有不顾一切去报复,而是很有把握和分寸给了熊果一个小小的教训。
恐怕那一箭的威力还不如他踹熊果那一下更疼。
嗯,不过熊果要顶着秃毛直到它们重新长出来,兔玉也不是全然“不坏”的。
这样想着,罗承行扯了扯嘴角。
“你笑什么?”兔玉打了个哈欠,兔子不需要冬眠,但是随着天气逐渐转凉,兔玉变得有点懒了。
他变成兔子,抖了抖身子,熟练地跳上了罗承行的脖子,像给罗承行戴了一圈毛绒绒的围脖。
兔玉的耳朵时不时扫过罗承行的脸颊,他听到了兔玉的呼吸声。
这是兔玉没有防备的表现。
嗯,其他兽人不可以看,他可以看。
还可以.....离得这么近。
第87章 兽世的心机反派(十三)
冬天。
伴随着寒潮, 终于到了这片大陆一切都停滞的时候,大地安静下来,等待春日再次复苏。
但黑森部落显然不一样,捕猎困难的冬天, 部落里如火如荼进行着生产活动, 每天都有着不一样的改变, 原本空荡荡的部落里逐渐多了很多东西。
这些都是黑森部落的兽人们一起努力建造出来的。
黑森部落位置偏僻,山洞就很多,之前种下去的作物熟了第一茬后收割放进一个收拾好的山洞里存起来,羊林将木头连起来, 又横插一块木头做成了一扇简单的木门,收来的粮食由羊青来分。
身为黑森部落的祭司, 羊青看到兽人们原本木然的脸上笑容变多了, 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心里松快不少,但她上了年纪, 身体不太好了, 冬天在羊林的劝说下才减少外出的次数。
黑森部落本来就有着一百多个兽人,这在兽人大陆上的部落里数量并不算多, 更不用说里面有一半都是老弱病残,兽人单纯的狩猎采集,这些兽人们和其他兽人比起来或许会效率低下, 但兽人的身体素质本就比羊林那里的现代人强大不知多少,不说年幼的兽人会有长大的一天,单说上了年纪的兽人, 现在抡起自制的锄头也是虎虎生风。
完全不存在效率低下一说,黑森部落的兽人们干活都很积极, 又快又好。
现在烧纸陶器的地方也搭建好了,天冷下来的时候,兽人们干完活就聚在烧制陶器的地方取暖,不知不觉,那里成了大家说话放松的地方。
起初,兽人们对羊林让他们做的事情不太理解,尤其是垒烧制陶器的地方,看不出丝毫作用,而且养动物和耕种也不是一时就能看到收益的,但是兽人们全都选择相信羊林,没有一个兽人有不同意见,如果单是羊林脑子里有想法,部落里的兽人们都不去做也是一场空。
现在到了冬天就是能看到“收益”的时候了,他们部落有动物、有作物,而且兽人们几乎都有过冬前储存的食物,即使不出部落,省着吃是能吃很久的。
冬天森林里猎物减少,入冬前罗承行和熊果带着几个兽人抓了不少猎物回来,留在部落里的兽人已经跟着羊林学会了熏肉制作,他们负责将这些肉做成大量容易保存的熏肉,同样由羊青在看管。
现在,罗承行不用再每天出去狩猎了。
前世,他一直在为部落忙碌着,想要报答羊青,可是现在他回看那时的自己,只觉得浑浑噩噩,脑子里像一片混沌,他一个兽人单打独斗是肯定不能一直保护着黑森部落的,为什么他前世不懂得这个道理?
这次和部落里几个兽人尝试一起去狩猎,让罗承行更坚信了这一点。
入冬后兔玉越来越畏寒了,石床是凉的,即使上面铺了一层动物皮也还是很凉。
夜晚,罗承行听到了兔玉翻来覆去的声音。
他静静躺着,按照道理说,罗承行应该领地意识很强,不允许自己的领地里出现其他兽人的气味,而现在山洞里处处都是兔玉的痕迹,甚至这完全已经是兔玉的“领地”了。
可是......
他不由想道,在他刚回到这里还对兔玉存着厌恶的时候,就能让兔玉来到自己山洞里,虽然那时他想的是“监视”,可山洞里确确实实开始存有兔玉的气味,而他毫无排斥。
不知道为什么,罗承行“思考”的时间渐渐多起来。
这时候回想过去就像脑子里那片混沌消失,一切都越来越清晰。
以前的他躺下就会睡着,醒过来就会去狩猎,而现在他竟然躺在这里开始思索。
“你睡了吗?”兔玉的声音响起,是那么清晰。
“还没有。”罗承行坐起来,“怎么了?”
兔玉没好气地说:“那你过来!我太冷了!”
他似乎刻意虚张声势地来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罗承行的方向,仿佛下一秒如果听到罗承行拒绝,他就会冷死掉。
“好。”兔玉听到了罗承行的回应。
他撇撇嘴,这个话少的兽人对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好”和“嗯”。
也不知道成为他伴侣的兽人能不能忍受,应该是忍受不了的。
可是,真的“忍受”不了吗?
这兽人对自己已经足够好,是不是以后会对他的伴侣更好呢?
那自己呢,如果兽人有了伴侣,自己应该去那里?
兔玉猛然想起来自己在角落里听到部落几个兽人的话,回想起自己也曾经一时起过想和这兽人成为伴侣的心思。
那时候的他想的是活下去,现在他又有了想成为虎行伴侣的渴望,那种冲动在他心里横冲直撞。
原因是他不想离开.....他。
可是这兽人是怎么想的呢?兔玉不知道,他会愿意成为自己的伴侣吗?
应该是不愿意的。
他的父亲不就是因为他和母亲太弱小而离开的吗?
谁会真的看得上一只兔子呢?
这股寒潮勾起来了兔玉一切不好的幻想。
或许有时候思考的多真的不是一件好事,这给兔玉带来的是痛苦。
抛弃,明明应该是他最熟悉的。
可为什么一想起来自己被虎行抛弃,是那么痛苦。
...
罗承行走过来,看到兔玉眼睛红红的,像是要落下泪来。
很冷吗?他一愣。
他很耐寒,感受不到山洞里和之前有什么变化。
他伸手给兔玉轻轻抹去了一滴要落不落的泪。
兔玉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悲伤里,他身上冷,心里也冷。
来之不易的好生活,会有一天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