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这是你昨天让我满意的报酬。”傅修玉说。
罗承行每天都会让他满意,所以傅修玉说的只可能是那碗面。
罗承行不语,垂眸摩挲着尾戒。
“少爷喜欢哪架钢琴?”罗承行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边为傅修玉系好扣子边问。
傅修玉斜睨了他一眼,微微仰头接受着罗承行的服务。
一切穿戴整齐,傅修玉才微微回头道:“不必了。”
罗承行说:“好。”
赵思澜在客厅等候多时,傅修玉很快离开,罗承行身旁早已凉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仿佛昨日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他们现在微妙地维持着这种关系,偶尔傅修玉会来找他,像在一遍遍试探他是否忠心。
可又不一样的,比如.....
罗承行轻轻吻了吻这枚尾戒。
...
傅修宁与杨嫣的婚事十分盛大,一大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此,名流云集。
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们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中穿梭,欢快的乐声随着小提琴手的动作倾泻而出,来宾们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与其说是婚宴,更是一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无人想落下风。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有了罗承行的帮助,这一世傅家更加乌烟瘴气,仅是表面上撑着体面罢了,为了这份体面,还要源源不断地付出更多来。
为着不让其他人看出端倪,罗承行和傅修玉还演过几出针锋相对的戏码。
巨大的落地窗前,罗承行和傅修玉并肩站着。
傅修宁穿着一身礼服,身旁跟着他的新婚妻子杨嫣。
“倒是可怜了杨小姐。”傅修玉慢慢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罗承行揽过他的腰,“放心,杨嫣是个聪明女人,不会受牵连。”
前世的记忆里,杨嫣没有回杨家,而是选择到M国定居。
“你这么肯定?”傅修玉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管罗承行在他腰上作乱的手。
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十二天以前了。
罗承行“嗯”了声。
这里的一切都经过他手,想找个能不被任何人看到的地方不是难事。
傅修玉看到他小指上还好好地戴着那枚尾戒,这才愉悦地笑了。
这像是一个信号,让罗承行得寸进尺地伸手,缓缓抱住了傅修玉。
熟悉的味道包裹了傅修玉,让他有一瞬间地怔忪,当夜晚熟悉了另一个人的怀抱后,一个人的夜就会变得格外难熬,在这些日子里他远比自己想象中更煎熬,赵思澜曾高兴地说傅修玉的状态好了许多,可是一切都在罗承行走后变回原点。
他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形成了依赖。
罗承行以为最多不过只是一个拥抱,直到傅修玉暗示性地揽住他。
傅修玉甚至不需要做些什么,只这样就足以让他难以自制地吻过去。
...
傅修宁发现罗承行不见踪影时便觉得不对劲。
“承行呢?”他问自己身边的特助。
特助摇头:“傅总,没找到。”
去哪里了?
他的婚宴,罗承行不可能现在就离场,可偏偏这种时候找不到人。
刚刚四处敬酒的傅修宁没少被几个生意上需要维持关系的宾客以开玩笑的口吻问他身边那位点金手。
“傅总,二楼有三少爷的人,他们不让我们过去。”正在这时,几个耳上夹着耳返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说。
傅修宁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直觉告诉他罗承行就在二楼被傅修玉的人守住的地方。
他的心沉了下来,傅修玉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他知道傅修彦和傅修玉两人一定会搞出什么动作来,罗承行要是出事无异于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在去二楼的路上,傅修宁竟是已经不知道自己对罗承行安危的担忧有几分,他信任罗承行,可同时又防备着罗承行,因为自己罗承行才能走到今天,没有伯乐何来千里马?就算罗承行有万般本事,除了他还有哪一个人可以给罗承行机会?
所以罗承行一定不会,也不能背叛他。
“让开。”傅修宁声音沉沉道。
傅修玉身边的人站在门口都没动,一个人走过来看了看他,皮笑肉不笑道:“傅总,我们少爷说了,不让其他人进去。 ”
傅修宁维持着一贯的风度,只是说出来的话分毫不让:“那也要看看这里是谁的地方。我再说一次,让开。”
对方不动如山,意味十分明显。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露出来罗承行的脸。
“傅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修宁里里外外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没事,也没有其他异样才放心。
他向里看去,傅修玉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向他。
见他看过来,傅修玉向他遥遥举杯,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大哥怎么来了?我只是请罗先生坐下喝几杯而已,大哥这是在防谁?”
第43章 阴暗跋扈的少爷(十三)
傅修宁像一个宽容的大哥包容不懂事的弟弟那样, 温和地笑道:“修玉,承行现在要去做事,要是想喝酒,大哥让其他人陪你。”
傅修玉不置可否。
傅修宁对上罗承行的眼神时下意识地一闪躲。
当心里有鬼时便会对其他人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出奇在意。
随着他所得到的越来越多, 傅修宁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早就无法像从前那样信任罗承行了, 他现在并不确定罗承行是否知道了之前他调换人员的事情。
罗承行离不开他的,他一遍遍这样想着试图让自己安心。
傅修玉将手里的酒放在桌子上,一幅兴致缺缺的样子,让身边的保镖去拿他带来的新婚贺礼。
“这是我给大哥的新婚贺礼。”傅修玉缓缓站起身来懒洋洋地说, “大哥,新婚快乐。”
没等傅修宁说什么, 他又道:“算算时间, 二哥他们是时候来了, 大哥不如下去看看?”
傅修宁皱眉,静静看着傅修玉的一举一动。
傅修玉从罗承行身旁走过时, 冷冷地说:“滚开。”
傅修宁眉毛松了些。
罗承行喉结上下滚动一番, “少爷,下次再陪您喝酒。”
说罢, 微微侧过身去让开了路。
回应他的,是傅修玉的一声轻嗤。
傅修玉生气了,但是比起傅修玉真正的怒意, 这对罗承行来说,更像一种.....调情。
罗承行情难自控时没有顺从他的意思,而是留在了里面, 让傅修玉不得不在傅修宁进来的时候不得不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哪怕并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 但这微小的不自在依然让傅修玉心生怒意。
罗承行看着傅修玉的背影,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眼中盛满对傅修玉的情欲。
明明一切如傅修宁所希望的那样,为着不让他为难,罗承行一直忍让。可他回想刚刚两人的举动,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傅哥。”
待傅修玉和他的人离去后,傅修宁还没回过神来,直到罗承行的声音响起。
傅修宁才笑了笑。
这股不对劲很快被他暂时压在心底,他必须打起全部的精神来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今天他是主角,众人围绕在他身边,而傅修彦只能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和傅守成这幅父慈子孝的模样。
即便已经到了今天,许多人心里下意识还是认为长子最为可靠,又因为傅修宁身后有外公家的支持,在经过一番波澜后还是他占了上风,现在傅修宁娶了杨嫣,杨家不会坐视不理,哪怕只给一两分帮助也足够了。
看着傅修彦郁郁的样子,傅修宁面上仍是宽和的大哥,可心里早就升起一阵快意。
罗承行将傅修宁的心情看得一清二楚,他在一旁游刃有余地和来客打交道,心下多了几分乏味。
太过自大的人,最终会遭到反噬。
傅修宁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可心思总是这么浅显,单纯到愚蠢。罗承行不明白前世自己为什么从没发现,竟然兢兢业业为他所用。
多出来的记忆对罗承行而言是好处,却也让他感到几分痛苦。
记忆里的大部分都是傅修玉如何心狠手辣,如何残忍,似乎在引着他对傅修玉产生厌恶与排斥,然后出手阻止傅修玉。
可是....罗承行不自觉地伸手抚过唇角,他眼前闪过那些与傅修玉亲近的片段。
可爱。
一个看上去与傅修玉毫不沾边甚至荒谬的词突然浮现在罗承行心里。
或许当初出于自己都未发现的心思,罗承行成为了傅修玉的“同谋”,可直到现在,罗承行发现傅修玉这一世的动向与前世出入很大,甚至做出了前世没有做过的许多事,比如让所有人以为他不争不抢地依附了傅修彦。
与前世相比,这一世傅修玉的手段堪称温柔,前世这个时候傅修彦已经成了半身不遂的残废躺在医院里,哪里还像现在
是他选择成为傅修玉同谋后所导致的结果吗?
他们并不是拴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而是单方面的,罗承行亲手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傅修玉手中。
从前想着的作壁上观如今统统是没有做到的。
就好比傅修玉在海上驾驶着一艘船,罗承行登船,傅修玉可以随时将他丢进海里。
罗承行一边出神想着,一边伸出手与面前的来客碰杯,然后微微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进入喉管的瞬间,他微微皱眉,然后咳了两声。
现在与傅修宁和罗承行交谈的来客是天来科技的梁总,他十分圆滑地笑道:“看来在我之前,罗先生已经被让了不少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