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以为没有人发现他们所做的事,所以傅修宁选择让他毫无防备地来拿取文件,同时也是对他的试探,看他是否还忠心于傅修宁。
只是傅修宁怕没想到,这群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丧心病狂到买凶杀人的程度。
那开车之人也是个经验老道的司机,即使驾驶的是笨重的货车,也依然紧紧跟着罗承行。
这段路罗承行不太熟悉,但也知道大概,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就在这时,罗承行身下的车突然发出不正常的轰鸣声和刺耳的轮胎刺耳的擦地声,速度竟是慢了下来。
那红色货车里的男人见状,神色闪过癫狂。
罗承行转方向,向路边的绿化带冲过去,旁边的建筑在他眼里成了掩体,此刻,他心里想的是如何把冲撞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
“砰——!”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碰撞声在身后响起。
罗承行脸上出现罕见的怔然,接着,他死死刹住车。
身后的红色货车早已撞上了路边大桥的栏杆,车前身嵌了进去,冒出股股黑烟来。
想要行凶之人生死不知。
那辆撞在红色货车侧身的车,过于眼熟。
就在不久前,他才和傅修玉在后座上亲吻过。
罗承行的瞳孔猛地睁大,他几乎想也不想地下了车。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想不到了。
第39章 阴暗跋扈的少爷(九)
工业开发区人烟稀少, 但也不是全无车辆行人。
早在刚才红色货车横冲直撞时就有人注意到了,好在有惊无险,最多只是有人受了惊,停下车来叫骂几句, 没人因此受伤。
直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传来, 人们才彻底注意到这里的变故。
伴随着行人的尖叫, 有人报了警,大桥栏杆被撞到变了形,还有一根横杆插进了前车厢中,货车看上去太过惨烈。
其他人远远看着, 有人猜这是一起因为闯红灯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因为货车行驶的车道在当时是红灯状态, 而它的速度又太快, 导致这辆看上去价格不菲的黑色轿车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躲避。
罗承行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前的。
他不知道傅修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为什么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赵思澜竟然没有在车上,整辆车上只有傅修玉一人。
罗承行从来没有见到傅修玉如此狼狈过。
就算有安全气囊作为缓冲, 傅修玉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 他此时双臂软软下垂,双眼紧闭着, 像是晕了过去。
隔着车窗,罗承行看到了傅修玉的脸,他的侧耳到下颌处正在汩汩冒血, 血在傅修玉皮肤的映衬下刺眼极了。
罗承行目眦欲裂,那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脊背,让他从后背开始发麻, 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缩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伸手捂住胸口的位置, 这是他身体给出的反应,又让他有种熟悉又陌生的违和感。
“傅修玉,傅修玉!”
罗承行可以砸开车窗,可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救护车,不能轻易移动他。
“傅修玉....”罗承行的脸紧紧贴在车窗上,他喉咙发紧,“我不懂你....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现在的傅修玉当然给不出任何回应。
罗承行知道,傅修玉并非现在众人眼中的傅家那可怜的,只能靠讨好傅老爷子得到些关注的隐形少爷,记忆中傅修玉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在他精心设局中的。
可是就算知道这一切,罗承行的心依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明白,自己的心已经不可遏制地偏向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地方。
...
在傅修玉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
这起交通事故很惨烈,幸运的是两个当事人受的伤比预想情况好很多,货车司机比傅修玉先醒过来,根据监控以及警察调查的情况,虽然司机一口咬死不关其他人的事,可是那极具目的性的追尾以及他家人名下账户有一笔大额进账是解释不掉的。
但是幕后之人是谁,要去调查还需要一套程序流程。
刚开始傅老爷子以为有人手伸这么长,竟然伸到了傅修玉身上,后来知道这纯属傅修玉替罗承行挡了灾后连带着对傅修宁有了意见。
再一查罗承行为什么会招了仇,就查到原来是让傅修宁接手的公司出的岔子,傅老爷子当即怒道他怎么放心把傅家的家业交给一个连分公司都压不住的人。
为什么本来去撞罗承行的人改去撞了傅修玉,在傅修玉醒了之后也向傅老爷子说了个清楚。
傅修玉的说辞是罗承行在他车上遗落了东西,他知道罗承行是去傅家由傅修宁接手的分公司,便想开车送过去,没想到路上就出了这么巧合的意外。
傅老爷子虽然没来,但是让人来看了几次。
医院一直都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可傅修玉所在的病房冷清得过分了。
傅守成也来过一次,不过是做给傅老爷子看的,只嘱咐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要不是傅家逼着他认回傅修玉,他根本没把傅修玉当成自己的儿子。
傅修玉除了脑震荡以及一些皮肤伤,三处骨折。
傅修宁最正焦头烂额,罗承行拿到的证据足以将里面提到的人以职务侵占等罪名带走,确实震慑了其他人,彻底稳固了傅修宁在公司里的地位,但是这样一来他一方面要压公司里因为重大变动导致的人心惶惶,一方面又要运作因为公司出事而下跌的股票,急着想做出实绩来改变傅老爷子先前的看法。
傅修宁先前说过,做完这件事后罗承行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他有架空罗承行的意思,眼下的情况就算傅修宁现在来请他,他也不想再帮傅修宁收拾公司的烂摊子。
第40章 阴暗跋扈的少爷(十)
“傅修玉, 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罗承行坐在椅子上神情莫名地问。
傅修玉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的傅修玉看上去确实憔悴,他脸上毫无血色,头上缠着纱布, 对罗承行笑的时候都让人担心下一秒他就会像风一吹就散去了一般。
罗承行的眼神从他放在被子外面, 略微水肿还插着滞留针的手上扫过。
病房里又陷入了安静。
窗台的花还沾着露水, 是罗承行早上刚换的。
这间高级病房本来采光极好,打开就能看到医院外的草坪,只是窗户按照傅修玉的要求紧紧关闭着,不开灯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片昏暗。
这些日子, 无论罗承行怎么问傅修玉,傅修玉都不回答那日的事。
不过他们之间没有傻子,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足够让罗承行想清楚傅修玉这样做的目的, 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傅修玉偏偏选了最伤害自己的一条, 一个聪明人,怎么会做这种付出远小于回报的事情?
“罗承行, 我现在.....可怜吗?”傅修玉轻声问。
罗承行沉默地看向他, 在他满怀期待的眼神里说:“可怜。”
怎么会不可怜呢?身上这么多处伤,三处到现在还未开始手术的骨折, 冷清的病房。
“那你有一点可怜我吗?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这次的声音比上次还要轻,轻到罗承行如果不仔细听,或许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罗承行看向傅修玉的眼睛。
“跟着我, 怎么样?”
眼前憔悴的脸与那日恶劣的笑容似乎在某些时候合二为一了。
罗承行几乎是气笑了,他微微俯身靠近了傅修玉,“傅修玉, 你这样做,就只为了让我跟着你?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价值。”
“说到底, 我现在也不过是傅修宁‘走狗烹’的狗罢了。”
他靠得近极了,以至于傅修玉抬手就能摸到他的脸。
傅修玉的手冰凉,他摸了摸罗承行的脸,语气也堪称温柔:“是啊....罗承行,他利用你,欺骗你,而我救了你,所以你.....应该选择我。”
罗承行一把握住他的手,却没敢使太大力气。
“你一定要用命去赌吗?”他压抑了语气中的怒意,尽可能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说着。
傅修玉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我不像他们,除了自己的命,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作赌注。”
“我救了你。”他一遍遍重复着,“你不感动吗?”
罗承行突然叹了口气。
如果他说些别的什么,傅修玉一定会接着说下去,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气,然后喊了声他的名字。
“傅修玉。”
如果说记忆里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所有人的一生,那么现在罗承行是如此直观具象地面对傅修玉的疯狂。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他妥协道。
听完他的话,傅修玉试探着,缓缓转着自己的手,让自己的手心和罗承行的手心轻轻盖在了一起。
“我现在只想要这句话。”傅修玉抓着罗承行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处,最后微微偏头,像试探一样以一个极其信赖的姿势抬眼看向罗承行。
他们都像重新认识了彼此一般。
傅修玉在一点一点试探,而罗承行在一点一点妥协,抛开了其他的一切。
罗承行自己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和傅修玉成了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关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因为什么?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掌心传来磨蹭的触感。
罗承行这才回神,他的手仍被傅修玉紧紧抓住。
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傅修玉怎么会可怜呢?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握住他的掌心?怎么会把自己真正脆弱的东西展现给他看?
不过是他的伪装,不过是他在之前尝试不通后的另一种尝试。
可即便清晰地知道这个事实,罗承行最后只鬼使神差一般,低低应了声“好”。
...
这次意外让傅修玉足足修养了大半年才好,他一直在傅家名下的疗养院里康复,对外面的事好像全然不顾了。
在这几个月里,傅修宁和傅修彦之间的矛盾经过积年累月终于彻底激化,而傅修玉则在这场傅家少爷的争斗中恰好隐身,不过他在与不在,对其他人来说似乎都没有太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