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傅修玉不喜欢人多伺候,能留在他身边的也都是信得过的忠心之人。
罗承行。
傅修玉将这个名字过了几遍,想到他今日午宴上那句话。
好啊,好啊。
旁人看不到,他可看到那只一瞬间按住傅修宁肩膀的手了。
罗承行……
...
罗承行是在第二天傍晚来到傅修玉住的地方,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傅修玉的保镖了。
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可以随意驱使他人,一句话就足以改变他的处境。
罗承行没有一丝慌乱,因为他早就熟知了对方未来会走的每一步。
“罗先生,请跟我来。”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温和地说。
罗承行看过去,这个人……
眼前的中年男人瘦弱但气质温和,头发一丝不苟梳脑后。
但是罗承行有上一世的记忆,记忆里这个叫赵思澜的男人一直尽心尽力在傅修玉身边,最后更是为了傅修玉而犯罪进了监狱,究其原因是因为他是傅修玉母亲蓝雪的旧识!
“罗先生?”看罗承行迟迟未动,赵管家轻声唤了一声。
“麻烦带路。”罗承行垂下眼。
傅修玉住的地方布局很复杂,各项设施一应俱全,花园里种着很大一片玫瑰,罗承行跟在赵管家身后经过花园时,几个人正在里面弯腰浇水除虫。
罗承行闲庭漫步般走着,将眼前的场景一一记在脑子里。
从一处建筑隐约可以看见主人的部分性格,他抬头看向二楼,那里以简约的黑白灰为主,且窗户牢牢紧闭着。
一楼则很正常,偏欧式的布局,视野开阔,阳光透过拉开的落地窗帘照进来。
进去的时候,傅修玉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里衣,胸前敞着,隐约可见肋骨,足以看出傅修玉有多瘦。
罗承行的眼睛在那白皙的胸膛上不着痕迹扫过。
傅修玉不急不缓搅弄着手里的咖啡,听到赵管家说话才慢慢掀起眼皮。
“罗承行,我好像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他轻轻说,“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顺利啊。”
罗承行低声笑了,“是啊,三少爷。”
“既然你是聪明人,那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傅修玉放下手里的咖啡。
他坐在阳光下,声音慢悠悠的,这让罗承行想到了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猫,明明那么小一只,却很凶,谁也不亲,挠人也很疼。
“你很聪明,坏了我的好事……”
“所以,我不会让你好过。”傅修玉说。
罗承行低低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傅修玉皱眉。
罗承行说:“三少爷,我只是想说,您太高估我对傅修宁来说的重要性了。”
傅修玉抬眼看他:“不是么?”
“同样,您也太高估我对他的忠心了。”罗承行说。
傅修玉也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很好看,眼微微眯起来,却又不是昨日那样带着审视,仿佛只是单纯的笑。
“我们只是第二次见面。”他笑到靠在沙发上,“你们又在搞什么啊。”
傅修玉当然是不信的,于是罗承行也只微微一笑,让傅修玉把他刚刚的话当成一个好笑的笑话。
“你的意思是,你要投靠我?”傅修玉指了指自己。
傅修玉收了笑,淡淡道:“好啊,我等着。”
罗承行一直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傅修玉,他想要看清傅修玉究竟是怎样的人。
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像记忆里那样将偌大一个傅家颠覆,他真的很好奇。
罗承行对傅修玉升起了浓重的兴趣,此时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身为您的保镖,我以后会好好保护您的。”罗承行特意加重了保护这两个字。
傅修玉听完他的话又突然哈哈笑了起来,他笑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一楼都回荡着他的笑声,他像是要笑得力竭晕过去一样。
傅修玉的衣服因为他的动作而扯得更开了些,露出更多皮肤。
罗承行看着他。
第33章 阴暗跋扈的少爷(三)
“过来。”傅修玉勾勾手。
罗承行走过去, 傅修玉把手里的瓷杯给他,“不够甜。”
罗承行伸手去接,他捕捉到傅修玉脸上闪过一丝恶意的笑,傅修玉早在罗承行接到杯子前一秒松手。
瓷杯掉落在地上, 白色的瓷片四处溅落, 有几块细小的碎片落在罗承行鞋面上。
罗承行动了动, 将那碎片踢落,笑着说:“三少爷,小心被划到。”
他弯腰去捡地上锋利的碎片。
一片,两片, 三片。
他慢慢的捡,傅修玉居高临下看着他, 嘴角带着愉悦的弧度。
直到赵管家终于上前来道:“少爷, 我去给您换一杯来。
傅修玉面色阴沉的地说:“我要他去。”
罗承行这才站起来。
赵思澜转头看向罗承行, 露出个歉意的笑。
再怎么说,罗承行都是傅修宁信重的人, 现在傅修玉竟然想把他当个下人一般使唤,
为的就是羞辱傅修宁。
罗承行不但没被羞辱到,反而因为傅修玉的种种表现对他, 以及对接下来在别墅的经历更加期待。
他站起来时看到了傅修玉放在沙发上,那不受控制轻微颤抖的手,像是有某种症状。
“好。”罗承行轻声说, “少爷请稍等。”
傅修玉在他转身后无声地笑了,他倒要看看这个罗承行为了傅修宁能忍到什么地步。
也要看看傅修宁想也不想就将人送到他这里以后,罗承行到底有多么忠心。
傅修玉盯着地上那一抹血红看了一会, 不用他多说,就有人过来将地面收拾了个干净。
罗承行跟着佣人进了厨房, 傅修玉家的厨房目测就有近百平米,地上铺得瓷砖干净到可以反光,别墅里还不止这一个厨房。
罗承行随意拿了创可贴封住刚刚的划伤,就在厨房里四下看了起来。
厨房里有佣人新煮好的咖啡,他洗净手后面无表情地倒出小半咖啡,将旁边的牛奶倒进去,直到咖啡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他拿起空了的牛奶盒看了看,再靠近些,罗承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甜腻味道。
想来就算用了最好的咖啡豆,这杯咖啡的味道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罗承行端着咖啡走回客厅,将咖啡轻轻放在傅修玉面前。
“三少爷喜欢喝这种咖啡?”罗承行问身旁的赵思澜。
赵思澜对他的态度颇感意外,但是仍然有礼地回答道:“是的。”
罗承行跟在赵思澜身后回到客厅。
“少爷,温度刚好。”他将咖啡放在桌上,静立在一旁。
傅修玉已经平静下来了,又恢复了正常模样。
他端起来缓缓喝了几口。
“很好喝。”他眯着眼睛说,“不愧是大哥身边最信重的人,真是好会伺候人啊。”
罗承行看着他将那杯发白的咖啡一口一口尽数喝下去。
傅修玉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出门时他会好好收拾,让整个人看上去很有精神。
可现在他略长的头发没有用发胶固定,随意散着,脸色近乎苍白,一双桃花眼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有一种……奇异的美。
后面窗户上打下来的光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当他坐在那里时,罗承行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无法移开。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奇怪。
罗承行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傅修玉,寥寥不太愉快的见面,竟让他心里升腾起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他的指腹不自觉按在刚刚的伤口上,疼痛驱散了他内心纷乱的想法。
傅修玉却似乎十分不喜欢阳光,他冷声吩咐赵思澜去把窗帘拉上。
...
自那日后,一连过了几天,傅修玉仿佛忘了罗承行这个人一样,却也不让罗承行离开别墅。
罗承行也乐得清闲,他发现傅修玉大多数时间都一个人在二楼待着,有时候会传下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只是那禁闭的窗户从未打开过。
这天,赵思澜来到罗承行的房间,说少爷要出门,让罗承行一起去。
罗承行一挑眉,傅修玉和傅修宁完全不同,傅修宁交往的都是和他情况差不多的青年才俊,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公司事务或酒会应酬,他来傅修玉这里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傅修玉和谁有过交往。
傅修宁前几日说过会让罗承行尽快能离开傅修玉这里,不过罗承行不甚在意。
在有了记忆之后,于他而言在哪里都一样了。
如果说傅修玉是明晃晃的刀子,那傅修宁就是软刀慢慢割肉,起初不疼,到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为傅修宁的谋划,为傅修宁集聚起来的人,最后都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