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蹊彦
要是自己被爱人忘了又这样拒绝,就算不是大发雷霆,大概也是找个僻静地方暗自神伤。像这样的反复试探,更像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起了多少,想起到了哪个阶段。
邵佥摇摇头,“我不觉得我们到了可以亲吻的关系。”
邱月容挑眉:“可以上床,不能亲吻?”
邵佥说:“我的特殊易感期结束了,也可以不上床了。”
邱月容神情一顿,哪怕是做好了被这家伙拒绝个三四五六次的准备,此刻还是被他气笑了:“行,你有骨气。”
第22章
回到军校后没过几天, 特殊培养班的选拔考试就排上了日程。
出发前往考核室的路上,简因说他有些紧张,邵佥说:“我也紧张。”
简因不信:“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作战水平, 我才不紧张,你就算发挥失常也比我们要厉害。”
恩利特道:“你说自己就只说自己得了,怎么还把我带进去,我也是作战系的学生, 别把我说得这么弱。”
简因撇嘴:“那你就是没有邵哥厉害。”
邵佥被他俩的话逗乐, 心中却是略微轻松了些。
他的紧张与他二人不同,他是有一些上一世记忆的人,他知道简因和恩利特都能够入选特殊培养班, 他也对自己的技战术水平有信心, 他只是担心邱月容。
邱月容对他提的唯一一个明确的要求就是不能参加特殊培养班, 但特殊培养班是考核结束后现场公示考核情况,只要他通过考核, 当场的局面就是木已成舟,邱月容是没办法再做什么的。
他只是担心邱月容还会提前做些什么, 让他根本就无法进行这次考核。
不同专业的考核点在不同地方,简因和恩利特与邵佥二人分别,恩利特才又问:“还在担心你的beta?”
“嗯。”邵佥把邱月容暂且抛至脑后, 看向恩利特:“如果考核项目有分组对抗,我们尽量不要分到一组。”
“那当然,”恩利特点头, “免得被你pk掉。”
“也尽量要看起来和我不熟。”邵佥迎着恩利特好奇的目光想了想, “不熟也不行, 我们是同学,就维持看起来是普通同学的关系就好。”
他这话说出来, 恩利特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他问邵佥:“怎么不和简因说?”
“他和我们不在一起考核,不容易被人看到,而且他的性格就是那样自来熟,和谁都关系挺好。”邵佥说:“你和我本来就都来自图卡南州,又都读作战系,同时参加考核如果被注意到,很容易被淘汰一名。”
恩利特顿了顿:“行,都听你的。”
只是又补充道:“等考核结束休假,你到我家来,我有事要问你。”
邵佥点头。
看来恩利特手里确实也有些东西,只是看看他二人要查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考核的过程很顺利,唯一的插曲是中途卡里梅恩作为副校长前来巡视,正与刚结束考核的邵佥在通道中遇上。
邵佥站定,向他敬了个礼。
卡里梅恩望着他,眸光一闪,向身边陪同的特培班负责人笑着问道:“这个学生有些眼熟?”
负责人笑道:“您应该是见过的,他是邵佥,去年因病没能参加暑期考核,只能留级。当年成绩优异,这次又报名了特培班考试。”
卡里梅恩点点头,又问:“通过了吗?”
“考核结果在前厅显示屏上,”负责人拿出平板,“稍等,我查看一下......恭喜邵佥同学,已经通过了考核。”
邵佥心下稍稍松了口气,又看向卡里梅恩。
卡里梅恩笑意不改:“挺好、挺好,年少有为。”
又是一句“年少有为”。
上次那句是用来说邱月容的。
邵佥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够进入特殊培养班,就算要在邱月容那里挨一顿骂也不算什么。
邱月容没有骂他。
甚至也没有问他为什么。
他只是说:“卡里梅恩之前和我谈话的时候就想让你进特培班,被我用不想担心你碰到危险的理由婉拒了,他今天告诉我看到了你,问我是不是想通了,我说你想要上进,想给军部做贡献,最后把我说服了。记得这个说法,回头不要说漏嘴。”
邵佥对他的平静有点无所适从,“嗯”了一声,又说:“抱歉,我有必须要进特培班的理由。”
邱月容放下茶杯,问:“简因和你一起进了吗?”
“他也进了。”
邱月容扯出一个笑容,“知道了。”
邵佥一顿,总觉得邱月容又想到些什么离谱的事情,“你知道什么了?”
“你要保护他。”邱月容转头看他,“你怕他一个人进到特培班遇到危险,不是吗?”
“......”
邱月容酸苦的笑意变得更加清浅:“我怕你去特培班危险,才不准你去,你为了保护他执意要去,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
这话说得他和简因两个alpha真有些什么暧昧似的。
邵佥望着邱月容,邱月容这回却不去望他了,他的眼睛盯着浅黄色的茶汤,说:“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反正会护你周全的。”
这是一句结束语。
邵佥应该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但是走到客厅的光源之外,他不知想到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邱月容。
那个人又一次端起茶杯递到嘴边,看上去与方才坐在他身边时并没有几分不同,可邵佥经过特殊训练,他能看到,邱月容的手在抖。
为什么发抖?
紧张?还是恐惧?
只是一个特殊培养班,怎么会叫邱月容生出这样的情绪。
邵佥开口:“其实我有事瞒着你。”
邱月容浑身一颤,没有回头。
“但是你也有事瞒着我,还有的事在说谎,所以我不愿意把什么事都告诉你。”邵佥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心头忽然一松,索性快步走回客厅,站在邱月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似乎掌控了一切的beta,“一句真话,换一句真话。你换不换?”
邱月容手中的茶水晃出了杯子,泼在他手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抬头凝望着邵佥。
曾经,这个alpha满身是血的站在自己身前,问他:“一条命,换一个真相。换不换?”
邱月容说我不换,我要你活着。
邵佥忽然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邵佥说,可是来不及了,我已经换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邱月容想,勇敢的去解决每一件事,去面对每一个结局。
“好,”邱月容说,“我换。”
邱月容说:“上一世,你被我送到了一军校特地给特培班设立的安全委员会里,做安委会主席的秘书,简因在特培班,他和你合作调查勾结案的证据,他做事不够牢靠,你为了掩护他,差点死了。”
邱月容说话的时候,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死死嵌进右手的虎口皮肤中,说到最后“差点死了”四个字,甚至将皮肤掐出了血印。
邵佥心里一动,又向前一步,“是......你救了我?”
“我没有救到你。”邱月容避开alpha的目光:“我那时候在外地,我赶回来不及,只来得及保住你的命。”
真话。
这两句话都是真话。
邵佥没由来地就相信了这两句话。
不是因为邱月容的承诺,而是因为邱月容。
“保住我的命不就是救了我吗?”邵佥刻意轻松些:“你也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不是。”
这次重伤给原本就受到致暴剂折磨的alpha带来更多的痛苦,绵延不断的痛苦充斥着邵佥的日常生活,哪怕状态很好时,他也需要时时小心身体,更别提伤病发作时,他痛得吃不下也睡不着,瘦得一把骨头,好不容易在药物的帮助下入睡,也很容易在睡梦中被痛醒。
邱月容带他去了很多医院,看了很多医生,每一个医院每一个医生都不能保证治好,他们只会说“静养”这样的废话。
看到最后,邵佥不想看了,邱月容也不想看了。
邱月容觉得静养也好歹算是一个方法。
好在他有钱又有权力,他可以把最好的静养中心找来中央区,他可以陪着邵佥一起把身体养回来。
邱月容和邵佥说这个安排的时候,邵佥摇摇头,说不要这么麻烦,说他自己去静养中心住就可以。
或许是见自己的脸色太难看,邵佥又说,等你有空的时候,常来陪我就好。
可是当一切都结束后,邵佥说离婚。
他不同意。
再然后,邵佥就彻底抛弃了他。
抛弃了所有。
他没有能救到邵佥。
他救不了邵佥。
邱月容哭了。
邱月容只在床上哭,被撞得狠了的时候眼睛会又红又湿润地盯着自己,看起来就像在哭。
但是没有这么哭过。
邵佥还有一秒的犹豫,邱月容已经死死地搂住他的腰,把脑袋也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他哭了太久,久到邵佥觉得自己腰间都被他勒得有些发麻,才试探地摸了摸邱月容的头发,“......容哥。”
谁知道邱月容猛地抬起头,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不要叫我容哥。”
邵佥沉默片刻,“那你要我叫你什么......”
不知道。
他最多的称呼是“邱先生”,其他时候默认免去了一切称呼,离婚的时候,才开始叫他“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