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娅
有才华,死了确实可惜。
陆一颜坐在椅子上,摸出纸张写了几个字,而后铜板投掷,开始确定地点。
第一卦,蛇,有溪水的地方。
第二卦,勾陈,西南方。
第三卦,贵,高处。
亥属水,半夜九点往后。
“对方可能晚上九点,会跳楼,”陆一颜打开地图,往西南方拉,找有溪水的地方,“我看看,这个烂尾楼......好像挺符合的。”
以防自己空跑误事,陆一颜还特意掐指算了下,确定无误才起身。
“走吧,现在去能赶上。”
陆一颜叫了个车,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余敬是鬼,不受时间地点约束,便提前到地方盯着。
他月色下站着,听着身后的溪水声,攥紧拳头。
不多时,他就看到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男生身影高大,身后被他遮住灯光忽明忽暗,让人看不出情绪。
“陈放、陈放你别傻了!”
余敬跟在男生身侧,想拉他,却扑空,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是笨蛋吗?”余敬企图挽留对方,他拼命的想触碰男生,可是人鬼殊途。
余敬伸手去拉他。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
连最简单的牵手都牵不到。
余敬眼睛湿润,带上了哭腔:“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啊陈放......”
陈放心跳忽然一颤,像是有所察觉,忽然站在原地,朝余敬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视线所及,只有一片荒芜。
那颗心脏又开始痛了,坠落,像是无尽深渊。
男生攥紧拳头,转头毅然走向烂尾楼。
余敬用手捂脸,像是有些崩溃。末了,擦了下眼泪,立刻闪到陆一颜跟前。
这会陆一颜正在车里,马路上车来车往,鸣笛声连绵不绝,和刚刚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陆先生,陈放已经上楼了,怎么办?”余敬有些急,他看着导航:“怎么还要二十分钟,会不会赶不上?”
“赶得上,”陆一颜说:“等八点五十我再报个警。”
“要不然现在报吧?”余敬坐立难安。
“陈放还没打算跳,他还得喝一会。”
余敬确实看见陈放拿了酒,可他还是很急,很急很急:“那十分钟消防员能到吗?”
“当然可以,十分钟以内就能出警。”
“那......可,我再去看看。”余敬闪身,又跑走了。
这一人一鬼说的你来我往,一句没落下,可把司机给吓得够呛。
他疯狂的看后视镜,心跳如鼓,忍了许久才问:“小兄弟,你要不要去医院啊?”
陆一颜还在感慨余敬做鬼挺好,能无视物理里程,还到处闪现呢。
听到这话司机师傅说这话,着实懵了一下:“啊?”
“你别觉得我危言耸听啊,自言自语可能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想起自己刷的短视频,又从后视镜看陆一颜,眼神里满是关怀:“前期好治,后期就麻烦了。”
师傅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又补了句:“小伙子,你长的这么好,变成精神病可就不好了!”
陆一颜:“......我不是精神病。”
师傅摇头叹气:“小伙子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陆一颜:“......”
谢谢您,别说了。
师傅说归说,开车倒是挺稳,十五分钟就开到位置了。
陆一颜刚下车,就看见余敬飘过来,他急的脸红,说话都不利索了:“陆先生您来了,陈放......就在那里,他在楼顶喝了两瓶酒了!”
余敬从来没见陈放喝过酒,看到他那无助的样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快,陆先生,你快,快救救他!”
“别急。”陆一颜一边给消防队打电话,一边往余敬说的地方跑。
冷风呼啸,钻进口腔。
嗓子都有些痛。
陆一颜一步几个台阶,冲上烂尾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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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陆一颜害死妹妹
陆一颜冲上烂尾楼天台的时候,陈放已经站在墙壁边缘了
男生身形高大挺拔,站在天台边缘处,几乎和头顶月色融为一体。
他穿了件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个黑色夹克,踩了双运动鞋。
脚边的酒瓶倒在地上。
风一吹,酒气就飘了过来。
有些刺鼻。
“陈放,陈放你冷静一点!”陆一颜缓步靠近,“你别跳下去!”
男人却好像听不见。
他垂头,看着地面,晚风吹得他发梢肆意飞扬。
陈放不过刚十九岁,脸上却已经褪去了稚气,骨相优越,高鼻薄唇,下颌线条流畅。
他就这么看着脚下高楼,双瞳似点漆,眸光深幽。
末了,抬起头,试着张开手。
“不要...!”余敬想抓他,可手却穿过去,语气带上哀求:“别跳、别跳!求你了陈放!”
“陈放!余敬就在这!”陆一颜急了,下意识提高嗓音:“余敬就在你身边!”
“难道你想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你送死吗?”
听到这个名字,陈放眼瞳忽然动了下,像是终于跟外界有了链接。
而后缓慢地回头。
男生神情中带着迷茫,带着不解。
他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只看见了面前这个陌生青年。
“陈放,你先下来,”陆一颜慢慢的伸出手,抬头看着他:“下来,可以吗?”
陈放看着陆一颜,抬手比了几下手势。
陆一颜愣了愣。
这......是手语吗?
陈放不会说话?
“他、他说什么?”陆一颜看向旁边的余敬,“我看不懂手语。”
余敬说:“他问你是谁。”
“我是你师傅的朋友,我叫陆一颜,我也是天师,”陆一颜试着想拉他,但手还没碰到,陈放猛地一躲。
他动作太大身子也跟着晃了下,哗啦一声,脚面划出去了点。
“冷静!冷静!”陆一颜忙说,“我不碰你,你下来,好不好?”
陈放对一切感知都慢半拍,很久,才重新将视线放在陆一颜身上。
正如余敬所言,陈放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是真的没有求生的欲望了。
半晌,陈放才抬手,比了几个手势。
陆一颜看着余敬,“他在说什么?”
余敬声音有些颤抖:“他问你,我在哪......”
“他就在你身边,”陆一颜说:“他很担心你,你不要做傻事。”
陈放眼神眨动了下。
而后他看向自己身侧。
看不到。
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身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里他就只有一个人。
以后,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陈放抬手,对着空气比了几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