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崩溃后,太子追悔莫及 第58章

作者:浮生却笑梦中人 标签: 双男主 ABO 竹马 穿越重生

暗夜焦急地膝行上前,抬手便要扶上盛珩廷的小腿。

这是他们小时候常有的动作。

盛珩廷一生气,暗夜便会蹲下身,抱住他的腿恳求原谅。盛珩廷每次都会因此心软。怒气一瞬间便能烟消云散。

而他也会俯身将暗夜拉起,脸上绽出一个灿烂且安抚的笑容。然后抬起手,摸摸暗夜的发顶,温柔地说一句:“我没生气,小四很好。”

岁月带走了青春的懵懂。再相遇时,他们已是对彼此关闭了心门的君臣。

盛珩廷撤了腿,在暗夜伸手过来的那一瞬。

他不需要这假惺惺的讨饶,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改!

暗夜一双眼中尽是惊慌。

他似迷失在海上的一叶扁舟,被狂风巨浪裹挟着,翻进幽暗无尽的海底。

他伸出的手,停滞在空中。

他们现在是君臣,太子也不再是小殿下。他那么努力,却依然站不回原来的位置。小殿下心中留给他的那扇门,已经关闭了。

暗夜垂下头,默默收回手,心中唯一一盏指引着他回家的灯,就要燃尽。

盛珩廷眼中已经压制不住怒意,心中燃起因背叛而愤怒的火。他再次冰冷的质问:

“暗夜!你可曾想过要杀孤!!”

暗夜轻轻摇了一下脑袋。如断了提线的木偶,茫然呆坐着。

盛珩廷恨地咬了咬牙,继续追问着:“你可曾想过要杀安亲王和王妃?!”

暗夜沉默了会,又缓缓摇了摇头。

盛珩廷深吸了一口气。

暗夜竟然开始对他撒谎!

他极力忍耐着自己将要爆发的怒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暗夜……你……可曾提刀来过东宫?可曾提刀去过安王府?”

提刀去东宫?提刀去安王府?

暗夜只觉头痛欲裂,晕眩的眼前一黑。他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他努力翻找着记忆,却找不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提刀去过哪!

是自己记忆出错了?还是小殿下在试探他?

为什么要用这种问题来试探他?!

小殿下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最珍视的便是安亲王一家!

他就算被烧成灰,那把骨灰也会记得不能伤害安亲王一家!

暗夜身子一颤,只觉得一颗心心被冻成冰块,又被太子这句话捶的粉碎。碎到化成了齑粉,捧都捧不起来。

他跪伏在地上,原本笔直的腰杆被抽了骨一般弯了下去。他失神地望着膝前的青石砖,伸出手默默地在地面上摸索着。他要找找自己那碎成了粉的心,去哪了?

“我没有!我没有!”

暗夜一双眼睛蒙了雾气,他努力回想着小殿下的话。看着小殿下笃定的眼神,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曾经干过这事。

盛珩廷听着暗夜的呢喃,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他给暗夜这最后的机会,暗夜还是没有说出实情!

两队不同的影卫,都看到了暗夜提了刀,杀气腾腾的来了东宫,去了安王府!

难道影卫们也合起伙来陷害暗夜吗!

真相只有一个,那便是暗夜没有说实话!

盛珩廷怒不可遏。他猛地起身,一脚将跪在地上的暗夜踹飞了出去。

暗夜回了神,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小殿下为何要这样质问自己。

他努力回想着,可是他的头很疼!越是回想,越是疼痛难耐。

他茫然地望着太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盛珩廷上前两步,伸手掐住暗夜咽喉,将他提了起来。一双气到充血的眼睛,盯着暗夜嗤笑道:“暗夜!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吧?如果你有事瞒我,在我这里便没有回头路了!”

暗夜被盛珩廷掐地喘不上气,他也不敢去掰开小殿下的手,只能生生受着,一张脸憋地通红。

盛珩廷发了疯般将暗夜丢到寝殿门口,厉声道:“暗夜!你私会前皇后,涉嫌勾结镇西府残部,谋害皇储!现革去监察院八处副督使职务,打回奴籍!”

暗夜震惊地抬起头,望着背对着他的太子。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下去。心中飓风咆哮而过,留下一片荒芜。

要回官奴营了吗?

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小殿下。

暗夜眼中只剩死寂。他像根木头,呆呆跪在寝殿门口。

盛珩廷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对着门口禁军挥了挥手。

“将他带下去,明日送去官奴营。”

暗夜的心中彻底空了,所有的情绪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变得平和、宁静。了无生趣。

他平静地立起身,重新挺直腰杆,郑重地对着盛珩廷磕下头去。

“小殿下,让暗夜净身留在您身边吧。”

盛珩廷心头一颤,立刻又恢复理智,冷笑一声,“留在东宫?然后没两天便又逃跑了?”

暗夜额头触地,平静地道:“奴不会跑!”

第68章 留在东宫为奴

盛珩廷回过头,望着屋外的红墙黑瓦.

静默了片刻后,说道:“那就戴上脚镣,不准踏出东宫半步!否则……”

没有否则。

盛珩廷终是狠不下心,咒暗夜死去。

他轻笑了一声,似在嘲笑自己的痴心,也似在嘲笑过往。他背过身,对小吴公公道:“将他带下去,按奴籍排工,东宫不养闲人。”

暗夜对着太子磕头谢恩。

他失去了神明的光,又回到人生的起点。往后的日子只有得过且过,别无他求。

即便如此,他也只想再守护小殿下一段时日。哪怕变作一块小小的瓦砾,能偶尔见到殿下从他身边路过,他便知足了。

唐十三无奈地看着事情演变成这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看着太子罕见发了这么大脾气,最近当值都得加倍谨慎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事从长计议!

唐十三拜别了太子,力不从心的回了影卫营。不管怎么说,至少他兄弟被留在东宫,没去官奴营!往后若太子心情好了,自己还能再给兄弟申冤!

入夜。

罪奴的铁锁链,在东宫院内哗啦啦地轻响着。

暗夜已经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脚上套了枷锁铁链。至于净身,太子说暂缓。

他好似换了一个人,变得沉默且平静。灰败无光的眼眸中,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兴趣。

他低垂着头,只是盯着脚前的青石砖,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着。走向自己该去的地方。

似已无欲无求,看破红尘,一副古井无波的脸上,除了苍白看不到一丝情绪。

小吴公公接了他职业生涯中,第一个大挑战。他该如何安顿暗夜呢?

他看着太子殿下白日里大发雷霆的样子,看似暗夜大人是在太子这里失了宠。但当天夜里,太子都躺到榻上,还在问暗夜的住处安排在哪了。

小吴公公回房后,拉着红豆逐字逐句地分析了一下,太子殿下的话语。深刻体会了太子殿下的言中含义。

他俩得出一个结论,即不能让暗夜闲着,又不能让暗夜受了欺负。总之,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该分派的苦力活,还得分派。

毕竟他们殿下是要“惩罚”这人,不是要赡养这人。

东宫宫人较多,平日值班房中,已经加不了床位了。红豆和小吴公公平日住在主殿耳房,随时能照顾殿下起居。

如今宫里又多了位奴仆需要安排,小吴公公寻遍了各个房间。最后考虑到暗夜毕竟还没有净身,为了避免暗夜与内侍们同住一屋不适应,还是给他单独挑了柴房旁的一间小储物房。

这个储物间很小。小吴公公让人将杂物挪走,安置了一张小小的木床。人站进屋内,需要贴到床边,才能关上房门。若平日不敞开着房门,就会觉得屋内憋闷的很。

屋内收拾干净,铺上一层新褥,一床新被。这便是日后暗夜的卧房了。

小吴公公将暗夜带进房中,歪头打量着暗夜的神色。

却见暗夜似丢了魂魄。一双眼睛沉静地像一潭隐藏在雪山之巅的冰水。眼波如同被冻住的冰晶,没有一丝波动。

就这样,暗夜住进了东宫。

经过了几天,暗夜头疼的症状已经开始在减轻。但每次睡觉醒来,他就会觉得自己脑袋中装的事情,似乎又少了许多。

他每日行尸走肉般听从着调遣,安安静静地干活,从不主动开口说话。

第一次见他的宫人们,都以为这是个得罪了太子的小哑巴。

小吴公公给他安排了个值殿的活。只希望暗夜能忙活起来,同时也别出现在殿下眼前。惹殿下不开心。

东宫中有一座主殿,四座偏殿。主殿后有个后院,是宫人值班休息的地方。还有一个柴房和两个工具房。

暗夜的工作便是将这些地方,挨个洒扫干净。

往常这样宫殿洒扫的工作,一般都是三到四人一组,合力完成。有人负责清扫,有人负责擦拭桌面,有人负责掸去浮尘,有人负责摆放物件。

至于擦拭地面这样费时费力的活,他们一般三天才会几人一起操作一次。

因为太子特地交待,让按照奴籍给暗夜安排工作。宫人们便很自然地将清洁地面的工作,都交给了新来的小哑巴。

暗夜没有什么想法。他乖顺地去工具房领了拖地抹布,从后院用木桶提了水。趿拉着脚下的铁链,进了一个偏殿。

暗夜把衣摆别在腰后,提起水桶放在偏殿门口。将手中的抹布浸湿。轻轻拧干后,便走进殿中。

他弓着背,跪在地上,认真地擦拭着每块青石砖。

膝盖下的裤腿,已经被地上的潮湿浸出一片水印。脚上铁链,拖拉出的“哗啦哗啦”声响,是他唯一的陪伴。

暗夜埋着头,擦拭出块又一块石砖。中间又去换了几桶水,直至晌午,才能将这一个偏殿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