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424章

作者:青山云水长 标签: 穿越重生

沈河径直走到丹陛之下,站定,举起那卷手诏,展开。

绢帛“唰“地一声扯平了,上面御笔墨迹清晰如昨。

满殿人的目光被吸了过去。

那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御笔。

还有御宝盖章。

是陛下的圣旨。

陛下醒了?

沈河清了清嗓子:“圣上龙体未崩,只是沉疴未醒。此乃圣上清醒之时,亲授司礼监手诏����若朕躬昏迷,则宫禁、朝政机务暂委司礼监沈承安斟酌处置,可先行拟旨请宝施行,事后报备六科。”

沈河目光缓缓扫过殿中。

那些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官员,此刻一个个把脖子缩回了朝服领子里。

有人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盯着前面那人的后脑勺,谁也不敢跟沈河对视。

“今主上尚存,宗庙未易。”

“谁敢在君上未崩之时,私议改立天子、擅移国统,即是谋危社稷、欺罔君上,祖制不容、天下不容!”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

殿上静得能听见金砖缝隙里尘埃落地的声音。

没有人敢说这是矫诏。

御笔、御宝、宫绢,样样都对得上。

周立看着那道手诏,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沈承安会带着圣上手诏出现。

他跟沈承安之间说不上交情,但也说不上仇怨,这人今天出来宣读这样一道旨意。

是在帮圣上稳住朝局?

还是另有所图?

周立脑子里嗡嗡响,一时理不清头绪,像是有几百只蜂子在里面乱撞。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钉在张白安身上。

张白安一直站在他侧后方,从赵从简出列到现在,他一言未发。

此刻迎着周立的目光,张白安微微抬起眼帘。

眼里全是沉痛和……难以置信?愧疚?

还是别的什么?

周立觉得脊背发凉。

那天夜里,他和张白安两人在值房喝了三盏茶,聊了将近一个晚上,烛火都烧到了底,灯花爆了好几回。

聊的全是国本空虚的事。

他说了很多,张白安听了很多,还点头赞同了几句。

他本以为那是龟龟之间的私密话。

现在他看着好龟龟那双湿润的眼睛,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龟龟……背刺他了?

张白安终于动了。

他缓缓从周立侧后方走出来,朝御座方向端正一揖,官帽前沿几乎碰到地面。

然后转回身,面对着满殿百官。

“元辅。”

就这么两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把钝刀子慢慢拉过绸缎,又涩又闷。

“我那天听见元辅那番话,当时只当元辅是忧国过甚、思虑太重,不敢往深处想。我心里还暗怪自己多心。”

“元辅一生忠贞,怎么可能真有异念?”

张白安苦涩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可今天……今天言官拿出那些信使密书,又见元辅亲笔与藩王往来的底稿……”

说着,他眼眶有些微红,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

沈河在上面看,都忍不住连连感叹。

他知道自家偶像会演戏,没想到这么会演戏。

我的天!

学到了!

可以去内鱼演戏了。

“我心惊肉跳,手都在抖。圣上龙榻未冷,只是沉疴未醒。只要圣驾一日还在,大统就是当今的。”

“未崩而议立新君,是把圣上置于何地?是把宗庙正统置于何地?”

张白安道:“元辅!此举太孟浪了!太失度了!我不敢苟同,更不敢徇私替元辅隐瞒。”

“今日在朝堂上,我只能……”

他说不下去似的,深深吸了口气,朝周立躬身一揖。

腰弯得极低,官帽前沿几乎碰到地面。

满殿鸦雀无声。

吏部侍郎的额头上渗出细汗,悄悄用袖角揩了一把。

兵部尚书坐在旁听席上,眼皮跳了两下,慢慢把目光从张白安背上移开,望向殿顶的藻井。

都察院左都御史抿紧嘴唇,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刑部一位老郎中微微摇了摇头,幅度极小,几乎只有身边人看得见。

他望着张白安那道单薄而笔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叹出口气。

一入内阁名利场。

半生知己亦相戕。

周立站在原地。

他听完张白安那番话,先是一愣,随即那张老脸上血色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气得通红。

胡子根根倒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怒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官袍上的补子跟着一鼓一鼓。

“好。好一个不敢苟同。”

他周立英明一辈子。

被他好龟龟背刺了!

气死了!

啊啊啊!

“张白安!那日在值房,我问你'君父昏迷三月,万一有个长短,国本如何安置',你怎么说的?”

周立一般都喊张白安为江陵,如今气急了,本名都喊出来了。

“你亲口说����'元辅所虑甚是,我这些日子也在想这个事'!你还说'周王在宗藩中人望最高,若真有那日,推他入继是最稳妥的'!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满殿哗然。

几个官员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张白安和周立之间来回弹跳。

张白安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稳住,露出更加痛心的表情,眉心微蹙着:

“元辅,我确实说过一些担忧国本的话,但我说的是'万一圣体不测',是假设之词,是……”

“放屁!”周立一声暴喝,“你说'万一'?你在内阁坐了一晚上,句句都在引着老夫往立储上聊!”

“你问周王府近来如何,你问宪宗一脉还有几支在世,你甚至问老夫手里有没有跟藩王往来的旧例可循。”

“现在你跟我说那是'假设之词'?!”

他转向满殿官员,老脸涨得紫红,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像是要裂开一样:

“诸位同僚都听听!他张白安在内阁待了一晚上,还拍着我的肩膀说'元辅放宽心,我替您留意着朝中动静'!”

“这话也是老夫编的吗?!”

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像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几不可闻却又无处不在。

是啊,张白安说他“听过,当时只当是忧国“。

可如果只是“听过“,为什么要待一个晚上?

为什么要主动问藩王的事?

第402章 再见龟龟

张白安脸上的表情丝毫未乱。

他垂下眼帘:“元辅……您今日盛怒,我不敢与您争辩。可那一个晚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劝元辅三思、劝元辅等圣上醒来再议。”

“元辅若说我引导您议论立储……我问心无愧,愿与元辅当面对质当夜值房的每一句。”

这话说得太坦荡了。

坦荡到殿上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

一个主动要求当面对质的人,不像心里有鬼。

周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白安的手指发抖:“你……你那晚是把我引向何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今日拿出这套'痛心疾首'的嘴脸,是要把老夫活活钉死在朝堂上!”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