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417章

作者:青山云水长 标签: 穿越重生

两个人都是他看大的。

管家对他俩的感情都是很深厚的。

跟在朱钦煜身边这么多年,管家尽管对沈河的性格很是喜欢,也看不下去他一次又一次地丢下朱钦煜。

沈河哑口无言。

管家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在他的脊背上。

的确,就沈河在朱钦煜面前为非作歹的样子,换到哪个帝王头上都是要被砍头的。

就算是换在先帝头上,先帝也不会允许沈河这么放肆。

沈河总是怪朱钦煜夺了他的自由,其实朱钦煜才是给他自由最多的那一个。

保他在封建王朝中还能活得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在先帝面前,沈河还需要小心翼翼,怕哪句话踩中先帝的雷区惹了杀身之祸。

而在朱钦煜面前,沈河大多数时候都是做自己。

想骂就骂,想吐槽就吐槽,不用考虑太多,不用勾心斗角。

一急眼了,把朱钦煜骂的狗血淋头都是有的。

完全没有体会到皇权至上的压迫感。

纵观古今中外几千年的历史,就没见过哪位太监敢对独揽皇权的皇帝指手画脚、大呼小叫。

第394章 囚。

管家看着沈河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继续道:“沈公公,您觉得陛下这个样子……您心里好受吗?”

不好受。

心里疼得想死。

沈河在心里答复道。

管家道:“沈公公您现在的心情,就是陛下当时看到那具尸体的心情。”

“甚至,陛下当时内心比您还要难过很多……”

“您被冯尽忠刺伤的那几天,陛下守着您几晚上,没有一次是合过眼的。”

“您也知道陛下的事务有多繁忙,他早上处理朝政,中午回来照顾您,晚上还要收集冯尽忠犯罪的证据,深夜还要守着您睡觉……”

“陛下他现在才多大啊。”

“沈公公,陛下他还没有您年龄大呢。”

“他要扛着两京一十三省,扛着整个江山社稷,扛着九州万民,他还要照顾您。为了您,陛下将所有要求他纳妃的奏折全部烧了,把涉事官员全部贬走。”

“为了您,陛下不顾文武百官的阻拦,非要把冯尽忠凌迟三千刀。”

“沈公公,您也在司礼监干过,您也知道想把一位两朝元老凌迟三千刀的难度有多大。”

“只因为冯尽忠刺您一刀,陛下就要把他凌迟三千刀,陛下这是冒着日后背负千古骂名、被朝中百官和内廷宦官忌惮的风险都要为您报仇。”

“陛下对您的心意、对您的好,您当真看不出来吗?”

先帝对沈河好,主要是先帝喜欢沈河的高情商、会说话、夸他。

先帝是位极其在乎自己身后名的帝王。

可朱钦煜对沈河好,是不在乎身后千古骂名、不在乎万民唾骂,都要为沈河主持公道。

前者像涓涓细流,润物无声。

后者是惊涛骇浪,能把挡在前面的一切都拍碎。

沈河愣愣地听着这一切,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管家道:“因为沈公公您不在乎。您不相信陛下,您也没有仔细地去问过陛下的想法。”

“您总是自以为是地了解陛下,却从来不知道陛下想要什么。”

“老奴从沈公公以往做的事迹来看,沈公公您心中有抱负、有正义、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可您却没有正视自己内心的胆量。”

“沈公公,您觉得您一走,这天下能太平吗?陛下膝下无子,那凤阳的两位皇子没有继承权,只能追溯到武宗皇帝时期。武宗皇帝膝下也无子嗣,孝宗皇帝膝下也无子嗣,只能到宪宗皇帝时期。”

“宪宗时期和陛下都隔了多少代血缘了?从旁的宗室过继一个,沈公公您也知道,现在朝局不稳定,离了陛下,谁还能打理现在的朝局?”

“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吗?”

管家今天的话多了起来。

这些都是他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因为身份差别从来不敢说出来。

如今是真的憋不下去了。

他觉得他再不说几句,后面还要闹到什么境地都不知道。

这次就算陛下或者沈公公震怒要把他杀了,他都认了。

他都要把藏在心里多年的话说完。

宪宗时期的子嗣延绵到了现在都没有多大,内廷现在空无一人。

上无太后皇后坐镇,下无司礼监掌印太监任职。

这个节骨眼上,陛下要是出了什么事,下一任皇帝就会是板上钉钉的傀儡。

无外戚无宦官,皇帝拿什么跟外面那些一心想要夺了皇权的文官武将斗?

难道要恢复东汉末年分三国的局面吗?

“沈公公您假死后,有一位言官对陛下上奏折说'死人死了活人还得活',就这么一句话,陛下把他头给切了,传遍各衙门。”

“您觉得,这种场面,跟您心目中的抱负、跟您心目中的正义、敢为天下先的局面相同吗?”

“沈公公,您在的时候就不用老奴多说了����明君当朝,众正盈朝,朝野内外高度爱戴赞扬陛下。”

“现如今呢?外面那些拿着笔杆子的,都要把陛下骂成什么样了。现在不说,千秋万代以后,后世的史书又是怎么评价陛下?”

“沈公公,您也读过书,您也看过史记,您应该知道后世的人会怎么说陛下……”

“沈公公,先不谈其他的,陛下他对您有恩呐。”

“您难道就忍心看一位对你有恩的恩人,留下千古骂名吗?”

管家站了起来,直挺挺地朝着沈河跪下。

他跪得很慢,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把所有力气都压进了这一跪里。

沈河下意识去扶他,却被管家躲开了。

管家跪在地上,朝着沈河磕了几个头,额头碰在石板上闷闷地响:“沈公公,算老奴求您了……”

“不要再走了……不要再走了……”

“就当是为了这个天下……”

“就当是为了陛下……”

“就当是为了您心中的抱负,别再走了……”

别再这么自私了。

沈河静静地看着管家风尘仆仆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管家头发白了许多,对比沈河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老了很多很多,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胡茬灰白,嘴唇干裂着。

沈河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道:“好……我答应你。”

“我以后不会再走了。”

他伸手将管家扶起来:“你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

管家磕磕绊绊地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沈河的胳膊才站稳。

他看着沈河消瘦的面容,内心闪过一丝不忍,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沈河道:“从北京赶过来,舟车劳顿了吧?”

“你先去休息,这里有我守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管家点了点头。

话尽于此,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也该留时间给沈河消化了。

他道:“沈公公……您也注意休息。”

“有什么事,可以吩咐老奴,老奴就在外面。”

沈河道:“会的。你先去休息吧。”

管家最后看了眼忙忙碌碌的内屋,又看了看沈河那张苍白的脸,转身离开了院子。

他的背影有些蹒跚,脊背弯了些,不像从前那样笔直了。

沈河站在院子里,看着管家蹒跚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半晌后又回到了刚刚坐的地方。

那块青石板被他坐得微热,他重新坐下来,靠着墙壁,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砖面。

他坐的地方上方有一扇窗棂,是典型的中式对称样。

木格镂方格内用的是明瓦打磨成薄片做的。

贝壳磨成的薄片,半透明,光线穿过时化作温润细碎的柔光,在室内朱钦煜躺着的床褥上投射出柔和的光晕。

沈河坐在窗棂下方,上半身刚好处于窗棂的正中央,被那些方方正正的木格框在里面。

院外柳絮飞飞扬扬,落在他的发顶和肩头,把他散落的头发打得松散开来。

远远望去,朱钦煜若隐若现的身影和窗棂以及处于正中央的沈河。

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字����

“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