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242章

作者:青山云水长 标签: 穿越重生

随即何鼎上奏,说二张“大不敬、无人臣礼”。

奏折写得义正辞严,引经据典,比外朝那些大臣写的任何一份奏折都更精彩。

后来那外戚又偷窥御帐,何鼎再欲动手,再次告状。

最后闹到张皇后那里去。

张皇后是个伏弟魔,不分青红皂白,在孝宗面前又哭又闹,说何鼎欺负她的弟弟,说何鼎不把她放在眼里。

孝宗皇帝又是历史上著名的妻管严,恋爱脑上头,把何鼎下了锦衣卫狱,还派人问何鼎受谁指使。

何鼎在狱中,面对酷刑,言辞凿凿:“孔子、孟子也。”

我不是受别人指使,是孔孟的道理、纲常伦理让我必须这么做。

维护君君臣臣的礼法,不能看着外戚僭越无礼。

多名官员上疏力救,孝宗因皇后缘故,一概不听。

张皇后恨极,密令太监李广到狱中将何鼎杖杀。

就这样,一名正直、忠君爱国的宦官,死在了外戚和恋爱脑之下。

因为孝宗皇帝的妻管严,孝宗时期的外戚之祸,达到了大月朝的巅峰。

章鑫阅就是何鼎那样的人。

正直,忠君,颇有能力,办事牢靠,在内书堂读书的时候就是优等生,在外面当差的时候从不收人钱财,从不仗势欺人。

沈河就是看上他这一点,才选择将其发展为自己的亲信。

章鑫阅这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出在他的手下。

开海之后,月港往来无白丁。

到处都是穿着锦衣绸缎的商人,还有从海外来的富商洋人,高鼻深目,说着叽里咕噜的番话,身上带着异域的味道。

从欧洲进来的稀奇古怪玩意儿多,自鸣钟、望远镜、玻璃器皿、西洋火器,一件比一件稀奇,一件比一件值钱。

更关键的是,景��帝把船引也交给了宦官把控。

船引,就是出海的许可证,一船一引,引到船行。

想做海外贸易,没有船引,你就是出不了海。

这是个油水多到流油的活。

想要出海的商人,疯了似的往月港的镇守内监衙门里塞银子。

有人送金银,有人送珠宝,有人送古董字画,有人送美女,甚至还有人送海外来的奇珍异兽。

他们打听镇守内监的喜好,投其所好,无孔不入。

章鑫阅喜欢字画,他们就送名家真迹;

章鑫阅喜欢喝茶,他们就送极品茶叶;

章鑫阅喜欢读书,他们就把市面上买不到的珍本孤本搜罗来送上门。

章鑫阅本人倒是把持得住,该收的收,不该收的一概不收,账目清清楚楚。

字画收了,挂在墙上,不卖不送。

茶叶收了,泡着喝,不转手倒卖。

书收了,摆着看,不藏私。

他知道自己这身官服是皇上给的,知道自己这个位置是沈承安推荐的,知道自己不能给上面丢人。

但他的手下,就不一样了。

那些宦官和官员才来一年,就赚得盆满钵满。

喝的都是虎丘茶……那茶叶一两银子一两,顶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嚼谷,泡出来的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喝一口就忘不了。

就连马桶,都要用银子造的,不是银子造的还不愿意坐,说是硌得慌。

银子多了,是金属,容易腐蚀人,这话不是虚的。

这些人以前在内廷,都是最底层的打杂的,端茶倒水,跑腿传话,被人呼来喝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到了月港,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

来到这里,大家都在恭维你,都在求你办事。

你点头,人家的船就能出海。

你摇头,人家的货就烂在码头上。

时间一久,傲气就上来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章鑫阅的手下有个小太监,叫小忠子。

小忠子本来是个老实孩子,在内廷的时候,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到了月港之后,开了眼界,见了世面,被那些商人捧着哄着,渐渐地,整个人都变了。

出门要坐轿,吃饭要点菜,跟人说话要仰着下巴,恨不得把“咱家是钦差”几个字写在脸上。

有一天,小忠子出门办事,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姑娘。

福建的姑娘,长得水灵秀气,眉眼间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缠绵温柔。

皮肤白里透红,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嫩藕。

说话的声音软糯糯的,像裹了蜜的糯米糕,听在耳朵里,甜在心头。

小忠子一看,就走不动道了。

他上前搭讪,姑娘不理他,低头快步往前走。

小忠子跟在后面追,追了两条街,追到人家家门口。

姑娘进了门,把门关上了。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怎么都不肯走。

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

第四天,他带了一帮人,堵在姑娘家门口,非要让姑娘跟他走。

姑娘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跟你一个没根儿的走?

姑娘的父亲出来理论,说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这么不讲理?

小忠子恼羞成怒,一挥手,手下的人一拥而上,把姑娘的父母打得遍体鳞伤。拳头、脚、棍棒,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姑娘的父亲当场吐血,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母亲被吓得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姑娘的名字。

姑娘告到衙门,衙门的人一看是镇守内监的人,谁敢管?

推来推去,推到了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的人一看,也不想管,推到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的人一看,还是不想管。

这件事就这么悬着,悬了半个月,没人过问。

姑娘走投无路,站在河边,水在下面流,风在上面吹。

她闭着眼睛,刚要往下跳的时候,被一只手拽住了。

是一个退休的御史。

老御史在老家养老,那天刚好路过,看到姑娘站在河边哭,觉得不对劲,上前一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御史一听这消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回家铺开纸,蘸了墨,写了一篇洋洋洒洒几万字的奏折,痛批宦官横行霸道、鱼肉百姓,痛批镇守内监纵容手下、无法无天。

甚至剑锋直指司礼监,说这就是宦官掌权的下场,说如果再不约束宦官,大月朝的天下就要被这群阉人败光了。

奏折递上去,文臣震怒。

冯尽忠因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告病在家养伤,这件事就全权归沈承安这个二把手处理。

这件事,难就难在,不是普通的一场刑事纠纷。

这是文官集团与宦官集团之间的一场正面交锋。

文官集团上的奏折,不只要严惩小忠子,更是要收回宦官的权利。他们的目标清单,写得很清楚����

司礼监批红权,头号目标,必须收回。

京城内外的兵权、监军权,不能再让宦官染指。

东厂的侦缉、司法监察权,要让给三法司。

矿税、皇庄、采办等财政大权,要归户部和工部。

还有出入宫廷、内外交通与传话权,也要限制。

每一条都是冲着宦官集团的命根子去的。

宦官集团本身有错在先,正是理亏的一方。

无奈文官集团太过分了,得寸进尺。

宦官集团也炸开了锅。

处于中间的沈河。

就成了这两个集团的博弈对象。

从感性来看,沈河应该是支持文官集团严惩小忠子。

从理性来看,若是沈河这个二把手公然支持文官集团,严惩小忠子,那他也失去了宦官集团的拥护。

他的身份又决定了他始终走不到文官集团那边去。

失去了宦官集团的拥护,基本盘没了,沈河也成了一场空,也就变成了老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