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汉昭昭
半刻钟后,富丽堂皇的魔宫内,四方域李家主与魔族主君郁淮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他来,李家主的眼里满是赞赏:“不错,这个年纪能晋阶炼虚期已是不可多得,天赋与刻苦不可少,但日后也不能太过骄傲。”
祁沧尘点头,见他们二人都未道明叫自己前来的真正原因,便主动问:
“二位前辈唤我来,不知是有何事需得告知吩咐?”
“楚陆逃了,”郁淮瞑开门见山,“是林惜雪救走的。”
“.......不错,不仅如此,其中还有我们的人反水帮忙。”
李家主补充,说到这里时,他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内含的嘲讽更是不带掩饰。
在四方域青云阁守榜那会儿,李家主的小儿子被杀,其中就少不了林惜雪的涉足。
而他此行亲自来到魔域,目的根本不是查探什么灭门惨案,而是为了捉拿林惜雪,替儿子报仇。
如今眼睁睁看着害子凶手逃跑,这等应激,倒也不奇怪。
大抵是心情被影响了,李家主格外地少言寡语,交涉时候多数都是郁淮瞑在与祁沧尘说话。
郁淮瞑道:“当时异族夜袭,苏景也随他们一起被拉入了异族,如今上来,怎么不见他人?”
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祁沧尘早就想好了措辞:
“我寻到他们时,苏景并不在。一直到乘坐传送阵离开,他也未曾出现,应当是刚到异界就与其他人走散了。”
这句话里,一半为真,一半为假。
尽管早就听临祈提过几句在异界的经历,也知道苏景干了什么。
以他的语言逻辑,本可以将过程理顺,如实告知其他人。
但因某些原因,祁沧尘并不想和苏景扯上关系。
正是“不想”,索性就扯了个谎,早点将担子摘出去。丢给意水宗那边的人,让他们处理也是一样的。
对于他的回答,李家主和郁淮瞑都未曾深究,看样子也只是想走个过场,意思一下。
郁淮瞑告诉他,方凌两个时辰前就走了,说是要找苏景,可却走得比谁都急。
要是临祈和小八都在这里,此时此刻,怕是又得怀疑人生和原著剧情了。
寒暄几句后,祁沧尘便已萌生退意,奈何此时正在气头上的李家主不允许,又驳回他的请求。
“这么早离开做甚,你若是现在就走,我看有些人怕是得乐死,巴不得你对此事不在意!”
偌大的魔宫内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二人站在角落,正是郁淮浔与林夫人。
只是他们二人一直都未曾发言,并不惹人注意。
李家主大步流星,行至殿内一隅,用灵力拽着林夫人走到殿中央,看起来是真的动了怒气,连长辈风度都顾不得了:
“我就弄不懂了,好歹也是我四方域的人,林家能出临飞霜那样的绝世天才,为何也能出林惜雪这个叛徒孽种?”
“而你,身为他们二人的生母,上不得台面的偏心我先不说,你的妇人之仁就算再狭隘,也不该到这个地步吧?”
李家主愤然道:“你明知林惜雪是修真界的重大逃犯,不仅不作为,为了帮他和楚陆逃回异界,甚至还动手伤了我李家的旁支子弟。”
“想撕破脸就直说,何必伤我家小辈?!”
被质问的过程中,林夫人始终保持沉默。
被李家主用灵力强行推至殿中央时,她曾小幅度伸手轻扯了一下郁淮浔的衣袖,向她投去求救的目光,却被后者选择性无视。
郁淮浔并不感兴趣他们世家之间的私事,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她微微颔首,周围的吵闹仿佛都与她无关,同祁沧尘道:
“既然重要的事说完了,还请折光剑主移步,我有话告知,也有东西交付。”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偏殿,厚重的殿门沉沉关上,将光与暗隔绝,划为一道分界线。
在这片黑暗中,郁淮浔抱出一个小盒子:“这是飞霜殉道前交予我保管的东西,如今也该物归原主。”
祁沧尘双手接过,触碰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里面蕴含的纯净风灵力。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风种。
风种呈青色,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此刻却被一层寒冰封存在内,被动的陷入沉睡。
第142章 相信临祈看到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一定会主动上钩的
在异界受苦了将近半月,刚一回到碧落城,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被曾弦之拉着一路乱逛,在某些不知名小巷里走走停停。
看着曾弦之与那里的商贩熟稔交涉,脸上还都挂着不可明说的笑意,临祈站在一边,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份不安并不来源于他自己,而是祁沧尘。
临祈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无形中把大反派拉下水坑了一把,还是上不得台面的那种。
谈妥价格后,蒙着面容的商贩鬼鬼祟祟将东西交付至曾弦之手里,笑道:
“放心吧,老哥我就是专业做这行的,什么‘不行’的道友没见过?保证吃了药到病除重振雄风的!”
“那就好,”曾弦之也回之一笑,拿过药包随手抛给临祈,带着他往回走的路上,一直都用墨扇掩着嘴角,
“我方才教的,你可都记住了?”
临祈点头,又摇头。
“哎呀笨,”曾弦之止住步子,恨铁不成钢地将墨扇合上,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祁兄是炼虚修士,不需要休息,神不知鬼不觉给他吃药确实麻烦,所以我才给你支了那么多招。”
“万事只有开头难,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算被他知道了也没关系,这种事情总是难以启齿的,我们要表示理解,维护他的自尊心。”
他苦口婆心,“相信祁兄知道我们对他的良苦用心,一定会表示理解服从的!”
虽不曾被喊走避嫌,但在曾弦之他们交谈的过程中,用的都是丹修之间的专业术语。
晦涩又难懂,临祈这个门外汉愣是一点都没听懂。
如此,见曾弦之这般,本就不安的他更想走了,推脱着想把手里的烫手山芋推还给他:
“可是.......我觉得他没病啊,为啥一定要逼着他吃药?”
还有,都炼虚期的人了,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幸运的是,曾弦之刚想反驳,郁傲天就一路闻着味儿找来了。
黑兔子头上绑了一个超大的红色蝴蝶结,衬上它那身全黑的皮毛,显得老土又俗气,不知是何种糟糕审美的人才能将它打扮成如此模样。
“呼,终于找到你了,这地方也太偏僻了。”
郁傲天长舒一口气,扯着临祈的裤腿,不管不顾就要带他走,看起来真的很急,
“没时间耽搁了,本兔也是受人之托,快走吧,有很重要的事等着你过去!”
终于寻到借口溜走,临祈简直求而不得,本想将药包还给曾弦之就走,后者却不干了。
两个人互相推脱,最后硬是将药包里的药材分成了两份,扯平了才散伙。
架不住旁边的郁傲天一直催,与曾弦之道过别后,临祈跟着它快步走出巷子,在碧落城弯弯绕绕,最终止步于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巷外。
“这里面看起来好黑啊,”临祈顿住步子,犹豫着该不该跟它一起进去,
“有什么事就直接在这说吧,等会儿祁沧尘该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就听小巷里传来一声轻咳,郁淮赐从阴影处缓慢走出,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本少主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我父王方才传音过来,让我们稍晚去魔宫赴宴,想娓娓道来肯定是没有时间的,索性就直说了。”
“哦,”临祈应声点头,“那你说。”
“急什么,看把你激动的。”
郁淮赐宠溺一笑,昂着下巴,以惊人的手速,忽然往临祈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他带着三分不屑,四分漫不经心,五分期待的气泡音悠悠开口:
“虽然是个缺德精,但在异界相处了那么些时日,突然发现你长得还怪漂亮的。”
临祈满脸问号,展开那张纸条一看,脸上表情瞬间顿住。
写得什么丑玩意儿?
不是,你们魔族人的字都这么丑的吗?
真是没想到,这样丑绝人寰的字条里居然还附着了插图。
看得出绘制插图的人平日里不拘小节,尽管已经控制着收敛些许,但画风还是极其奔放狂野,临祈愣是没看懂一点。
正处于摸不着头脑之际,需要解惑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郁淮赐却不理人了:
“本少主想说的都在里面,你自己细品吧。”
他昂着下巴,抱着兔子高傲离开。
一直走到临祈看不见的拐角处,才停下步子,快速转身躲在墙角后偷窥。
那张纸条上所写所绘,乃是他本人的住处地址及最快路线图,连平日经常去的地方都在空白处补上了。
相信临祈看到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一定会主动上钩的。
他趴在墙边偷窥许久,普信又谨慎的模样,帮他找人传话的郁傲天都被整无语了:
“主子,或许三皇子没说错.......”
“您真的很像那种会在背地里悄然觊觎别人家道侣的淫贼。”
“胡说!”郁淮赐摸了摸鼻子,愤然呵斥,
“你懂什么,本少主这是以身入局,牺牲自己打入内部,为日后攻打修真界做准备。”
“表面上的我单纯天真,实际运筹帷幄圆滑通透。修真界的人不可能算计得了我,因为我早已布局,为的就是在最后反将一军,只为在那一刻看到其他人脸上的震惊,享受那一刻独属于我的欢愉。”
“我才是背后执掌方向的舵手,若他们敢算计我,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酷与黑暗。”
郁傲天又不懂了,跟不上他中二又热血的脑回路,不明白他是在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