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翊渝
再一想刘大说的那句话,众人都有点紧张,要是这个海寇醒来和他们再度动起手来,那就危险了。
刘大当即就要去拿刀结果了这个海寇,许文崇却微微蹙眉。
周子墨看得一怔,问他怎么了。
许文崇声音压低,“我观此人衣饰,不像是普通的海寇,虽然我没见过海寇,但这衣服是细丝,海寇劫掠渔民为的也是钱财,不会让一个普通海寇穿这么好的衣服,想来这个海寇地位不低。”
虽然许文崇声音压低了,但是现在地窖里悄无声息,刘家坐的比较近的人还是听到他的话,刘老爷子突然出声,“大鱼。”
刘大的名字叫刘鱼,他闻言放下了手中正要对准海寇脖子砍下去的刀。
许文崇一看就知道了他们家不是非要杀了这个海寇不可,这才说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他地位不低,那么应该能知道一些海寇的消息,如果我们把他活着交给官府,官府或许能摸清海寇的一些情况。”
刘鱼倒没想这么多,“对哩,要是抓到海寇的那些小头领,还能去官府换钱呢。”
许文崇颔首,“对,所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不如把他们交到官府手中。”
刘鱼看向了自己老爹。
刘老爷子则是低声问许文崇,“可是,许公子,要是他突然醒来发出声音该怎么办?”
周子墨开口了,他知道许文崇现在是想要活捉这个海寇用以审问一些东西了,“把他绑起来,用布塞住他的嘴巴,绑牢一点。”
可问题就是该怎么绑才能让这么大一个人挣扎时发出的动静不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周子墨看他们拿出了绳子,只是捆住了海寇的手脚,有点头疼,他上前一步,按照之前刷小视频看到的奇奇怪怪的捆绑教学把海寇五花大绑起来,保证就算海寇醒来了,也只能在地上扭动。
还好刘家的地窖里有足够多的麻绳,让他像捆粽子一样,把海寇捆起来。
就是等到周子墨好不容易捆好了人,准备回到许文崇身边的时候,他仿佛在刘家众人的眼中看到了扇形图——一分敬佩,两分茫然,三分害怕,和四分怀疑。
周子墨默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情况是有口难言了。
真的不是他奇怪,是那些拍摄这种教学视频的那些博主和点赞的人奇怪啊,害他被迫看到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而他也只是出于好奇心才看完了那个视频的!
他把目光投向许文崇,好在许文崇眼里没有那奇怪的扇形图,他坐回了许文崇的身边。
许文崇不动声色的往前一点,挡住了刘家隐晦看过来的目光。
此时外面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众人心微微一沉,知道是海寇们翻到了他们家中,害怕被发现,一时间,整个地窖都安静了下来。
正巧躺在地上的那个海寇醒来了,他呜呜的动着,想要吸引外面那些海寇的注意,就在刘家人担忧的目光下,虽然那个海寇只能扭动,但这呜呜声也让人多少有点担心会被上面的人听到。
好在上面的人不仅没听到,还在那里咒骂。
许文崇的耳力好,隐约能听到一点内容。
北沧府出没的海寇并不全是大魏人,还有一些是周围的小国中的人,不过海寇中说得出名字的都是大魏人,这支劫掠这个渔村的也是大魏人。
许文崇能听懂他们说的话,来这里翻找的有两个人,他们边找边谈话,“这里……没有……,三当家……没有,该死的……”
许文崇眉心微动看了眼还在地上扭来扭去,竭力发出声音的海寇,看来这个人是个什么三当家?
刘鱼压在海寇的身上,死死的摁住他,不让他翻过身来。
周子墨有点紧张的交握着自己的手,眼睛死死的盯着顶上,牙咬着嘴唇,许文崇收回了注视着头顶的视线,转脸看过来,就注意到了周子墨的紧张,他轻轻的伸手过来覆在了周子墨的手上。
周子墨回过神来,对上许文崇充满安抚意味的目光,微微吐出一口气,没有再死死的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不再把注意力放到了上面。
海寇搜查的很仔细,但他们也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把地窖入口挖在灶膛里,这里进出不方便,还脏,所以找了半天最后骂骂咧咧的说不知道三当家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去搜,现在二当家还要他们出来找人。
许文崇看了眼三当家,看来这是和那个二当家的闹了矛盾,这才一个人也不带的就直接来了渔民的屋里,现在劫掠结束,没有见到这个三当家,这个二当家的才想着要来找他了。
没有多久,上面翻箱倒柜的两个海寇离开了,原本一直在扭动的三当家猛地顿住,被破布堵住的嘴巴呜呜的,刘鱼没有放松警惕,还是一直压制着他。
不知道在地窖里呆了多久,知道听到了三声悠长的铜锣声和一声短促的唢呐声,刘家的人猛地松懈了下来。
刘鱼之前一直担心海寇会来杀个回马枪或者就在上面静悄悄的等着,所以都不敢再度敲晕他,直到现在听到了安全的信号,刘鱼才站起身来,拎起放到一边的刀,刀背朝下,狠狠的一砸,三当家又晕了过去。
周子墨看得心惊肉跳的,担心这个三当家直接被敲傻掉。
等到跟着刘家人爬出地窖,周子墨才注意到外面天已经亮了。
已经到了第二天了。
周子墨站在厨房门口,被外面的光刺的眼睛疼。
地窖里只有一根蜡烛,之前因为要处理伤口才点着,海寇来了之后,就熄灭了蜡烛,之后一直是在黑暗的环境下,只有石板缝隙漏下来的一点光,周子墨就看着那细细的光缝度过了这一个晚上。
一晚上惊心动魄,导致周子墨看上去很憔悴,许文崇有点心疼,想要让他去昨晚他们睡的那个屋睡一会儿,周子墨摇头拒绝了。
许文崇现在是不可能睡的,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周子墨一个人现在完全不敢睡,与其一个人躺在床上熬,还不如和许文崇一起去做事。
而且周子墨没有忘记自己答应了团团turnip的,自己要在第三天赶回去的,现在已经到了第三天了,本来他们最后再走一个早上就要赶回澜海县城然后雇马车赶回北沧府的,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周子墨心里有点焦急,但也跟着许文崇一起和刘家两兄弟一起带着被敲晕了的海寇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里坐着一个穿着卫所服饰的人。
现在他们也别想着什么隐藏身份了,许文崇拿出袖袋里的令牌,“本官乃北沧府知府。”
穿着卫所服饰的人一怔,仔细看过才确认确实是北沧府知府令牌,他立马单膝下跪,“百夫长林瞿见过知府大人。”
许文崇点头,示意他起来,不等林瞿请示,他指了指呆愣在原地还没消化许文崇说的话的刘家兄弟两人手里拖着的海寇,“这个海寇是刘家兄弟两人抓住的,他应该是袭击村子的那支海寇的三当家,你带人带着这个海寇,跟我一起去澜海县。”
林瞿立马应是,走了出去。
刘家兄弟两人和也在屋子里的村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草民,草民不知道是知府大人,知府大人饶命!”
许文崇连忙上前和周子墨一起扶起了几人,“不知者无罪,更何况你们也没有做错什么。要说的话,刘兄弟还救了本官和夫郎二人一命,也该我们谢谢你才是。”
刘鱼和刘二两人惊喜不已,许文崇亲口说的他们救了自己,这对于他们而言,不异于一步登天。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又有事了qaq
第一百零九章
许文崇和周子墨自然是会认下这个救命之恩的, 他们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许文崇和周子墨都有很多事情要做,许文崇从自己的袖口里拿出一枚玉扣, 交到了刘家兄弟的手里, “以后你们若是有事, 可以来知府府上找我们二人。”
刘家兄弟诚惶诚恐的接过了那枚玉扣,不仅如此,周子墨也拿出了一个钱袋,“之前说好了的,你们救了我们二人,我们身上的钱财都会给你。”
刘二连忙推拒, “这, 知府大人已经给了一块玉了, 我们不能再收夫郎的钱了。”
周子墨直接塞给了他, “没有多少钱,统共也就四五两碎银子, 不值当什么, 我们二人说出口的话, 都不会收回。”
刘二看了眼大哥, 见大哥微微点头,他这才放心的接过了周子墨手中的钱袋,虽然接过了钱袋,但是刘二还是想要跪下来磕头,周子墨拦住了他, “该是我们谢谢你才是, 怎么要你给我们下跪磕头呢?”
他们说了几句, 林瞿带着三个兵卒进来, “大人,这边还需要下官主持清扫工作,这三人都是下官手下一等一的好汉子,不如让这三人带着其余十个兵卒护送大人去澜海县城。”
许文崇看了眼林瞿身后的三人,瞧上去身强体壮,面目刚毅勇武,看上去确实都是好汉子,他微微颔首,“还是百姓这里重要,这四人跟着我带着海寇去澜海县城就好,至于其余十人,就留在这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接着他还宽慰林瞿,“你心系百姓,这很好。”
林瞿微微绷紧的脸一下子松了,护送上官就让十三个人去,这要是搁之前的几个知府身上,这肯定是要被叱责的。
但现在他还需要带兵去追踪海寇的痕迹,担心这支海寇又去劫掠其他的村庄,一步慢步步慢,驻兵的地方也比较远,才让他们得到消息赶过来都过了两三个时辰了,要是再派人去卫所再调兵,不知这支海寇要到哪个地方去了。
说不得就又有村庄遭殃了。
要是之前的那些知府他肯定不敢就拉着四个人就说护送他们回去,不说他带着手下百十号人一起护送,拨一半人是肯定的,不然他铁定被撤去职位,也是看这位新任的知府大人出现在这个小渔村,后来又找了幸存的村民,知道了这两人随和宽仁,才存了一个试探的心思。
现在许文崇只要三个人,他眼中有些复杂,重重应诺,“是,下官必定不负大人重望。”
既然人来齐了,许文崇上了林瞿让人牵来的一匹马,利落的翻身上马之后,一拉周子墨的手,把周子墨也拉上了马背,正好坐在他身前。
半点都看不出当初打马游街时需要别人帮忙才能勉强上马背的样子了。
吴清嵘不仅教导了他学识,见他连马背都爬不上去,实在看不下去了,还特地找人教他骑马,许文崇打听过教他骑马的师傅还有不错的身手之后,还特地请了这位师傅教了他点拳脚功夫。
所以他凭着一身的三脚猫功夫和那个海寇周旋了一会儿,也是那个海寇瞧不上他,没下死手,反倒被他和刘家兄弟两抓住了。
那三个兵卒也骑上了马,其中一人提起那个海寇打横脸朝下放到了马背上。
几人骑马离去。
虽然队伍里的马基本都被骑走了,但这也没办法,林瞿目送许文崇几人到不见人影之后,这才下令让兵卒修正,准备离开这个村庄。
骑马的速度确实很快,他们很快就到了澜海县城。
守着城门的兵卒刚上前拦住,跟在许文崇身后的一人打马上前,“北沧府知府许大人到此,速速开城门!”
守门的兵卒认得这是远处的卫所的兵士,他们脸色变了变,告罪了一声,就要去开大门。
许文崇喊住了他们,“不用大开城门,我们从侧门进去。”
说着他下了马,让周子墨仍旧坐在马上,温声哄他,“你好好坐着,我牵进去就好了。”
澜海县城因为地处海口,也算是一处军事要地,城池修的比较大,城门除了正门以外还配备了两个小门,是平时提供给百姓进出用的,不过如果上面有人下来,正门还是会打开提供给大官进出。
所以守门的兵卒才会去开大门。
但大门为了防备外敌入侵,基本都是厚重的,很难打开,许文崇不愿意麻烦,而小门那里很多百姓进出,不好骑马,这也是许文崇下马选择牵着马走的原因。
许文崇都下来了,跟在后面的三人也下了马,守门的兵卒有点茫然的看着自己牵着马的许文崇,再看看骑在马上让知府给他牵马的那个夫郎,更加茫然。
反倒是后面发现不对劲赶过来的城门官赶忙挤开呆傻的兵卒,自己赔着笑,领着几人进城。
许文崇没有心思去管那些,他牵着马进了城之后,重新上马,就往澜海县官衙方向而去。
县衙里还没收到消息,许文崇帮着周子墨下了马,携着周子墨带着三个兵卒就进了县衙。
县衙的差役不认得这几人,虽然认出了跟在后面的三人是穿着卫所兵卒服饰品的,但卫所的几个普通兵卒可不能没有通报就直接闯进县衙的,他们连忙上前拦住他们,“等等,你们得要等到通报了之后才能进去。”
其中一个兵卒上前挡住了那些差役,“这位是现任的知府大人,现在知府大人有命,需要见齐知县。”
拦路的差役顿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兵卒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就在他们迟疑的那么一会儿功夫里,许文崇几人已经绕过他们往办公的地方去了。
差役回过神来立马让人去禀告知县。
而这个时候,许文崇已经带人进到了回廊中。
等到知县接到消息的时候,许文崇已经在厅堂里等着他了。
澜海县齐知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形瘦削,但个子很高,身板挺的很直,留着山羊胡,皮肤暗沉沉的,待他走近一看发现他两鬓也有了白发。
不知是不是周子墨这两天来听到的百姓对他的赞扬比较多的缘故,他现在看到齐知理的相貌和精气神,就觉得他是那种不怕得罪权贵,一心为百姓的刚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