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 第180章

作者:松照临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系统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在未来漫长的时间里——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万年,久到星辰日月变换,薄引鹤或许都不会再见到池漪。

宇宙的存在漫长到跨越世间,远非沧海桑田能形容。

而千万个昆虫扇动翅膀引致的亿万种发展方向里,或许有一个世界,能让薄引鹤重新见到池漪。

倘若薄引鹤运气够好……

他们就能重逢。

像科学家预测的那样,像汉墓砖说的那样。

万岁之后,乃复会。

……

而在眼下的世界里,薄引鹤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留下池观和池朔的性命,并找到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必须与池漪、池家人还有薄引鹤有关,但不能与池奕有关。

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池奕做事狠绝,几乎毁掉了所有与池漪有关的东西。

薄引鹤寻遍自己家中,能找到无数既与池漪有关,又与自己有关的东西——却找不到任何与池家有关的东西。

池漪生病的时候,薄引鹤将池家的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

最后,还是池观想起来了一条线索。

池观说,池家的阁楼里,存放着一个池漪小时候很喜欢的粉色兔子球。

这样东西曾经被池朔扔出门外,差点就被佣人当垃圾打包扔走了。

万幸,一个打扫卫生的家政觉得它看着好玩,顺手塞进了兜里,回头又扔进了收纳筐中,抛之脑后。

随着后来的一次次收拾,兔子球阴差阳错被封在了阁楼的箱子里。

池观是唯一记得它的存在的人。

他还没离开池家时,有一次上阁楼找东西,居然在视野中看见了一个灰扑扑的兔子球。

正是池漪小时候最喜欢的兔子球。

池观曾经想从池朔手里讨要这枚兔子球,拿一堆东西作交换,池朔都没给他。

池观久久地盯着兔子球,心里涌起一股克制不住地想要将它扔掉的冲动——这是池奕的手段。

池奕会控制池家人的行为,逼他们毁坏与池漪相关的一切。

池观反抗不了。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折磨后,他学会了尽量减弱池奕的影响。

所以池观扭头就走,看也不看那枚兔子球,假装它压根不存在。

他拼尽全力,咬碎了牙关,将这东西从脑海中删去,心里默念着不能扔,不能扔,不能扔。

……不能扔!

这是池漪留在池家的最后痕迹了。

他必须要……完全忘掉它,将它掩藏进记忆的角落,才能留下它。

后来,也是为了找到这个小兔子球,池观重回池家,自投罗网。

这一次,池观没能再离开。

生命尽头,意识消散前,池观用薄引鹤的道具卡,将兔子球转移回了薄引鹤手里。

他用性命换来了这个小兔子球。

只要有这个小兔子球……他们就能把池漪带回来。

……

接下来,薄引鹤需要做任务,也需要随时、随地,与池漪和这枚兔子球同处,增强他们之间的联系。

所以——

所以,池漪不能继续维持着现在的形态了。

火化那天,薄引鹤全程都站在焚化炉前。

工作人员时时盯着薄引鹤,生怕他跟着一起冲进焚化炉里。

幸好他没有。

这个憔悴的男人只是沉默地望着年轻的身体被送进焚化炉。

风机持续地轰着,混杂焚化机器启动的声音,隔墙嗡隆传来,平稳、冷漠,像一台与生死无关的普通设备。

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风声。

这种平稳反而让人受不了,像一个平静的午后。

就像他和池漪举办婚礼的那一天。

薄引鹤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冲上去要伸手挡住那扇门,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保镖立刻扑上来抱住他的肩,两个工作人员也赶紧拦住他。

“先生!这位先生,节哀啊!”

很快,炉门已经合上。

厚重得像一道墙,划定生死。

……

池漪什么也没留给薄引鹤,除了这方小小的骨灰盒。

薄引鹤将长命锁放入其中。

这只骨灰盒是整料沉香做的,颜色深得近黑,装进了池漪的所有骨灰。

这么个冷硬的木盒子。

香得怪异,一点也没有多好闻。

或许就是因为池漪喜欢,薄引鹤才没有换过沉香熏香。

通常情况下,人们死后可能只会被家属带走一部分。

薄引鹤带走了所有的池漪。

薄引鹤格外沉默,掂了掂骨灰盒的重量。

其实骨灰很轻,只是骨灰盒增加了些许分量。

沙哑的声音突然开口问:“……他现在多沉?”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一般来说,没有家属会问这样的问题。

但这样的地方,工作人员一向是包容的。

工作人员只是叹息,引薄引鹤去附近的地秤,示意他可以随意称量。

薄引鹤抱着骨灰盒,站在秤上。

秤上的数字扣减掉他的体重,就是池漪现在的重量。

容器和池漪加在一起,一共二十三斤。

夏天的上午,薄引鹤抱着池漪的骨灰盒,走出殡仪馆。

他不想让保镖跟着。

周围绿草如茵,独自在阳光下走,像陪池漪散步一样。

殡仪馆见惯了生死,不会显得薄引鹤多么奇怪。

薄引鹤忽然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池漪时也是夏天。

夏天的傍晚,池家的小花园里,戴着明黄色小帽子的池漪哒哒哒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薄引鹤抱起池漪。

池漪从小就身体瘦弱,三岁了,却只有二十三斤。

那么小的一个小孩,揽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薄叔叔好”,小声邀请他去吃冰激凌。

薄引鹤站在原地,抱着骨灰盒。

他的额头抵着骨灰盒冷硬的一角,另一只手小心地托着盒底,像抱一个小朋友,抱着记忆里那个柔软的小孩子。

那个时候,三岁的池漪就是这么沉。

相遇时和分别时都是夏天。

他的小宝,在世上走了一遭,什么都没有带走。

二十余年的人生坍缩成灰烬。

只给留下了这么一小点,三岁孩子的重量。

他的小宝。

薄引鹤紧紧抱着骨灰盒,二十三斤坠得他喘不上气,化作千钧的重量压在脊背上,站不住,走不得,只被痛彻心扉的刻骨悲恸压倒,压得他缩成世间茕茕孑立一个小点。

他的一生的所爱……

唯一的,会爱他的人。

只在这方木盒子里了。

……

后来,薄引鹤将池漪移到了一个和三岁小孩差不多大的小狐狸玩偶里。

是个浅白金色绒毛的小狐狸玩偶,柔软的耳朵,蓬松的大尾巴。

小狐狸玩偶像没睡醒一样,无辜的黑眼睛懵懵懂懂。

薄引鹤一见到玩偶,就觉得神情像极了池漪。

他把池漪放在了玩偶里,连长命锁项链也一并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