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 第177章

作者:松照临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系统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网络上有很多喜欢池漪的人。

薄引鹤挑着那些温柔夸奖池漪的评论和帖子,递给池漪看。

“小宝,你看,有很多人喜欢你。他们都觉得你是最棒的。”

像将石门慢慢磨出一条缝,努力把池漪关上的心门推开。

在不遗余力的治疗和陪伴下,池漪的情况真的有了些改善,认知混乱和频繁的解离有了好转。

他渐渐从冬眠中复苏,重新开始感知这个世界。

……

可老天简直是要赶尽杀绝,给了一丝希望,又将他们打入更深的绝望。

在池漪参加总决赛之前,沈清乘坐的飞机坠机了。

乘客无一生还。

薄引鹤得知消息,只觉天旋地转。

他断了宅邸里的网,严防死守,禁止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可池漪不知从何处听到了风声,又或是……从沈清许久未露面的事实中察觉到了什么。

某天晚上,池漪凭空从宅邸中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穿过重重保护和封锁,独自离开山中——但事情确实就这么发生了。

从这时开始,事情便彻底失控。

薄引鹤很快就发现池漪不见。

他几乎是直觉般地意识到,池漪一定是去找他妈妈了。

赶到池家时,沈清的灵堂前到处都是血,黑白红死寂一片,像拆解了一只鹤。

……但那是池漪的血。

湿润的血,没来得及氧化。

只差一步,就只有一步。

薄引鹤神经紧绷到极点,步步紧追,可每次都只差池漪一步。

车站、大巴、公路再到摇摇晃晃的县城道路……

池漪的线索断了。

薄引鹤四五日未阖眼,目中血丝可怖,几乎要发疯。

他想尽了办法,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跑遍了所有的地方,开了天价寻人赏金,甚至写好放弃公司股份的合约,找曾经一直视他如眼中钉的旁支亲属或竞争对手求助。

无论如何,只求池漪平安无事回家。

这一次,薄引鹤没能找到池漪。

命运将他戏弄得团团转,从他手中夺走了池漪。

……他的小宝受了伤。

伤得重不重?身上没钱没药,淋了大雨连杯热水都没有,伤口感染怎么办?

他能去哪?他能走到哪去?他下了车有地方住吗?

身上难受了想回家,有人愿意帮他吗?

光是想到这些可能性,薄引鹤就要发疯。

他更不敢想池漪看见沈清灵堂时的反应,只要一想就喘不过气,几乎要被汹涌的悔意淹没窒息。

薄引鹤无休无止日夜寻找池漪,找到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地步。

一个月过去了。

池漪音讯全无。

程渡远已年逾九十,颤颤巍巍赶到薄引鹤面前,亲自举着手杖揍他。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不吃饭不睡觉就能找到池漪了?!要是你身体垮了,没人替你尽心尽力找他!”

下属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薄引鹤沉默不语,眼眶通红,分不清是红血丝还是泪意。

他似是想说什么。

可开口时,所有话只剩一句:“……我找不到他了。”

太晚了。

……

这样绝望的日子足足过了两个月。

一天凌晨,薄引鹤手机突然响起,竟然是池漪的来电。

薄引鹤欣喜若狂,紧接着,又被巨大的担忧淹没。

小宝打他电话了。小宝之前不找他,是没法打电话?现在是受伤了?被人欺负了?

“小宝?你在哪里?别挂电话,我马上去接你!”

可电话那头池漪的声音越来越弱,有微弱的咳嗽,微不可闻。

他好像听不清薄引鹤的声音一样,只是重复着叫“薄叔叔”“妈妈”。

声音像越来越轻的风,拂过耳畔又溜走,带着不祥的意味。

薄引鹤手抖得握不住手机,快步往外走,吩咐守夜的人:

“快去查定位——小宝你在哪?告诉我,我去接你!只要你回家,我什么都答应你!池漪,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几乎声嘶力竭。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漆黑到窒息的空白。

电话另一端,手机“磕哒”一声,似乎掉到了地上。

此后再也没有声音了。

一定是睡着了。

是喝醉酒后睡着了,所以没有回答。

薄引鹤这么劝着自己,心底存着几分希望。

对,他得去接池漪回家。

独自在外这么久,池漪一定累坏了。

车上要准备好毛巾,更换的衣服和毯子,要备好小宝爱吃的东西,还有他需要吃的药。

薄引鹤追着IP定位找到坐标时,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警车红的蓝的光交替跳动,人群围在外面,对着地上干涸的暗色血迹窃窃私语。

薄引鹤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往里走。

路人不耐地要抱怨,一抬头看见薄引鹤的表情,纷纷又没了声音。

警戒线前,薄引鹤被警察拦住。

他踉跄了一下,喉咙里声音沙哑得吓人。

“我是家属。这里的那个男生呢?26岁,大概这么高,名字叫池漪……他是不是受伤了?送去了哪家医院?”

警察愣住了,看薄引鹤的眼神里似乎带上些难以开口的怜悯。

薄引鹤得不到回答,语气愈发焦急,就要往封锁线里冲。

“到底去哪了?!那是我家孩子,他生病了,身体很不好,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让我见见他!有什么话等去医院检查完再问!”

薄引鹤看起来那么憔悴,风尘仆仆,毫无平常的从容与风度,眼睛里的红血丝和脸上的胡茬显得他像个穷途末路的流浪汉。

一位警察缓声解释:“这位家属,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人死不能复生……”

薄引鹤几乎暴起,猛地揪起那人的领子。

“闭嘴!胡说什么!”

薄引鹤像个疯子一样往警戒线里冲,推开所有阻拦他的手臂。

一时间七八个警察都拦不住他,真的让他跑进去了。

薄引鹤一路跑到围挡里,脑子里嗡地一声。

围挡将靠墙的地方护了起来。

墙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白布盖住了他,但白布之下的地面上,能看见干涸的暗色血迹,蜿蜒到很远。

冷冰冰的编号牌摆在白布旁边。

薄引鹤什么也听不清。

铺天盖地的耳鸣像风声,风暴卷起一切东西砸撞在他身上,自顾自地逃跑,什么也留不下。

只有嗡鸣声在往脑子里钻,头痛欲裂。

他的腿仿佛有千钧重,想要走过去,却再也站不起来,脱力地跪在地上。

伸手想去掀开白布,可手抖得像在挥手告别。

警察上来挡住他,七八个人拉扯着他后退。

“请您节哀。”

“节哀……”

没有警察责怪薄引鹤。

他已经是整个现场最可怜的人。

旁人比他自己更早明白了他将要面临的绝望,见到了皮囊内里摇摇欲坠的崩溃,因此只余怜悯。

薄引鹤没了挣扎的力气,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