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连接”。
这个命题很宽泛。
人,情感,地域,社会,自然,只要能将故事与鸡尾酒融合,设计什么样的酒都可以。
选手们需要准备一些属于自己的特调鸡尾酒作品。
在现场比赛时,赛方将限制鸡尾酒材料,增加比赛难度。
……池漪思考了一上午,什么也没想出来。
他需要一些灵感。
灵感,得在吧台旁边才能产生。
而由于右手腕的伤,池漪已经三天没能碰到调酒工具了。
池漪据理力争:“我用左手也可以调酒。还有一个月就是大区晋级赛了,总得让我练一练吧。”
严叔正色回答:“这得问先生。”
薄引鹤才是池漪现在的监护人。
池漪看了一眼楼上书房的方向。
他故技重施,先踮着脚走到书房门口,又蹲下身推开门,借书桌遮挡身形,悄悄溜进薄引鹤的办公室。
薄引鹤这段时间改为了居家办公,现在正在开会。
池漪蹲着挪到薄引鹤旁边,跪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手肘趴在薄引鹤膝头,仰起脸。
他举起左手,示意性地转了转手腕,用气音小声说:
“薄叔叔,我想练一练调酒,保证绝对不会用到右手,只用左手。”
薄引鹤正和一位合作伙伴交谈。
他的眼睛仍盯着屏幕,余光望见池漪的动作,眉尾不易察觉地扬起。
骨节分明的手掌在桌下牵住池漪的左手,轻轻捏了捏。
池漪任由薄引鹤捏,把脸侧贴在薄引鹤膝头,眼睛向上望着他。
“我很乖的,把调酒的工具还给我吧。”
池漪这次确实乖多了。
没敢乱叫daddy,也没敢突然凑上去亲薄引鹤。
可薄引鹤一直没有回应。
池漪都有些等急了,奈何完好的手被薄引鹤牵住,另一只手又戴着护具,只能用手肘去摇晃薄引鹤的膝盖。
他眨巴着眼睛,试图让薄引鹤看懂他的意思——倒是回答一下啊,比个ok也行。
薄引鹤意味不明地瞥了池漪一眼,依旧未发表意见。
池漪更不懂了。
看他一眼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池漪耐着性子等待薄引鹤,可谈话内容有些无聊,听着听着,池漪都快困了。
他跪坐在地毯上,脸颊惫懒地靠着薄引鹤的腿,之后干脆将下巴都搭在薄引鹤腿上。
奶白的睡衣和肤色分不清界限,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软的,像块随着热度融化的雪糕。
纤长的睫毛乖顺地垂着,偶尔被薄引鹤捏得痒,便用下巴故意戳戳薄引鹤的腿。
薄引鹤面上一派公事公办的正经,放在桌子下的手却把池漪的手当解压玩具,隔一会捏一下。
交谈未结束,他就一直没有松开池漪的手。
要是有旁人看见,恐怕会觉得这副画面不正经至极。
又几分钟,视频会议终于结束。
薄引鹤抱起池漪,揉了揉他的膝盖,捏捏小腿。
“保证不用右手?”
池漪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保证不用!”
于是,池漪成功拿回了他的调酒工具,一溜烟跑回了宅邸的餐厅。
餐厅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白色细窗棂。
窗外就是山景。
漫山遍野的赭红松绿,秋意正浓。
池漪在桌面的侧面架起一个机位,打开了直播,一一摆开调酒工具。
此时是下午,观众零零星星,并不太多。
池漪也不急,就当直播不存在,认真地用左手练习free pour技巧。
两条弹幕飘过。
【HQ:老板!好久不见!】
【HQ:你右手戴着的是什么东西?受伤了吗?】
池漪认出来那是何卿的账号,笑了笑。
“嗯,是好久没见了。”
vx里也弹出何卿的消息。
【老板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你从比赛开始就没回过酒吧,大家都很想你。】
池漪缓慢地单手打字回复:
【手腕受了点伤,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就去上班。】
何卿大概是在直播里看到池漪回消息打字时笨拙的样子,便不再发消息给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着弹幕,给池漪捧场。
直播间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突然,有人给池漪刷了一个火箭,花里胡哨的特效挤满整个屏幕。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一直刷了几分钟都没停止,简直像系统出bug一样。
全站所有直播间的上方飘过彩带状礼物提示。
“North在池漪直播间送出了火箭!”
这些火箭,全都来自于一个新建立的账号,ID叫North,头像是黑色背景的流星。
North已经一口气砸了五十多个火箭,远远没有停止的意思。
3000块钱一个的礼物被他砸得像免费礼物一样。
在这种财大气粗的宣传方式之下,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迅速攀升,转瞬便涌进来几百个人。
【主播好漂亮】
【背后的风景是真的吗】
【这是在干嘛?调酒?】
【North:主播手腕受伤了吗?】
这个新注册的账号一看就是池朔,取名和头像都是池朔的风格。
简直是欲盖弥彰。
池漪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垂眼望着屏幕。
“没什么大事。谢谢,不用给我刷礼物了。”
池朔倒是听话地停下了。
可很快,另一个叫See U Again的账号进入直播间,一进来就开始刷火箭,比池朔速度还快。
池朔立刻就重新开始跟着刷礼物,两个账号此起彼伏地送火箭,像较劲一样。
系统努力辨别身份。
「这是池观?」
观,又见,See U Again。
池漪点开账号后台,开始翻找退款渠道。
“不用给我刷礼物,之后我会给大家退款。”
这下两个账号才老实,停下砸钱行为。
【See U Again:主播可以和大家说说话吗?手腕受伤了要多多休息,不要太累。】
池漪在原地静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决定假装看不见池家人。
他离开镜头前,去制冰机里取了一大块方冰,用白口布垫着放在桌上。
右手的护具压着冰块,防止乱动,左手则拿起冰锥。
保镖紧张地阻止:“太危险了!”
池漪已经开始凿冰球。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一手握冰,一手凿冰。
但他半个右手都包在硬壳护具里面,实在没法拿冰,就只能这么将就着凿冰了。
池漪泄愤一样嚓嚓嚓嚓往下削冰,重而快地使着劲,仿佛冰锥下的不是方冰,而是讨厌的池家人。
凿冰球对于新手调酒师来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项目,稍有不慎便会把尖锐的冰锥戳到自己手上。
但池漪不是新手。
池漪一边凿,一边说:
“没关系,我没用右手。就算他问起来,也是我坚持要凿冰,不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