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显然夫妻两人都习惯了两位老人日常拌嘴了。
老爷子“哼哼”,“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太太掰了一块红心柚送到嘴里,汁多又甜,难得没有对老爷子生气,慢条斯理地道:“小楚那孩子京剧功底好,扮相也漂亮,唱腔更是没话说,我眼巴巴地就盼着他的演出,有什么问题?”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老人家期待的是楚九的亮相,跟那位故交的关系并不大。
老爷子被哄开心了没有不得而知,陆含章听见了却很开心。
不是因为楚九在跟自家孙子谈恋爱,而是因为楚九本身的优秀,才守在电视机前。
他拿手机,在群里给老太太发了个大大的专属红包,其他人都领不了。
群里其他陆家人不明所以,以为到了给长辈发红包的时候了,也纷纷给老太太发专属红包。
老太太就这样在这个除夕夜多了一笔不菲的“孝敬”,笑眯眯地对孙子道:“还喜欢听奶奶怎么夸小楚,尽管提。”
红包到位,准保情绪价值也到位。
陆含章一点没跟亲奶客气:“您要是能在您的戏友群,姐妹群里发个江城晚会的链接就更好了。”
其实只是几十号人或者是哪怕是上百来号人收视率的贡献都收效甚微,如果某个节目收视率断档第一,要么需要大量粉丝做数据,要么需要强大的路人盘。
戏曲类节目本身受众不算广,楚九也没有收视率这方面的压力,陆含章纯粹只是想让楚九的表演被更多的人看见。
尤其老年群体本身是戏曲类的最大受众。
老太太:“这还用得着你说,我早就通知到位了。”
老爷子不甘示弱:“我也是!那天听你说小楚有戏曲节目要上,就在我所有的群里都转发了。给发红包么?”
老爷子刚才听见群里“咻咻”发送红包的声音,眼看红包跟落雨似的,就是没有一个“孝敬”他的,那叫一个心绞痛。眼下是跟宝贝孙子邀功呢,也想要个红包。
老爷子自是不缺这个钱,纯粹喜欢开红包,红包落入零钱袋的感觉。
陆含章哭笑不得:“好。我也给您发。”
不一会儿,老爷子手机里就收到了红包提示音,陆含章也给老爷子发了个专属红包。
群里其他人一看陆含章又给老爷子发了红包,想起还没给老爷子红包呢,于是群里的晚辈又跟接龙似的,给老爷子发红包。
老爷子美不滋滋地收着红包,忙着数收到的红包呢,也就把陈年旧事给抛一边去了。
……
距离节目只有十分钟,陆含章在工作室群里发了个红包。
同时黏贴了江城晚会的观看入口链接,提醒大家记得准时观看。
不是强制性,不管看不看,都有红包领。
大过年的,图个热闹跟吉利而已。当然,顺手帮祁老还有男朋友宣传一波而已。
不到9秒的功夫,三位数的红包被一抢而空。
[谢谢老板!!晚上十点,我们一点准时收看江城电台]
[老板阔气]
[老板爱你!!MUA~~~]
[跟你们这些手速快的拼了!!!]
陆含章发了888元红包,卫珂只抢到了9.5,气得他在群里连发了三个感叹号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助理阳阳得到的红包最大,超过了200。
她一边乐滋滋地躺在沙发上啜着提前点好的奶茶,一边在手机上打字——
[不要爱老板,老板是属于我们楚哥哒]
[谢谢陆哥的大红包!!祝陆哥跟楚哥久久!!!]
[陆哥楚哥久久!!!]
[陆哥楚哥久久~~~~]
打工人多上道呐,阳阳这么一发,群里立即被祝两人久久的这一行字刷屏。
看在大过年的份上,卫珂生生忍住了痛斥这群马屁精的冲动。
陆含章看着满屏的祝久久,发了一个四位数的大红包。
这一回,卫珂的运气总算给力了一次,抢到了199.3元。跟人气王有差距,好歹告别单位数了,嘴角咧着笑,也跟着在群里发久久的祝福。
节操什么的,在红包面前不值一提。
……
陆含章把满屏的祝久久给截了屏,发给了楚九。
楚九没回。
他半个小时前就给楚九发过,跟他说除夕快乐,楚九也没回。
陆含章猜可能手机没再边上,或者是一直在忙,不方便回信息,也就没有再发信息过去。
陆含章把手机赛回口袋,抬头见老太太手里又端着茶在喝,犹豫着开口:“要是您实在困了,就先去睡?明天看重播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喝了口茶,“重播哪有一家人一起守在电视机前,盼着节目开场有意思?再说,难得你陪着我们四个老家伙一起看晚会。一年也就熬这一次夜,你可不许再劝我睡啊。不然我可要不高兴了啊。”
谢芝见老太太伸手要把茶杯给放回去,胳膊不太够得着,就帮着把茶杯给放回茶几上,“今年是赶巧了。往年含章的工作都排到了除夕夜,今年含章的剧组赶在年前杀青了,刚好可以在家里陪我们一年过年。”
她对陆含章道:“你奶奶说得对,一年也就熬这一次夜,没关系的。你就别劝了,除夕么,反正按照传统,也是要守岁的。
老爷子手里掰了一小块红心柚,心里头门清:“是赶巧,还是男大不中留,特意多匀出了点时间陪心上人?”
要不然哪能这么巧,前几年都很忙,偏就今年有了时间。
陆含章收到老爷子飘过来的眼神,笑着往老爷子手里塞了一块雪花酥。这是请老爷子看破别说破的意思。
雪花酥软,老爷子的牙口刚好可以咬。
他知道一直以来家里人都希望他能够在春节陪他们,也知道好几年都缺席了大家的家庭聚会。
前几年是真的忙,也是真的不赶巧,好几年过年都在剧组或者是有晚会录制活动。
但今年他也的确有意调整了下工作计划,是早前就定好的,也不仅仅是因为小九。只不过他小九多少加速了他推进计划而已。
陆言繁剥着花生,他把剥好的花生放到纸巾上,剥得差不多了,拿给妻子,让妻子看着节目,慢慢吃。
他手上又重新拿了一颗来剥,闻言,倒是对儿子选择十分理解:“两口子要是都忙,确实容易影响感情。含章这几年事业经验得还可以,人气也挺稳,只要保证有持续高质量的作品出来就好了,不需要那么大的曝光。
小楚不一样,他本身走的就是流量的路线,最需要曝光,需要出现在粉丝的面前。他现在事业还在上升期,含章放慢节奏,抽出时间两个人可以多约约会,培养培养感情,也可以理解。这个感情嘛,就是需要两个人经营的。”
老太太连连点头:“是这个理。两个人在一起啊,必须得及时地调整下步调。要是两个都忙着工作,抽不出时间见面或者是谈感情,这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出问题。这再深的感情,都需要时时保鲜。
含章不是也比小楚大吗?适当地为这段感情多付出一点,自然也是应该的。”
陆家人护短,在对伴侣的付出上却是一点也不会吝啬。
当年老太太工作很忙,老爷子为了维护这档感情,也是对自己的事业做出了一定的牺牲。到了陆言繁这里,因为他工作本来就相对清闲,日常也是他多配合日子的步调多一点。
老爷子吃了口雪花酥,小声嘀咕:“我这都还没说什么呢。”
他也很喜欢小楚那个孩子来着,没说含章不能多付出么,他方才就是那么调侃一句。
“哎,开始了,开始了——”
陆言繁一边剥着花生,一边听见主持人报幕,忽然从主持人口中听见楚九的名字,扬高了嗓子,提醒大家节目快开始了。
这一大声说话,不小心把花生屑给吸到了喉咙里,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咳……”
谢芝连忙给他倒茶,把茶杯端到他嘴边,让他赶紧喝上一口:“你小心点,别大过年地整噎着了。”
陆言繁灌了一杯茶下去,总算把那卡在喉间的花生屑给一起顺了下去。
陆含章拿了纸巾给父亲擦嘴,关心地道:“爸,您还好吧?”
陆言繁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你赶紧看电视,别看我了,我估计楚楚快出场了。”
话声刚落,铿锵有力的鼓声、锣声混着笛声等伴奏乐器进入他们的耳里。
在伴乐身中,一身飒爽风骨,做刀马旦打扮,手持长缨枪的梁红玉登场了——
[啊啊啊!是刀马旦!!太飒了!!!!]
[楚楚!!!]
[老婆!!我腿软了!!]
[祁老师!我们来了!!!]
[祁老师的兵在哪里?]
[天哪,江城晚会竟然把楚楚给请到了!江城电视台活该你火!!]
[吓老,姐妹,麻烦删了这条弹幕]
……
[前面的姐妹,请删了那条弹幕,不要给楚楚招黑啊,江城晚会的收视率一直都可以的。而且祁老师可是戏曲界泰斗,祁老的戏迷很多的]
[就是啊!这样路人会很烦我们的,会以为我们到处揽功劳]
[我看已经有弹幕在烦我们了]
[我们就专心看节目就好了]
[对对,我们还是专心看节目吧]
[梁红玉,梁红玉]
只要有弹幕,基本很少有和谐的。
粉丝在意识到招路人烦之后,有粉丝干脆保持安静,可也有部分开始刷京剧名,依旧有路人表示反感的,希望粉丝能消停点。
老爷子自动屏蔽吵架的弹幕,与有荣焉地道:“这弹幕基本上全都是在刷楚楚的,说明咱们楚楚现在人气高呢”
陆言繁笑呵呵地附和:“那是,楚楚现在也算是小小地出圈了吧?我看我们学校很多老师跟学生都很喜欢他,讨论度一直挺高的。”
老太太:“嘘,你们两个都别说话!戏开场了!”
两人于是齐齐噤声。
陆含章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