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是不是谁刚才出去了,房门忘记关了?”
里面的人感觉到了冷,抱怨声四起。
冷空气在肺腑过了好几遭,楚九方才动了动身形。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之后就已经离开。
楚九转过身,只在冷风中站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手指头就有些僵。
“吱呀——”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将房门给关上。
“又进来一位同行吗?”
“今天来面戏的人真多……”
楚九此时注意力才从屋内的戏服以及那三台梳妆镜前移开。
他寻着人声看去,这才注意到这房间比一眼看上去的要大,除却进屋就看见的那一排衣架子,三件梳妆台,里屋还并排着一列衣架子,上面依旧挂满了戏服。
在那一排衣架子边上,还摆着一件梳妆台。
梨花木,镂空雕刻,正面是椭圆形的水银镜,台面上摆着瓶瓶罐罐,两盏昏黄的灯,比进门那三台梳妆台都要精致。
难怪人都围在那张梳妆台前。
……
楚九走过这三台梳妆镜,朝最里头的那一台走去。
楚九这半年来人气大涨,屋里面不少人都认出了他。
原先就有些热闹的氛围因为楚九的出现,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大家对楚九的印象已经不是停留在过去那个只靠颜值跟黑红出圈的花瓶,楚九在《演我》节目里的表现太抢眼了,后续更是直接参演了大导演郭越的《招摇》,资源直接起飞。
这次竟然还直接来面试傅秋鸿这个主角!
现场没有人再敢轻视他,只觉又来了一个劲敌。
楚九扫了一眼,看见几张熟面孔,他们在看见楚九时脸上均有几分不自在。
说是熟面孔,其实也就是那天晚上在餐厅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楚九心下好笑。
那天晚上魏珉分明也在,他们方才围着魏珉倒是聊得挺开心,见他来了反而一副嫉妒又竭力装不在乎的模样。想来是将他也归为了他们的同类,只不过运气好一些,攀上的是含章这根高枝儿。
至于其他人眼里的紧张跟戒备楚九自是也瞧得一清二楚。
也有几个带着好奇看着他的。
“楚——,嗯,楚老师,又见面了。”
一屋子的人,还是魏珉率先跟楚九打招呼。
下意识地直呼其名,想到楚九跟自家男神的关系,楚九的名字一下变得有点烫嘴,话到嘴边,临时改了称呼。
“魏老师。”楚九礼尚往来,轻勾了唇角,笑着同魏珉点了点头。
魏珉:“……”
这一声老师还真是……不敢当。
……
“魏哥,你跟楚九你们认识啊?”魏珉身边的一位演员小声地问。
“呃,之前有缘见过几次面。”魏珉含糊地答了一句。
其实真要论起年龄,魏珉未必比喊他“哥”的这位演员年纪要大。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谁红,谁有地位谁就是哥,有时候跟年龄无关。
楚九丝毫没有管落在他身上各异的眼神。
房间里有地暖,他径自脱了羽绒服,挂到一旁的衣架上,同那些戏服摆在一起,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打开桌上的胭脂盒——
“哎,你干什么,这瓶瓶罐罐不能乱碰吧?”
有人出声制止他。
楚九右手捏着胭脂盒,凑近鼻尖嗅了嗅,复又慢条斯理地合上,对镜弯了弯眉眼,“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你们在这里应该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大家几点面戏,也没有人告诉我们应该准备些什么,更没有人告诉你们应该要怎么做。”
“那是因为面戏的人还没有到齐吧?”
“是啊,人没有到齐,怎么开始面戏?”
“如果时间到了,或者人到齐了肯定会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的……吧?”
附和人话说到一半,开始变得不自信来。
应该……是这样的吧?
面戏不都是这样的吗?
时间到了,自然会有工作人员进来通知。总不至于让他们在这里干等,总不至于……这里面真的有什么玄机?
但是仔细想想,一般面戏的时候工作人员都会提前把剧本发给他们,这次面戏好像是有点奇怪,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这里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人语气不大友善地问道。
楚九将胭脂合上,轻放在了台面上,眉眼噙着如春光般的笑意,声音也如春风般轻柔,只是说出口的话可就没这般悦耳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对方被楚九噎了个够呛。
魏珉却微变了脸色。
他注意到了楚九刚才把胭脂给放回桌上时手势是翘着兰花指,想到了楚九进屋后脱外套挂在架子上,走到在化妆台坐下的这一系列动作……
这,这不是剧本里市场描写到的最为寻常的一幕吗?!
傅秋鸿进来戏园后台,脱下斗篷,或者是外套,将它们挂在衣架上,之后就是在化妆台前坐下。
傅秋常早年是个混不吝,师父从未想过将他当成旦角培养,认为他太混,演旦角是糟蹋角色。
傅秋鸿便下了决心,有段时间时常出入一些烟|花之地,去看最娇柔的女性是如何一言一行的,也会去女校观察学生,那里的女性又是如何天真无邪的。
为了力求自己在舞台上能够完美呈现女性的身段同风情,常常是踏进戏园的那一刻便将自己当成女性看。
坐在后台描眉,扫胭脂,都会习惯性地翘起兰花指,便是不上台,一言一行亦无限风情。
难道说,楚九是从脱外套的那刻起,就已经在演了?!
可是,演给谁看呢?
难道说……
魏珉倏地抬起头,去看右上角的摄像头。
他一进房间就看见这个摄像头了,只是他以为……这就是一个监控摄像头而已,难道说这还是一个监视器,从他们一进来,考核就开始了,导演、编剧他们就在某个房间里注意着他们这里的一举一动?
魏珉没再说话,他面露焦急。
亏得他今天特意催经纪人把他提早送过来,他进房间之后竟然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那些戏服跟化妆台,完全没想过从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考核就已经开始。
楚九已经将傅秋鸿的日常片段给演了出来,那么他呢?
他要怎么利用这个房间里的条件,去演出他心目中的傅秋鸿?
……
一门之隔的厢房。
管骁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两眼直冒精光,他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转过头,对站在他身边的陆含章道:“这个楚九,实在是太聪明了!人长得漂亮,脑袋瓜也好!一屋子的人,就他一个人马上就反应归来了!含章,要不是相信你的人品,我都要以为你给你的小男朋友放水了。”
陆含章听见“小男朋友”这四个字,神情有些微妙,片刻,轻笑出声:“还得多谢管老师的信任。”
相信他没有放水。
第157章
“你们这么狡诈,这屋里的演员们知道吗?”
傅清渠就着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他睨着监视器屏幕,语气充满调侃。
把人带到房间后规则也不知会一声,就已经开始无声的考核。
这是把人骗过来杀呢。
该说不说,这个面戏方式确实爽!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不仅陆含章跟管骁在,许诗澜、还有一位副导演也在。
傅清渠这一次来北城是临时行程,他原先的行程延迟,得知陆含章在北城选角,特意绕道来凑个热闹。
《招摇》杀青后,陆含章跟傅清渠两人还没有见过面,好友特意来找他,陆含章不好走开,只好让司机替他去机场走一趟,接楚九跟林彦辉两人。
管骁摸着下巴的胡须,笑得开心,“这就叫兵不厌诈么。”
房间里,只有许诗澜一只手端着咖啡,坐在监控器前,未发一语,始终没有参与谈话。
“管老师,来,喝口茶。”
陆含章去房间的茶几前,倒了一杯热茶,端给编剧管骁,不着痕迹地朝后者摇了摇头。
管骁眼露诧异,下意识地看了监视器前的许诗澜一眼。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平时健谈的诗澜今天挺沉默。
他把茶接过去,朝陆含章点头,表示自己这回一能管住嘴。
许诗澜中意魏珉来出演傅秋鸿这事,管骁也知道。
既然谁也无法说服谁,也就约定好了面戏的时候见真章。
这个面戏的办法,是他们三个人一致商量之后决定的。谁也不许放水,不许提前把测试的方法说出去。
管骁中意楚九,但也不可能为了楚九能够在这次面戏当中脱颖而出就提前走漏风声,陆含章跟许诗澜也自有傲骨,并且他们都坚信自己的选角眼光,更不可能提前“泄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