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楚九拗不过他,只好先披着。
车子打着双闪,停在了院门口。
楚九把身上的外套还回去,这一次,陆含章没有拒绝。
陆含章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的,楚九担心会被司机认出,就没让他送出院门,让他送到院墙底下就好。
陆含章手里的外套,已经在楚九的要求下穿上了,他朝着楚九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楚九点点头。
快要走到车边,楚九又大步地折了回来。
陆含章眼露惊讶,看着去而复返的他:“是有什么东西落……”
风吹着满墙的花叶簌簌地像,蔷薇院墙下,楚九手扣住陆含章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上他的唇。
第117章 害相思
楚九在转身前,想过陆含章会不会还站在原处。
也想着,若是人已进了院子,大不了他走得快一些,必定能够将人追上。
然而,当他转身的瞬间,瞧见那人竟当真还站在蔷薇花墙下,他的心仿佛成了一张迎风鼓起的帆,被那满墙的院风给吹得鼓鼓囊囊。
楚九这一吻吻得用力,却实实在在是个再清水不过的亲吻。舌尖都没有挑开,只是唇瓣碰了下。
分开前用舌尖在唇缝间舔了,像是捕食者已经能够将猎物给捕获到手,可因故没法一口吃进肚子里,甚至被迫得离开,于是只好不甘地给自己的猎物染上自己的气息,打上自己的烙印。
楚九扣住陆含章的后脑勺的那只手松开:“走了。”
方才去而复返走得太急,心跳得太快,开口时,气息微有些喘。
在这花香浮动的夜色里,分外地撩人。
车子还停在院门口,打着双闪。
司机并没有按喇叭催促,陆含章心猜,多半是楚九跟司机说了,有东西忘拿了,让司机稍微等他一下。
于是,在楚九将帽子重新戴上,压低帽檐,抬脚欲要往外走时,他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将人扯至他的怀中,摘去对方头上的帽子。
两人的身后是满墙的蔷薇花。
陆含章捏住他的下巴,在清幽的花香里抵开了小狐狸的唇齿,勾住那平日里很是蛮横,此时却因为错愕而乖乖待在口腔里的舌尖,温柔又缠绵地亲吻。
楚九的怔楞也只是片刻而已。
刚才他之所以只是吻了下就把人松开,除了因为司机在等之外,还因为这里毕竟是陆家的院子。
他们在书房、卧房里胡闹也便罢了,总归都是关起门来的事。眼下却是不同,万一陆父、陆母或者是老爷子、老太太站在窗边,叫长辈们瞧见他们在花墙下偷香总归不像话。
偏偏这人要来招他!
他拿下陆含章捏在他下巴的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腰侧,一只手勾住对方的脖颈,气势汹汹地回吻去。
他的动作弧度太大,撞得陆含章完后退了退。
两人身后的蔷薇花瓣簌簌落了地。
楚九还是惦记着分寸,“回敬”了陆含章一番之后,没有再继续。
他将人放开,气息比上一次还要不稳:“真得走了。
陆含章:“好。”
声线低哑深沉,听得楚九心里头起火。
他舔了下唇瓣,勉强压下心里头的邪思。
楚九从陆含章手中拿过自己的帽子,重新戴回去,低头注意到两人脚边花毯似的花瓣,抬起头,喉结微滚,声音发涩地问了句:“……花是老爷子、老太太种的么?”
陆含章顺着楚九的视线,也看见了掉落一地的花瓣。
他猜到楚九的意图,声音噙着笑意:“种子是爷爷选的,我妈付的钱。种子到家的当天,我爸搬来泥土,铲土,播种。浇水、施肥的话,谁有空谁做。”
楚九:“……”
那可真是集中了陆家四位长辈的心血了。
不敢想四位长辈明早起来时,瞧见这一片狼藉时,会作何感想。
陆含章抬手,修长的手指替他将帽檐更加压实了一些:“没关系,夜里风大,吹的。”
楚九面部表情地指了指陆含章身后,方才不知道被他还是这人给压到的花朵:“那些呢?也是被夜风吹扁的吗?”
陆含章转过脸,点了点头:“嗯,风力太大了。”
楚九:“……”
忒不要脸。
但……该死的可爱。
楚九从前不是没闯过祸,可闯了祸,有人替他撒谎,替他遮掩却是头一遭。
虽说这个祸两人均有份。
楚九微抿起唇:“倘若长辈们问起,就说是我走路没看清,不小心压坏的。下回登门时定然以礼赔罪。我……真该走了。”
这满墙的粉色龙沙宝石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养护不算很难,开得也很勤,算是蔷薇花里头生命里较为旺盛的品种。他家里人虽然喜欢花,却也不至于被压坏了几朵就要人以礼赔罪。
方才是意外之举,爸妈跟爷爷奶奶不会介意。
但他不能这么说。
因为小九上了心,他是真心想在他家里人心中能够留下好印象。
尽管以两人的目前的档期而言,“下回”登门,也许要很久之后。
陆含章还是笑着应了一声:“好。”
……
从说要走,到现在。
一共三回。
两人心知肚明,这一回是真的要分别了。
楚九对出声道:“你先进去。”
陆含章浅叹了一口:“何必。就算你让我先进去,我也一定会站门边目送你。还不如近距离地让我看看你。”
都看了一晚上了,还没看够呢?
这话楚九没说,说出来太煞风景。
何况……即便他不愿承认,听到这人这么说,心里头总归是高兴的。
楚九没再坚持。
他将手中的口罩戴上,快步走了。
这一回,打开车门把手,上车,吩咐司机开车,一气呵成。
陆含章心知,楚九是为了让自己早点回去,脚步才迈得这么急。
善解人意的小狐狸。
视线里,车子渐行渐远。
……
楚九来时,夕阳还笼罩着这座城市,梧桐疏影下的一桩桩老别墅,使得他有一种如坠旧梦之感。
夜里却是不同。
从前他住的房子,到了夜里,除了屋子里亮起的灯,街上只有昏黄的路灯。
不似现在,街道两旁梧桐树上的挂着的灯带,倒是比屋子里透出的灯都还要热闹。
楚九就是在车子开过一树又一树的灯带时,回头张望。
在身后车灯的反光,按说什么都应该看不清的。
可楚九就是莫名笃定,那人定然还等在原处。
大概,直到他乘坐的车子彻底汇聚到车流当中,再看不见,那人才会返身进屋。
傻子。
楚九将头重新转了回去,胸腔里心跳动得厉害。
隐隐约约间,仿佛依稀还能闻见那一院子清幽的花香。
……
楚九乘坐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
陆含章往回走。
在经过满墙的蔷薇花时,微停了脚步。
他走上前,手指轻拢着被稍稍压扁了一些的蔷薇花,拇指指腹缱绻地轻抚着花瓣,“你们也很舍不得他,是不是?”
“才分开,就害上相思了?”
陆含章收拢了指尖,他收回手,转过身,耳尖些许薄红:“妈。您在这里站多久了?”
谢芝理了理身上的羊绒披肩,走上前:“你王阿姨说,好像听见有人出去的声音,我以为你爸又夜里瞒着我约了朋友钓鱼,就想跟出来看看。
也算不得多久。也就是小九折回来,亲了你。你又拉着他,吻得难舍难分的。”
前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院子里的原因,后面才是回答的儿子的问题。
陆含章:“……”
这么说,应该是他跟小九两人出来没多久,妈妈也就跟出来了?
谢芝眼里有着疑惑:“既然舍不得小楚,为什么不开口把人留下?我跟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在你心目中,应该不是这般不开明的家长?”
陆含章:“小九担心会被拍到,夜里回去比较不容易被拍。”
其实陆家老宅从未对外公开过,也没有媒体知道这里,但是他明白,即便他这么对楚九说了,依然不会打消对方心中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