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险些将这手串忘了。
他将这手串拿起,放在手机镜头前轻晃,轻勾起唇,“陆老师有没有觉着,这手串瞧着很眼熟?”
对陆含章的称呼也是选择了两人开始认识时的尊称。
陆含章面不改色,“嗯。”
楚九把玩着手里这串珠子,睨着他,“当初是谁不肯收来着?”
“现在反悔,来得及么?”反悔得一点压力也没有。
这一回,惊讶的人轮到楚九,他的眼睛睁圆,“你,你当真肯收了?”
陆含章声音放柔,他深深地注视着视频里的人,“下回见面,替我戴上好么?”
第65章 还是疼
莹绿温润的珠子,经由他的手,戴在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或许还可揉捻着珠子,趁着主人不防备,轻轻摩挲着珠子手腕下的那片肌肤。
这诱惑力……太大了。
楚九疑心,这人是借由珠子,在向自己使美人计。
可分明心思龌|龊的人是他。
楚九有时觉着自己的心思简直矛盾至极。
打一开始,便是这人身上干净的气质吸引了他,自然,好看的皮囊固然也是加分项,但表里不一的人他见得太多。
倘若陆含章只是模样好看,他绝不会惦记那么长时间。
他当初一心想要将人得到,无非是想要知道,这人是不是当真如同表面上表现得那般正经,若是他接近以后,发现陆含章同那些人没有区别,估计很快便会倦了。
如今证实了,这人确实表里如一,他反倒又觉对方跟自己不是一路人,绝了那方面的心思。
像是水中望月。
当初甫惦记上的时候心心念念想沾染,时不时伸手拨弄一下水面,饶有兴致地等着看月亮被打散,被拨乱。
反正情爱一事,本来就是镜花水月一场。
结果发现,他拨弄的不是池水,而是云纱,他越是掀开一层,那月光便皎洁一分。
水中月,成了天上月,皎皎如无暇明玉。
可这月对他的吸引力仍在。
若是这月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天上悬着也便罢了,现在,这月大抵是成精了,竟一个劲地勾着他去摘……
……
楚九手里头握着珠子,半天没有说话。
视频那头,陆含章也没没催。
他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克制地掠过他的手腕,又欲盖弥彰地移开,心里已经提前知晓了答案,却选择默不作声,只见对方轻勾了唇,懒洋洋地开口问他,“要是我不肯呢?当初陆老师可是严词拒绝了的。
‘心意收下了,礼物太贵重,故退回。’陆老师,我没记错吧?”
竟是一字不差地,将那日陆含章在字条上写的话一字不落地给转述了一遍。
陆含章浅笑出声。
明明隔着手机屏幕,可楚九却还是被对方这几声低笑给震耳朵一麻,他一记眼风扫向视频那头的人,“笑什么?”
陆含章望着楚九的眼底,“没什么。只是觉得开心。”
楚九眼露疑惑,这人别是求爱不成,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他不信陆含章听不出他话里的促狭,纵然以这人的性子不至于生气,但也不至于……这般开心?
陆含章眼神噙笑:“一张字条,记了这么久?”
一字不差,要么说明楚九记性好,过目不忘,要么说明……当时他随手写的那一张字条,对方看了不止一遍,才会烂熟于心。
楚九的记忆或许不差,但他更偏向于后一个可能。
楚九投在他身上那些炙热的目光,他不会分辨错。
对方对他确实很有兴趣,否则他也不会误以为喜欢他。
哪怕现在没有完全明白,对方对他的兴趣更多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没有关系,总归……他对对方不是毫无吸引力的就好。
……
楚九一噎。
他终于明白这人方才在高兴什么。
九爷头一回花心思送礼,礼物被退回,印象能不深刻么?
片刻,陆含章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眸色认真地道:“当时觉得礼物太贵重,是真的。”
楚九没弄明白这里头的逻辑,他倚着床,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现在呢?这礼物不贵重了?”
翡翠的身价可没大跌。
陆含章:“那个时候觉得礼物太贵重,无论你当时怀着怎样的心思,我都没办法回应,所以只能连礼物一并退回。”
现在不一样。
无论这份礼物后面承载怎样的心思,他都会托住,不会再推出去。
楚九面皮一烫,“你……”
他心里清楚,以陆含章聪明,他当时确实怀的什么心思,这人自是不可能猜不到。
既然这人什么都知道了,为何……为何还喜欢上了他?
可这句话,饶是九爷脸皮再厚,也没能问出口。
问对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这种问题,太羞耻了。
……
陆含章:“我不在意你当初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楚九。给我试着了解你,接近你的机会,别抗拒我,好吗?”
陆含章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楚九一开始接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他当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甚至投在他身上那狩猎似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他也比谁都清楚。
刚开始他对楚九没有好感是真的,后来不自觉地被吸引,进而心动,也是真的。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小狐狸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无害。
他狡黠,又危险,有着尖利的牙齿。
那又怎么样呢?
他喜欢他,从来也不是为了驯养他。
楚九握着玉珠的指尖用力。
只是听见“接近你”这三个字,他身上的寒毛便本能地抗拒地一根根立起。
打小的经历,使得楚九对接近自己的人,有着兽类般的警惕——
不能对人太过信任,也不能让人太靠近自己,否则会有抽筋扒皮的危险。
楚九的唇动了动,“不——”
……
“师哥……下一场的走位郭导跟你讲过了没?”陆含章休息间的门虚掩着,姚慕晴推门进来。
一走进,就看见他师哥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跟什么人打视频,姚慕晴以口型询问道:“跟我楚哥打视频呢?”
陆含章看向门口方向时,微拧的眉头尚未松开。
姚慕晴见他师哥不太高兴,还以为自己猜错了,“抱歉啊,师哥,既然你在跟人谈事情,那我就先……”
陆含章把人叫住,“没关系,是你楚哥。要过来跟楚九打声招呼吗?”
“啊?!你真的是在跟我楚哥打视频啊?!那你刚才表情这么严肃干嘛,吓我一跳,以为我耽误你谈正经事了。”她朝师哥陆含章走了过去,凑到手机屏幕前。
陆含章将手机稍微拿高了一点。
他有预感,如果不是慕晴忽然闯进来,楚九应该已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不知道楚九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是很显然,他对他人的接近有一种本能地抗拒。
慕晴出现得刚好。
楚九不必急于拒绝他,他也不必听自己并不想要听到的那个答案。
姚慕晴一点也不知道,在她进来之前,她师哥人生当中第一次追人差点宣告失败。
……
她对着手机屏幕那头的楚九打招呼,“HELLO,楚哥,你已经到芒市了啊?怎么样,累不累?”
楚九刚刚听见姚慕晴的声音了,因此见视频里多出一个人,自是没被吓一跳,“……还好。你呢?今天拍戏累不累?”
楚九年纪原就比姚慕晴大,加上姚慕晴一直楚哥楚哥地喊他,哪怕对方比他这句身子的年龄要大,在楚九心中也早已将对方当成妹妹来看待。
对方关心他累不累,他少不得也得问候上一句。
陆含章心情微妙。
刚才他们聊了这么长时间,可没有问他累不累……
楚九不问还好,一问姚慕晴就大倒苦水:“当然累了!今天通告多,天气还很热。蚊子也多,我都被咬了好几个包。关键是今天吊威亚的时间好长啊啊啊啊!楚哥你都不知道,我现在累得手臂都要抬不起来了了。
不过录制综艺也很辛苦吧?我听景艺说了,你们那个综艺,录制时间又长,排的内容又多。压力很大是不是?
景艺说自己每次过去都像是蜕一层皮,恨不得自己当场被淘汰,又想着能苟一期是一期。”
哪怕是做节目,被淘汰也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当然能苟多久是多久。何况,《演我》的收视率很高,对于上节目的演员热度的加持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压力也实在是大,姚景艺的心情才会这么矛盾,
听她提掉威亚的事,楚九感同身受。
因为现在每次事后都会喷药,他这副身子虽然没有像头一回吊威亚那般浑身筋骨都像是被人揍了一遍,但确实肌肉会酸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