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在他们原先计划里,杀了晏寻才是第一要务,引这帮人内斗,他们才能高枕无忧,此番没有区别地砍杀,岂不是给了这帮名门正道,剿灭他们妖族的正当理由?
……
“晏寻,杀了他!”
“杀了这个妖物!!!
现场已尸横遍野,大家早已杀红了眼。
崔嵬余光瞥见季鸿声一掌击杀了一位宗门长老,竟企图要遁身离开。
电光火石之间,崔嵬终于猜到季鸿声的意图——他是想他被这帮灵修拖死!
如此,可将现场这么多灵修的性命全部推到他的头上,总归待十二个时辰后,这帮灵修若不能离开此处,杀了他们已是易如反掌。
到时候死无对证。
崔嵬心中一沉,他手执千机鞭,追上季鸿声,被山河剑所拦。
崔嵬注意到季鸿声快要脱身,视线对上拦住他去路的晏寻,却是挑衅睨着他,轻勾了唇角,“你不是我的对手。”
山河剑需要用灵力催动,才能无坚不摧,斩妖除怪。
晏寻此时灵力消失大半,如何是他的对手?
然而,出乎崔嵬意料的是,当晏寻的山河剑迎面刺来,竟带着一股充沛的灵力。
崔嵬执鞭的手臂为山河剑所伤。
崔嵬瞥了眼自己渗血的手臂,动了杀气。
他手中的千机鞭猛然甩了出去——却是朝季鸿声的方向而去,“季尊主这是……想要去往何处?”
……
楚九身上穿着威亚,被高高地吊起,手中的鞭子破空甩了出去。
郭越盯着监视器,手里拿着对讲机,“楚楚注意,不要真的甩到清渠,武指老师把清渠再往后吊一点。好,现在清渠可以对楚楚出手了——”
半空中想要把打斗动作做得漂亮并不容易。
陆含章这次跟上次一样,也是检查过楚九跟傅清渠两人的威亚。
他清楚楚九的武术功底,至于清渠,经验丰富,因此,对于两人的这场打戏并不太担心。
唯一的问题可能是打斗效果是否符合郭导的预期而已。
如同陆含章所预料得那样,两人这一场对手戏进行得非常顺利。
在这场戏开拍前,郭越不无担心,这么难的武打动作,可能没办法一次性顺下来,得拍好几次。
然而,楚九跟傅清渠两人动作完成得非常漂亮。
郭越:“很好,清渠刚才的动作刚好,楚楚也接得很好,两个人都做得很好,继续啊,都不要分心。”
现场拍摄继续,摄影机的红光跳动着,实时记录着现场拍戏画面。
……
这帮修真人士没想到崔嵬同季鸿声两大魔头竟然打起来了。
两人势均力敌,在飞上屋檐打斗之后,双双摔下大殿。
然而,崔嵬同晏寻的交手过程当中,已受了伤,就在他再次催动千机鞭,欲取季鸿声性命时,动作迟滞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季鸿声躲过了他的千机鞭,一掌击在他的胸口,朗声道:“如此星辰,如此夜,本尊主就不打扰妖王同晏寻兄叙旧了,先走一步——”
他的手下们护送着他离开。
崔嵬嘴角渗血,他的眸色冷沉,执着千机鞭的手微微发颤,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
“方才季魔头那句话是何意思?”
“什么叫不打扰妖王同晏寻叙旧?”
“晏寻同这妖物……认识?”
“我说为什么我们都灵力尽失,只有他晏寻没事!”
现场灵修们议论纷纷。
一时间,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只有晏寻同崔嵬面对面站着。
天宗门长老皱起眉头,“晏寻,方才那个魔物离去之时所说的话究竟是何意?你当真同这妖物认识?”
沐云欢着急着解释,“不,不是这样!师哥之所以还有灵力,是因为——”
是因为她半人半妖,不受阵法影响的人是她,是她在师兄受伤时,偷偷给师兄喝了她的血,师兄才恢复了部分灵力的。
“云欢!”晏寻冷声打断沐云欢的话。
他深知,如果云欢此时告知众人她有半妖血统,不仅不会洗刷他的清白,相反只会连云欢也跟着一起遭受诘问,一口咬定,他们同妖物关系密切。
晏寻很早之前便深知,在这帮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人士当中,他们不少人的行事并不比妖物要正派多少。
他们对天宗门嫉妒已久,他同崔嵬究竟是否认识,有无私交,早已不是重点。
天宗门、山河剑,都是他们觊觎的对象。
云欢恨死这帮所谓的名门正派了,打斗的时候畏畏缩缩,都是他们宗门的人在前面,泼脏水却是不遗余力!
“支支吾吾,定然是心里有鬼!”
“难不成,是你们天宗门联合这两个妖物做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天下以你天宗门马首是瞻?”
“没想到你们天宗门这么卑鄙!!”
“你们,你们少血口喷人!”
天宗门的长老们哪里能够容忍这帮人这般污蔑他们宗门,其中一位长老沙哑着嗓子,“晏寻,杀了他!!证明给他们看,我们问心无愧!!”
……
这场戏,是今天晚上最为关键的一场戏。
晏寻被冤,被认为同崔嵬乃至季鸿声是一伙的,这段经历,无论是对于晏寻还是沐云欢而言,都是加速人物成长的一段重要经历。
这一组镜头出场人物比较多,安排的机位也多,哪怕同一场戏一次性过了,不同的机位还要再拍一遍。
短暂的补妆,调整打灯等设备之后,大家继续投入紧张的拍摄当中。
……
月亮彻底地没入云层,周遭一片漆黑。
只有大殿内的烛火微弱地摇曳着,称得立于神像之前的人沾血的唇愈发妖冶。
“杀了他!!晏寻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杀了他!晏寻,你要是当真同这妖物没关系,你便杀了他!”
“晏寻,动手!”
晏寻没有动。
他心里清楚,眼前之人不是长安,可他却也不想为了证明所谓的清白,甚至为了证明给谁看,便像是笼中之蟀那般厮杀搏斗,那般可笑。
晏寻做了决定,他从袖中丢下一副锁玲珑,“扣上,你走前面。”
崔嵬眼露赞赏。
不愧是现场唯一一个长了脑子的。
晏寻的要求正中崔嵬的下怀,他深知目前以他的情况便是突出重围,季鸿声亦不会放过他。
只有这帮人活着人,出去后,再趁乱逃走……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不能答应得太快,否则这帮人定然又要以为他同晏寻有什么关系,他弯起唇,故意挑衅地问道:“若我不愿呢?”
晏寻皱眉。
……
“大家不要上当!这两人在唱双簧!”
“这是涅槃阵!这个妖物就是阵眼,晏寻,你不能放他走!你放他走,咱们便是活着离开此处,修为都无法再回来!只有杀了他,破了此阵咱们灵力才能回来!”
“原来是这样!”
“晏寻,你果然同这妖物关系匪浅!”
晏寻依然没有动手。
他拿剑抵着崔嵬,对沐云欢道:“云欢,替他扣上锁玲珑。”
沐云欢只好捡起地上的锁玲珑,动手去扣崔嵬。
谁知,有人看出沐云欢同晏寻关系匪浅,趁机偷袭沐云欢,晏寻为了救沐云欢,后背被砍了一剑。
那位偷袭的宗门长老喊话,“晏寻,今日你若想放了这妖物,那就,休怪我们无礼了!”
天宗门长老震怒,“无凭无据,你们……你们怎么敢!”
“你看我们敢不敢!”
反正十二时辰内若是不离开此阵,他们的修为定然回不来,还有性命之虞,只有破了这个阵法,他们的性命同修为才能保住,不若奋手一搏!
这帮人,竟再次内讧了起来。
“晏寻,你今日要是不杀了他,那我们就都不用活着离开这里!”
他们不信任晏寻,生怕晏寻以及天宗门当真同崔嵬是一伙的。
崔嵬趁乱逃跑,却被天宗门长老联手给拦住了去路,可笑各大掌门人却围着晏寻不放。
崔嵬被掉在地上的锁玲珑缚了双手。
天宗门长老下了死命令,对晏寻道:“杀了他!晏寻!你今日若不杀了他,我便上禀掌门,将你逐出天宗门!”
晏寻眉眼冷肃,“长老,您也不信我?”
长老眼神闪烁,“并非我们不信你,只是晏寻,我们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
“杀了他!”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