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又不是要求什么资格,你又不是做不到。」
取出茶叶,轻轻倾入杯中。
「话虽这么说,可我......」
"现在不比从前那么辛苦了。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
「我出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咖啡壶发出清脆的鸣响。
将热水注入茶盏。
"若有人嘲笑你,错的是他们。数万人参赛能获奖的不过寥寥。难道嘲笑绝大多数人才是常态吗?"
“…….”
「我不是要问别的什么,更不是要教导或催促你。只是单纯好奇,现在的你是否还愿意提笔作画。」
他只是笑而不答。
* * *
三周来寻遍各种颜料,终究难觅如梵高黑般纯粹的玄色。
已经尽力而为了,现在必须面对现实另寻他法。
次优选择是对比效应。
若无法达到梵高黑那般深邃,不妨在旁搭配明艳色彩,亦可营造出相近的视觉效果。
阖上双眼,希腊的回忆便浮现在心头。
我想描绘那种被夺去双眼、肌肤乃至心脏所有感官时的感受。
纵深感
是啊。
我想描绘出那种深邃感,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吸入那枚金色戒指般的漩涡之中。
在深渊里邂逅璀璨光芒,那份悸动令人心潮澎湃。
那个令人目不转睛的瞬间。
看来今天的纠结又要持续很久了。
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
桌上的智能手机突然亮起,是爷爷打来的电话,原来已经晚上九点了。
'喂,爷爷。'
'臭小子,吃饭了没有?'
'还没呢,我这就回去。'
'嗯,路上小心点。'
为了创作废寝忘食,这种情形从他小时候起就屡见不鲜了。
明明告诫自己不要过分忧虑,却总也做不到。
挂断电话后本想简单收拾一下,环顾四周时却如遭当头棒喝。
漆黑一片的画室内部,恍若直面日全食时的天光晦暗。
虽知黑暗程度不尽相同,却仍产生置身深渊中央的错觉。
“…….”
细想起来,无论是祖父、亨利、方泰浩、马恩灿、维达还是布兰琪,每次进画室都各有不同的反应。
「是啊。」
若无法使用最暗的颜料,索性阻断光线便是。
万色皆始于光的折射,若无光明,那便是至深的玄黑。
可问题在于,那种状态下根本没法好好欣赏画作。
这可如何是好。
正思忖间,手机又响了。屏幕显示着10点20分。
糟了。
* * *
「空房间?」
「是的,我希望门对面的墙远一些,左右两侧则窄一点。」
当询问画廊是否有空置房间时,方泰昊略作思索,随即点头应允。
"储物间的构造就是那样设计的。要看看吗?东西收拾一下就行。"
"好。"
我们上到二楼,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找到了它。
推开门扉,果然是我梦寐以求的空间。
具体尺寸查看设计图便知,但用肉眼也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为了确认得更准确些,我在中间张开双臂向两侧伸展,还剩下约10厘米的空隙。横向宽度大约2米。
从门口到对面墙壁大约十二三步的距离,粗略估算约有九到十米。
喜欢吗?
「好的,这里的东西可以收走吗?」
「好吧。既然房东让收拾,我会通知他们后天之前整理好。」
余下的难题,是视野。
虽说用凡塔黑颜料可以阻隔光线,但若真这么做,就无人能欣赏我呕心沥血绘就的金环日食了。
至少需要一丝微光才行,若是打开顶灯,黑暗中浮现的金丸(黄金制成的圆环)便难以展现其真貌。
走进这个房间时本该一片昏暗,直到正面的光线照射进来。
忧思又深了一层
把灯光打在画作背后,效果会不会好一些呢。
眼下也只能先试试看了。
'不知道这次又会创作出怎样的作品呢?真令人期待啊!'
方泰皓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现在还不太确定。我想多尝试些不同的方向。请不要抱太大期望。"
"很少见到你对一幅作品如此纠结。"
从器材室走了出来。
「这么一想,恩赞要是走了,我会很无聊吧。」
「会这样的。」
多年形影不离的陪伴,如今定会教人怅然若失。
"不过既然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为你加油打气啦。"
「可有的苦头吃了。既要筹备白教堂首展,又要兼顾文艺复兴系列。真担心你能不能适应英国的生活。」
「放在哪儿都那么合适。」
他待人接物真是亲切得体。
"也是。对了,早上老师还担心来着,说您最近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这事没什么好说的。得多留点神。」
爷爷最担心的,大概就是治安问题了。
她是在担心我的安全,毕竟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持续增加,深夜在外游荡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方泰浩曾建议使用全自动驾驶汽车,但因父母死于交通事故的阴影,他对自动驾驶技术始终心存疑虑,至今仍坚持步行或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出行。
"再晚也要给我报个信。要不干脆趁这次给你配个专职助理吧。"
「是经纪人吗?」
「嗯,开车这种程度还是没问题的。」
"总不能让人工作到那么晚吧。"
归途漫漫,却无人能伴我至夜深。
"说句实在话,虽然平时有同事一起工作,但还是需要个帮手。咱们物色个秘书吧。"
「我算什么秘书啊。」
「你怎么了?这家巧克力店全靠你才撑下来的。」
「……嗯。」
「我会尽量陪着你,但总有些时候身不由己。」
也是。
方泰浩既是社长,又要负责巧克力店的各项事务。
他又不是三头六臂,这段时间肯定压力不小。
「那就这么办吧。反正不急,慢慢物色个靠谱的人选。」
「好,考虑得很周到。」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9章
-文艺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