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原本就没打算出让国家观。"
「怎么了?」
那是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感觉。说白了就是轻视。单看亚洲至今未能形成其他国家的认同感,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记得在19世纪那会儿,会这么想的人似乎并不多见。
我实在无法理解欧洲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直到1995年,随着白东俊这位杰出人物的出现,人们的观念才逐渐改变。毕竟一位金狮奖得主再三请求建立国家馆,我们实在难以继续推辞。"
「那还是摆足了架子才勉强同意的。」
张未来继承了祖父的遗志。
「怎么会这样?」
"因为一直申请不下来,白东俊老师说就算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也行。就这样批准了那个原本是厕所的地方,不过条件是三年后必须拆除。"
真不爽。
'位置这么差,肯定没人会注意到吧。'谁曾想?全千秀老师竟然在开幕展上获得了特别奖。
「哦。」
我和马恩灿同时做出了反应。
「两年后姜中益老师又获得了特别奖,接着是李硕老师也获此殊荣。从白东俊老师开始,一直延续下来。当然,您也不例外。」
张未来望着爷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祖父只是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但对我来说,那比任何夸赞都更值得骄傲。
「就因为这样一直获奖,原本说要拆迁的事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搁置下来,最后大家都给忘了。」
「那该怎么办呢?」
「当年可真是闹得沸沸扬扬。是2017年吧?那时候被曝光后说要拆除的。不过最后压下来了。那会儿协会还没沦落到这般田地。」
老人与张未来、柳莱茵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对当年内情知之甚少的我和马银灿,只是沉默地听着。
「当时大家真的拼尽全力。艺术家们联名请愿,还亲自上门游说。老师您也出面了吧?」
「嗯。」
老人微微颔首。
「从创立伊始就多灾多难啊。」
听着他们讲述韩国馆的筹建与守护历程,不觉间已来到森林中那座精巧的建筑前。
「这就是众人誓死守护的地方。」
圆柱形建筑的一层采用全景玻璃幕墙,内部景象一览无余。
「比想象中小。」
想到这么多人为守护这方寸之地倾注心血,心头便涌起沉甸甸的感动。
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老人和张未来、方泰浩会对大韩艺术协会肆意践踏此地如此愤慨。
「这就是韩国馆……」
马银灿似乎也心有所感。
他静静端详着建筑外观。
入口上方悬着以「COREA」字母抽象变形而成的艺术装置。
虽然可能是'Korea'这样的写法,但若是意大利语倒还能理解,可看到圆柱形建筑的二楼又用英文标注着。
「不是K而是C呢?」
「原本写作Corea,据说是因为日据时期被改成了K,所以才写成C的。」
「真的吗?」
「这个嘛...爷爷也不太清楚那边的事。改天我们一起查查看吧。」
点头之际看向张未来,只见她紧抿着嘴唇。
方才还显得心情愉悦的她,面对韩国馆时却流露出愤懑之色。
爷爷似乎察觉到了,轻轻拍了拍张未来的肩膀安慰。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嗯。」
爷爷和柳莱茵、马恩灿率先走进了建筑。
我因担心而守候在侧,待张未来平复心情后开口道:
「小勋。」
「我在。」
「我们国家的美术界格局太小。虽然名人辈出,却都在欧美活动。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静静聆听着。
「所以这里才重要。能在全球最负盛名的双年展上,向世界宣告韩国也有杰出的艺术创作者。」
张未来攥紧了拳头。
「国家馆参展机会难得,往后最多也就一次吧?」
「就一次。」
「嗯,就一次。我一定要在这里获奖。全千秀、姜中益、李硕。就像老师说过的那样。」
「应该能做到的。」
「那是自然。你以为我是谁。」
张未来抿嘴一笑。
她对艺术的执着近乎献祭生命,这份自信当之无愧。
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简直让人觉得若不如此反倒奇怪了。
「我也一样。」
「小勋也是吗?」
我想让世界知道,我们国家的艺术家同样能创作出精彩绝伦的作品。
「我绝不能输给崔奎书那种人。」
张未来微笑着胡乱揉乱了我的头发。
重生梵高 第294章
54. 勇气(4)
「我们进去吧。」
「我稍后再进去。这里的风景实在太美了。」
「好啊,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吗?」
先让张未来进去,我将韩国馆周边的景致尽收眼底。
这地方虽非黄金地段,建筑也算不上富丽堂皇,却莫名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温馨感。
虽不敢断言,但我的心之所向绝非因为张未来是韩国人这般简单。
虽然我视韩国为祖国并感到亲切,但这并非那种崇高的爱国情怀。
在上一世的生命里,我也曾辗转于荷兰、英国与法国之间。
重生之后,我跟随父亲、母亲和祖父辗转生活于韩国、美国、英国、法国等多个国家。
或许是因为频繁搬家的缘故,我对国家这个概念始终缺乏归属感。
钟情于这栋小巧建筑的理由只有一个。
因为这是画家们挥洒汗水创造并守护的空间。
我也曾多么努力地想要守护阿尔勒的那栋黄色小屋啊。
嗯。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眼前浮现出那段宁静岁月:金灿灿的麦田仿佛流淌着熔化的黄金,湛蓝天空下,我与向日葵相伴度过的美好时光。
离开喧嚣的巴黎,抵达的阿尔勒是个充满希望的村庄。
他渴望摆脱世俗的桎梏,与自然融为一体,在那间小巧可爱的黄色房子里,建立一个画家们的理想国。
虽然结局不尽如人意,但至少当我抵达阿尔勒时,我以为自己终于开启了作为画家的新生。
对白东俊大师而言,这座韩国馆想必也承载着同样的意义。
「爷爷。」
走进建筑物里,我寻找着爷爷的身影。
「嗯?」
在这里放画需要申请许可吗?
「好吧,既然是协会在运营的话。」
「不。不是在楼里,是在外面。」
爷爷微微偏了偏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
「恐怕您很难找到这里,所以我想用画作当路标。」
当听说我们希望来威尼斯双年展的观众能多关注韩国馆时,爷爷发出了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