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扮演系统崩溃了 第456章

作者: 标签: 穿越重生

“不对吧?”

嵇燕台想了想,说:“就算你知道卫都是暗卫,是皇上派到我身边的探子,又如何确定我有心夺取皇位?”

“因为我了解你。”裴湛说。

他的神情像是回忆着什么,声音更轻,“你过往的经历,导致你无法接受来自皇帝的监视和打压,更因为容阙还告诉我……”

“卫都曾派人前往霁朝旧都,槐安。”

“霁朝往事是你最大的秘密,你怎么可能让皇帝的探子涉足呢?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卫都已经被你策反,为你效忠。”

嵇燕台不认为卫都办事这么不小心。

然而,容阙的身手不差,失忆那几年跟沈家商队关系密切,未必不能翻出些蛛丝马迹。

难道这就是主角攻的光环吗?

嵇燕台想了想,叹惋道:“早知道就不顾忌这这那那的,直接将他杀了便是,就算死人会变成人们心里的白月光,但活着的人总是更胜一筹。”

裴湛摇头,“你错了。”

“如果你真的杀了他,我决计不会原谅你。”

嵇燕台顿觉如鲠在喉。

想来营救容含章那次,他派卫都进京更是坐实了裴湛的怀疑,想着,他目光����地盯着裴湛,问道:

“那你为何佯装不知?”

“为何嫁我为妃,与我日夜缠绵?”

裴湛沉默好半晌,才道:“大概是因为……你错看了我,我并非你想象得那样勇敢,面对心爱之人的欺骗,亦会生出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怯懦……”

“有时我在想,”

裴湛神色平静,嗓音却莫名哽了一下,又瞬疾恢复了正常,“我在想,你会不会亲口告知我一二实情呢?”

嵇燕台默然。

他不会。

于是,裴湛等来了一道诏书。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嵇燕台肋下隐隐的刺疼,他不自觉上前一步,将裴湛拥入怀中,软了声音,

“抱歉,但我可以保证����对你,对允书,我不会改变心意,也不会对容家赶尽杀绝,所有的事情我都谋算好了,系统的事也有解决之法,我……”

“燕台。”

裴湛又用那种叹息似的口吻唤他。

嵇燕台的话头骤然止住。

裴湛自他肩窝仰起脸,笑中带泪地凝望着他,“你不用向我解释那么多的,以你的才干,定能当个好皇帝,你写的那些策论足以证明这点。”

“我只是觉得……”

裴湛眼圈通红,泪却不肯落,语气里带了点惘然,“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才让你自始至终将我放在一个附庸的位置上,一无所知地接受你的安排?”

嵇燕台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可裴湛已经挣出他的怀抱,低声道:“既然你会为我和允书安排好一切,便不必告知我了……”

“时间赶。”

“我去安排下人收拾东西。”

说完,裴湛转身就要走。

嵇燕台忽然有种将要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他情愿裴湛冲自己发火,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冷静,仿佛心死了一般。

原来裴湛不是没有失望。

在那些浓情蜜意的日子里,他每天都累计起一小撮失望,时至今日,那东西已是庞然大物,快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嵇燕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留在我身边!”

“……”

或是被裴湛语气里的脆弱触动了,嵇燕台和卫都商议如何进京、以及如何迅速控制住京中各方势力的时候,都不再避着裴湛了,甚至还会主动为他讲解一二。

裴湛起初沉默,后来也忍不住震惊。

嵇燕台瞥见他的神情,朝卫都挥了挥手,卫都便识趣地退出书房外,嵇燕台凑过去抱住人,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不信张太傅也投向我了么?”

裴湛不语。

嵇燕台顿了顿,忽然提了一嘴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宝宝,我们洞房花烛夜那晚,你说的那些话……”

“是不是伤心了,不教我知道?”

裴湛还是不语。

嵇燕台暗自咬了一下口腔内壁,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去岁跟裴湛冷战,他尚且能维持个五六七八天,如今不过大半个下午,就差点丢了往日的冷静。

这算不算英雄气短?

嵇燕台盯着裴湛,脑子里倏然浮现他先前那双红透了的眸子,终究是低声解释了起来,

“这些事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有些手段太毒辣,不想让你觉得我没有人性……”

霁灵帝弑父杀兄囚母。

他岭南王也要来这一遭了。

这种事,且不说注重孝道的古代社会,放在现代社会也是逆天操作。

别以为他不知道,当初裴湛那么忌惮他,不就是因为这个?

沉默半晌。

裴湛终于开口了。

他说:“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清白。”

“比起被你当做一个摆件,我更想站在你身边,”裴湛深吸了一口气,“当初从京城回来,我就告诉过你……”

“只要你不动允书,我愿意帮你争。”

“你原先对我无情时,且不曾这样看轻我,怎么同我交心了,又将我看作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

“你究竟是爱我,还是爱我的表象?”

说完,他狠狠瞪向嵇燕台。

迎着这双漆黑如墨,又异常水润的眸子,嵇燕台哑口无言,忽觉心跳加重,从来没有过的重,沉得像打鼓。

砰砰响。

嵇燕台硬得像石头的心本就软化许多,如今被反复捶打着,更是软得好似一团热乎乎的年糕,不成形状。

他一把捞住裴湛的后脖颈,用力吻上去,大口大口地摄取裴湛体内的氧气,直至怀中人举拳捶他的肩膀,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唔,放、放开我……!”

“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无赖!骗子!我真想再也不见你!”

“那可不成。”

嵇燕台被裴湛更加用力地捶着肩,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你爱我,我知道你爱我,梦里也想着见我!”

他的语气里,满是春风得意。

皇位即将到手,爱人陪伴在侧,嵇燕台心情大好,连带着长途跋涉赶路的不耐都消弭了。

翌日清晨。

王府的车马启动,大批侍卫随行。

裴允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还没亮就被侍女挖起来了,迷迷糊糊地跟叔父小叔坐进同一个轿厢,脑袋直点。

嵇燕台扔了块毯子给他,让他睡。

大福挨着他,也在打呼噜。

等那小子彻底闭上双眼,嵇燕台便跟裴湛贴在一起,说悄悄话。

裴湛问:“我们不走原先那条道吗?”

嵇燕台点头:“嗯,最要紧的时候,最不能掉以轻心,我到底人不在京中,万一有人走漏了消息……”

那些有机会竞争皇位的侄子们恐怕会派出大批杀手,将他们截杀在入京之前。

嵇燕台笑着说:“先过河阳关,我安排了另一支队伍,他们会伪装成我们,按原定路线前行。”

“我们走水路。”

裴湛了然,“水路能缩短不少时日。”

嵇燕台:“正是,时机要紧。”

裴湛若有所思地点头。

四日后,一行人抵达河阳关,待夜色深了,原本的车马被其他人接走,嵇燕台则带着一支精锐卫队转换水路。

常有道身子骨硬朗,却极度晕船,走不得水路,嵇燕台思量再三,让卫都护着他走陆路。

约莫三日后,两方人马再汇合。

码头早就备好一艘大船,吃水很深。

上了船,终于能好生歇息片刻。

这几日急忙赶路,条件比不上府里的万事皆备,嵇燕台命人准备了热水,打算好好洗一洗,疏散一下疲劳。

裴湛同他一块儿。

嵇燕台将双臂挂在浴桶的边沿,脑袋后仰,微微扭动着,就听到水声哗然,另一侧的裴湛靠过来,问他,

“脖子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