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扮演系统崩溃了 第403章

作者: 标签: 穿越重生

裴湛执匙的动作一顿,恍然发觉允书与岭南王之间似乎亲近了许多,动作有些没大没小,他正要开口训导,就听岭南王笑着应道:

“算了吧。”

“本王才不想跟一只狗崽大被同眠。”

裴允书抿唇,脸有点鼓。

裴湛见男人的神情与语气没有流露出不耐或排斥,便将话咽了回去。

晚膳后,连翘来接允书。

小孩子大概是不舍得走,频频回头,偏又脸色怯怯,不敢靠近裴湛,只远远地冲他那只手呼了几口气,才恋恋不舍地出了门去。

临了,还跟嵇燕台挥了挥手。

见此情形,嵇燕台暗自感叹一句,

还得是真小孩啊。

裴允书的围棋下得愈发好了,在嵇燕台手下撑的时间一点点变长,输了也不气馁,反倒兴致更加高涨,智商毋庸置疑。

所以说,环境改变性格。

连这种乖小孩儿,都能在七八岁的年纪心生杀念,他这个现代人在封建老登的路上一去不回,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夜色渐深。

很快,便到了就寝的时辰。

岭南王迟迟没有离开。

裴湛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出声,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动响和脚步声����竟是几个侍从合力抬进来一张崭新的拔步床,与他的床榻并排摆放,中间仅隔了一扇山水屏风。

紧接着,两个丫鬟抱着床褥进来。

裴湛愕然地看着这一切。

主屋的空间顿时拥挤了许多。

嵇燕台合上话本子,从软榻踱步到丫鬟刚铺好的床上,悠然道:“若是本王起了他念,想捉几个人进被窝暖一暖,便起身瞧一眼你的睡颜……”

“保管什么心思都消了。”

夜色更深。

裴湛独自躺在床上,为了确保自己在睡梦中不乱动,伤了右手,丫鬟取来一段布条,将他整条手臂固定住了。

是岭南王的提议。

屋内寂静,且昏暗。

角落点着一盏灯笼,烛光黯淡。

裴湛毫无睡意,手腕的疼痛如同附骨之疽,一阵强过一阵。他偏过头,就见屏风上倒映着男人读话本子的轮廓。

模糊、绰约、却让人无法忽视。

岭南王的性情难以捉摸,时而冷酷无情,时而情深周全,脸上总是一副笑模样,心思之深沉,让裴湛不寒而栗。

“王爷……”

他轻声问道:“王爷为何对裴湛另眼相待?”

这声儿太突兀,屏风后的人影似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流淌,沉默蔓延。

良久。

裴湛才听到岭南王轻笑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屏风另一头飘过来,语气有些古怪,“你是想听本王的真心话,还是客套话呢?”

烛火摇曳,将屏风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裴湛说:“真心话。”

又是一阵沉默。

那声音再次响起,更低沉,也更模糊,仿佛沉入遥远的回忆:“嗯,缘由还是挺多的,但最主要的一点大概是……”

“有人说过,你很像我。”

什么?像什么?

有一瞬间,裴湛陷入茫然。

只是屏风另一头的人不再应答了,随手把话本子一合,塞入枕下,飞快地睡去了。

裴湛只得闭上眼。

“……”

这一夜,嵇燕台睡得不太安稳。

或许是冬夜太冷、被窝太空、又或者是他与裴湛睡前那几句对话,勾起了他埋藏在脑袋深处的某段记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嵇燕台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的场景很嘈杂,吵得人头疼。他似乎是坐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望着底下三道背影。

台灯散发出暖黄的光线。

墙顶的电扇转呀转。

其中一个男人坐在桌前,身前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挤在他身后,三张脸盯着屏幕看。

忽然,左边的人猛拍中间那人的肩膀,语气激动,“老许!你这新书简直是大爆特爆啊!”

“什么都不说了,赶紧请吃饭!”

中间那人的身板干瘦,被拍得一晃一晃的,低头推了推眼睛,应道:“多谢诸位帮我看文,这是应当的。”

话毕,他蓦然回头,脸高抬,

“燕台兄,你想吃什么?”

右边那人猛地锁住他的喉,状似愤愤不平,实则玩笑道:“偏心,为什么第一时间问燕台,我们两个就不是你的翅膀了吗?!”

“终究错付了!”另一人也嚎道。

嵇燕台看不清这三个人的脸,只听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清朗嗓音,嘿然一笑,应声道:“宫中姐妹们不必嫉妒。”

好一阵插科打诨。

左边那人站起身,单手叉腰,另一手接抛着一副眼睛,有些纳闷道:“对了,老许,我总觉得你这男主角越看越眼熟啊?”

右边那人连连点头,“见过似的。”

原先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倒在床上,头发被搓成鸡窝,冲两人伸出手,“快把眼镜还给我……”

闻言,他动作一顿,“是见过。”

“����就是燕台兄啊。”

“哈??”

就在这时。

嵇燕台又听到那道清朗的声音说话了。

那人大概是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说,咬字有些含糊,“没想到吧,本人就是主角的原型,以后小说卖版权了……啧,深藏功与名。”

底下的人齐齐发出尖锐爆鸣,

“老许,你这个大渣男,几包牛肉干就骗燕台卖了身!蒋蒋,赶紧把我偷藏柜子里的模型枪掏出来,我现在就毙了这个狗作者!”

吵着闹着,所有人都笑起来了。

嵇燕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笑得好大声。

胸腔在震颤,吸光所有氧气,肆意又畅快。

“……”

嵇燕台被笑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顶上是熟悉的王府床帐,窗外依旧是沉沉的黑夜,天还未亮,梦境的喧嚣褪去后,只余下无边的寂静。

寂静里,还藏着点什么。

是从屏风另一头传来的压抑呼吸声。

“手腕疼得厉害?”嵇燕台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是睡不着,还是疼醒了?”

裴湛回话的音量轻极了,“睡不着。”

“有没有别的不适?”嵇燕台又问。

“王爷不必忧心,若有不适,裴湛自会唤守夜的……”

嵇燕台不耐烦地啧了声,“有没有?”

半晌。

那头飘过来几个字,“……有些口渴。”

嵇燕台掀开锦被起身。他绕过屏风,走到桌边倒水,却先往自己嘴里灌了一个满杯,然后才又续满了,往裴湛的床边走去。

烛光昏暗。

一切都是朦胧的。

裴湛平躺着,墨发散在枕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那只受伤的手臂被布条固定着,睡姿僵硬。

嵇燕台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裴湛犹豫一瞬,微抬起头,安静地就着男人的手饮水,却不慎呛了一口,咳嗽间,震得伤口随着呼吸一阵阵地疼。

嵇燕台见他唇角湿润,眸中波光流转,像是咳出来的泪,不耐烦地低斥一声,

“别动了。”

话毕,他索性举杯自饮,倾身弓背,一只手穿过裴湛的后颈,将对方抬起来一些,然后把唇覆了上去。

温水缓缓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