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移星转
这一套针法他从医书中看来的,跟袁大夫讨论后做过改进,可以疏通经络、调和阴阳、扶正祛邪,对身体康健大有裨益。
南宫望舒瞥见闪着银光的针,三寸那么长,咽了咽口水。
叶云注意到南宫望舒的紧张,问道:“你害怕针灸吗?”
南宫望舒趴在床上:“不怕。”没办法,在儿子面前,可不能怕这个。
一旁的令仪却很诚实:“小外祖父超厉害,令仪就很怕被针扎。”
有一次他好奇,伸手去够一根针,不小心扎到小手指头,哭了好久,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以后都不敢再碰。
小叶大夫毕竟非常专业,一边扎针,一边跟南宫望舒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父子关系仿佛发生了微妙的颠倒,却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这时,萧南凯从外面进来,看到南宫望舒乖乖趴着让扎针,眼中闪过惊讶,注意到行针的是自家亲哥儿,好吧,瞬间明了。
叶云见到萧南凯,叫道:“爹爹。”昨晚听到两个亲爹寻找他那么辛苦,他见到他们只觉亲近。
“嗯,澄儿。”萧南凯感到欣慰,儿子没有表现得疏离。
南宫望舒余光瞥向萧南凯,萧南凯救不了似的移开视线。
“外祖父,你回来啦。”令仪总是活跃气氛的存在。
萧南凯不忍再看,弯腰抱起令仪,将他扛到肩上:
“乖乖小孙孙,外祖父带你去回廊上摘花。”
南宫望舒让人在庭院栽种了各种各类的花,现在十一月初,花期未尽。
“谢谢外祖父,令仪喜欢坐高高去摘花。”令仪开心极了,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里很多漂亮的花花。
萧南凯爽朗地笑了起来,他驮着令仪沿着红色的长廊,健步如飞地走着,从正屋走到前院,再从前院绕去后院,带着令仪将整个侯爷府都逛了一遍,心情是如此轻快与高兴。
令仪欢腾不已,摸一摸这树,摘一摘那花,爹爹都没将他扛过那么久呢。
容铮:崽崽,你忘记了那次重阳节爬山的事了吗?我将你扛了一公里多呢!
第109章 为算学修书
京师书院下学后,容铮低头收拾好东西,正要前往国子监。
“容铮!”门口传来温琰的喊声。
容铮抬头往门口看过去,见是有些日子没见的温琰,便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温琰微笑道:“刚来没几天,我四叔将我安排到了京师书院。”
容铮点头,温琰四叔是礼部侍郎,凭这正四品的朝廷大员身份,安排亲侄子来京师书院不是难事。
“我知道你定然会在书院最好的课室,所以来瞧瞧,看能不能碰见你。”
温琰的四叔虽然能安排他进来书院,但却不能随意挑这里的教谕。
因为这里的一些教谕是曾在朝中当过官,山长就曾官拜学士,所以一个四品的官也只能将人送进来,至于安排在哪课室,依然需要经过入学考核来决定。
容铮也高兴在这里遇到熟悉的人,与温琰寒暄了一阵,但因为赶着去国子监,很快便告辞。
温琰本来想邀请容铮去喝酒,叙叙旧的,听闻他要去国子监,震惊过后,就是麻木。
“那下次休假日,我们再约。”
“好。”
看着容铮远去的身影,温琰不禁感叹,他跟容铮的差距越来越远了,他通过四叔的关系才能进入京师书院,容铮是靠实力获得资格就读书院的。现在容铮又以举人的身份,已经能去国子监修书了。
这就是面对学霸的无力感吧,唯有正视差距,努力追赶了!
郭祭酒将容铮安排去了国子监的典籍厅,这部门是负责典籍的管理与维护。
因为圣上决心推行算学,招了不少进士来深入学习算学,力求为算经典籍做注解,以及进一步编纂通俗易懂的算学典籍。
然而,科举出身的进士,倒是擅长写诗做文章,但对算学了解不深,那些算经典籍语言表达晦涩,他们钻研得一个头两个大。
容铮刚来的时候,典籍厅的其他人知道这只是区区一个举人后,更不把他当回事了,不过也没为难容铮,只是将他当透明。
他们学起来都难,还指望一个举人能帮上什么忙呢?
不阻碍他们做事,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老实说,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郭祭酒将他弄来典籍厅,钻研算经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
郭祭酒带容铮来的时候,只说让他参与算经书籍的注解与修书,也没明确说让谁带着容铮做事,所以容铮目前处于闲散人员状态。
容铮倒是觉得没什么,来到典籍厅便埋头看算经书籍,这里有很多珍藏的典籍,外面书肆没有得卖。
看了一段时间后,他将算学书籍的应用实例做了分类归纳,并结合现代的数学思维,将公式的概念引入到算学典籍的实例中,通过现代数学符号来表达关系与规律,重新编书。
去年他就想做这个事了,这里的算学全靠语言来描述演算过程,简单的问题还好,复杂的问题,人都要看疯掉。
他之前学习这里的算经也很头痛,毕竟为了让阅卷官看明白他的演算过程,必须用这里繁琐复杂的方法来答题。
现在有这个机会修书,他就试着去做些改变。
虽然容铮在现代并非专攻数学,但他所具备的现代数学知识,却让他在这个朝代的算学领域中占据了独特的优势。
他就像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能够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审视和理解这些古老的算学典籍。
这天,周大学士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了趟国子监的典籍厅,来看看他们编纂算经教材的进度。
他对去年国子监仓促推出的《算经通鉴》教材十分不满意。
在他看来,那本教材不过是将多部经典算经古籍实例进行了简单的拼凑与重组,换汤不换药,其表达依旧保持着古籍的拗口与晦涩,依然一如既往的难懂。
但当时没办法,乡试在即,若是当时还不能推出教材,那就没办法在乡试中添加明算科了,所以只能赶鸭子上架,辛苦那些生员多花时间学习了。
典籍厅的负责人项大人,拿着最新编纂的算学启蒙书籍恭敬地递给周大学士看。
周大学士端坐桌前,翻看时,直皱眉头,质问道:“又一年过去了,为何编纂的算经教材在表达上仍未见显著改进?”
他用手指着一处长长的表达,“这分明还是直接从《九章算经》等古籍中摘录而来,表达上没有多大的改变。我曾多次强调,要将这些复杂的思路转化为更加简洁明了的日常用语,让即便是识字不多的百姓也能轻松理解。”
他气得将手上的书直接拍到桌子上,典籍厅鸦雀无声。
郭祭酒站出来翻看了下,说:“大人,这些算学概念已经减少了很多文绉绉的表达,比之前的《算经通鉴》已经好理解很多了。你也知道编书讲究严谨性,若是太过追求简洁,岂不表达不到位,反而令人学起来疑惑?”
“但这种书,你让普通老百姓怎么看?”周大学士怒气未消。
“大人,我们的计划不就是先让考科举的人先学会,然后再徐徐推广的呀。”郭祭酒无奈道,
“这一上来,就要让普通老百姓也看懂算经书籍,这实在难为人,我学起来,都需要花不少时间。”
郭祭酒没有说错,这是客观情况,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
实际上,这受限于算学的发展程度,并非一两年就能有所突破的,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问题的核心并不在于表述的冗长或艰涩,而在于解题思路本身就具有相当的复杂性,无论如何提炼,都难以大幅度简化。
哪怕朝廷鼓励百姓学习算学,但算学的发展依然离不开时间的推进,唯有量的积累方能促成质的飞跃。
周大学士也明白这个道理,正因为明白,他才觉得很无力。
最近圣上在问,算学推广进度,他都不知该怎么复命。
就目前这情况,将算学推广到全国的目标遥遥无期。
他站起来,脸色阴沉得很,正要离开时,注意到远处安静坐在那埋头苦写的容铮。
他脚步一转,走向容铮旁边。
容铮已经知道之前在山长“静安斋”的另外两位老者的身份了,他站了起来,拱手行礼:
“见过周大学士。”
“你这是做什么?”
“晚生最近在此看了不少算学典籍,想着按照自己的思路试编算学教材。”
“哦?”周大学士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籍,浏览着,教材内容很少,目前只写了二十多页。
本来他不抱什么希望了,因为他以为容铮也参与了刚刚那几本教材编写,但翻看之后,震惊不已。
他因为有算学功底,哪怕里面有些符号看起来很陌生,但容铮都对符号做了解释,所以他细细看,还是能看懂个中玄机的。
“好,好,我们需要的正是引进新的思路来破题,才能扭转局面。”
他迫不及待地翻页,越看越满意,原本阴沉的脸逐渐挂上笑容,大赞道:
“不愧是解元,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他将书递给郭祭酒,
“你们都看看,这种演算过程浅显易懂,举例贴近生活,颇为有趣。不仅对普及算经有很大作用,还能提起老百姓对算经的兴趣。”
其余人看周大学士眉开眼笑,顿觉疑惑,一个举人能写得出比他们还好的算经教材?
大家互相传阅看了起来,一炷香时间后,整个典籍厅的人看容铮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不得不服气,那些符号初看陌生,但都有注释,使得整个演算过程非常简洁,根本不是原来的复杂演算能比的。
周大学士问容铮,道:“你编完这个需要多少时间?下个月能完成吗?”
容铮瞪大眼睛,老实说,这编书是个大工程,为了使数学概念更易理解,他需要搜罗大量贴近生活的例子,从而进行撰写,就这二十多页,花了他不少时间。
所以他只好老实说了,道:“大人,时间仓促,下个月很难完成的,而且晚生早上需要到书院上课,备考会试。”
周大学士正想提“那你晚上挑灯做一下这事。”转念又觉得确实不妥,压榨得太厉害,把人弄没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算学天赋高的,可要珍惜着。
“这样,你觉得可以将你这些概念的思路教给其他人吗?我让郭祭酒为你调配人手,协助你加快编撰进度,如何?”
容铮思考了一会,答道:“可以,至于具体完成时间,晚生目前尚未能答复你,半个月后,我给你进度表可以吗?”
“甚好,就这样吧。”
第110章 修书初有成效
一月份,容铮正在典籍厅为新编的算经教材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