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移星转
转眼间,这已经过去十四年,到了该张罗亲事的年纪。
令仪作为仕途如日中天的内阁首辅大人唯一的哥儿,自然很受高门世家欢迎。
再者,令仪长开后,容颜更盛,撇开他的家世,那模样也是令世家子弟走不动腿。
得知容家长哥儿已经到可以说亲的年纪,京城世家纷纷派媒人前来说亲,都承诺要娶令仪为自家儿子的正君,若是以后无所出,也不会休弃,反正好话说尽。
大户人家都喜好通过联姻来巩固与壮大家族势力,尤其是容家的背景如此显赫、家中又只有一个小哥儿,大家都抢破头,无不卯足劲儿想娶过去,好攀上容家这棵大树。
孩子真的大了,容铮心情复杂。
最多再留两三年,令仪就要出嫁。
其实,容铮觉得令仪还是很小,但这朝代的孩子成亲都早。
一想到自家的小白菜要被外面的猪拱,怎么可能不眉头紧锁?
朝中官员:额......错付了!
容铮烦恼地一把推开面前拜帖,眼不见为净。
他烦的不是求亲人家多,而是令仪再过两三年就真的要离开家里,这些拜帖无疑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爹爹。”瞻淇人未到,声先到,“又是哥哥的说亲拜帖吗?”他拿起被扫到一边的拜帖,随意翻了一下,就扔掉,
“别看了,咱们把哥哥一直留在家里。”
“爹爹倒是想。”容铮叹气,想到现在不是学堂下学的时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学堂还没下学呢,是不是又跑去军营找你舅舅了?”
瞻淇嘿嘿一笑:“今天校场有比武,我去瞧了。”
“那你功课不能落下,到时夫子考核可别弄个倒数回来。”容铮睨了他一眼。
瞻淇连连点头,乖巧地给容铮捶捶肩:“不会的,爹爹,夫子教的,我都基本掌握了。”
“那就好,练武可以,但读书也不能太差。”
“嗯,我会的,爹爹。”
容铮虽然会亲自教瞻淇和令仪,时不时还过问他俩的功课,但管教并不严。
太过约束,反而适得其反。
瞻淇虽更爱学武,但读书上表现不错。
而且有个学识渊博的状元做爹,耳濡目染,再加之本身聪颖,在学堂里处于中上的位置。
至于令仪,就更不用担心了,自小乖巧懂事,自己能安安静静地在书房看大半天的书,常常名列前茅。
学堂对于哥儿姑娘教的书籍内容并不难,令仪又有爹爹的指点,做出的诗词文章都蛮有灵气。
家里做官的已经做到顶尖,两小孩就做些喜欢的事吧。
容铮对自己很严格,但对孩子很开明。
瞻淇不喜欢考科举,可以去武举,若是想行走江湖,似乎也未尝不可。
他对瞻淇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成为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其他的自由发挥。
人短短的一生,不该背负着别人的期望而活。
去尝试,去经历,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他曾经对叶辰是如此,现在对瞻淇和令仪亦是如此。
第165章 中意的人
令仪下学后,从学堂出来,他准备去素心堂跟小爹学习医术。
他十二岁时,跟爹爹和小爹说想学医术,两个亲爹都很支持他。
叶云亲自教他辨识药草和把脉,给他规划需要看的医学书籍,由易到难,还时不时带他去医馆,让他在旁观察实践。
令仪没有枉费小爹的苦心,学得十分认真。
其实,他自幼跟着小爹侍弄后院里圈出来种植药草的地儿,早已能够辨认出多种草药。
加之,长期在叶云身边耳濡目染的,基础底子很好。
初学之时,他在家里给两个亲爹诊脉,然后又给瞻淇诊,还跑去外祖父家和舅舅家,诊脉一通。
大家都笑称他是“小容大夫”。
“令仪弟弟。”
正当小容大夫正要走向自家的马车时,抬眸望见前方走来的沈绪风。
沈绪风身着一袭浅蓝色的锦缎衣衫,腰束玉带,腰间挂着一枚质地上乘的玉佩。
十八岁的少年,身姿挺拔而秀雅,容颜极是俊美,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见到令仪看过来后,眼眸里霎时盛辉,仿佛只装得下令仪一个人。
令仪停下脚步,等着沈绪风走近,嘴角不经意间勾起温柔的弧度,浅浅的笑意即将晕开,却突然看到学堂门口走出一位身着翠绿色衣裙的姑娘,拦住沈绪风。
那姑娘手中紧握着一个绣工精美的香囊,羞涩地快速递给沈绪风,低语说道:
“公子,这是小女子亲手缝制的,愿公子平安喜乐。”
沈绪风眉头紧蹙,立即就要拒绝,但那姑娘已迅速将香囊塞入他手中,转身跑开。
目睹这一幕的令仪,收起笑意,转身便上了马车:“去素心堂。”
马车夫认得沈绪风,犹豫问道:“少爷,沈公子.......”
“不用管他。”令仪吩咐。
沈绪风见状,心中大急,连忙把手中的香囊交给身边的小厮:“还给那位姑娘。”
言毕,快步走去令仪的马车旁,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诚恳,
“令仪弟弟,你别生气,我......”
然而,令仪不搭理他,容家的马车驶入街道,渐行渐远。
到了素心堂后,令仪去找小爹。
“怎么不见瞻淇?”叶云正在看诊,抽空问道。
平时,瞻淇会陪令仪一起来医馆。
“弟弟去军营找舅舅,说今天有比武。”令仪轻声回答。
“嗯。”叶云微微点头,埋头写药方,随后递给令仪,“今天你继续去抓药,并学习煎药。”
“好的,小爹。”令仪接过药方,动作娴熟地前往柜台抓药,随后转身步入后院开始煎药。
哪怕是叶大夫的儿子,也需从药童、学徒的基础做起,磨砺自身。
一会儿后,沈绪风也来到医馆,问夏晓洛:“小爹,令仪呢?”
夏晓洛看到平日里一脸淡定的儿子面上隐约有焦急的神色,不禁打趣道:“怎么了,你惹令仪不高兴了?”
沈绪风叹气:“是。”他再次询问,“令仪在哪?”
“刚去后院煎药呢。”夏晓洛一脸八卦地看着沈绪风,“说说,怎么惹人生气的?”
沈绪风哪有时间说,只想赶紧去哄人。
他无视小爹的幸灾乐祸,走去医馆的后院。
后院里,令仪蹲在地上,手中摇着扇子,正在煽火。
沈绪风蹲在旁边,解释道:“令仪弟弟,我并未收下那香囊。”
令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煎药的陶罐子上,回道:“谁想知道你有没有要那香囊?”
“是,你不想知道,只是我想告诉你。”沈绪风顺着令仪的意思,又低声道,“那你别不理我。”
令仪声音闷闷的:“我不理你,还有很多姑娘和哥儿理你。”
沈绪风连忙说道:“我只想你理我。”
“那你为什么今天打扮得那么......”好看,令仪欲言又止,转而揪住另一个话题,“还佩戴了玉佩,你平日里可从不在腰间佩戴的。”
反正,令仪觉得今天的沈绪风花枝招展......
沈绪风心中倍感冤枉,他本就长得好,又因为今天要见令仪,好好收拾了一番,谁知半路杀出一个送香囊的姑娘。
不仅没能让喜欢的小哥儿高兴,反而惹人生气。
“我是想给你看的,那玉佩,你也知道的。”沈绪风轻声道。
令仪不觉脸一红,微微低下头。
那玉佩他自然是知道的,跟他戴在脖子上的那块是一对儿的。
听说,自己尚在襁褓时,就把那玉佩紧紧地攥在手里,不给人拿走。
小时候听到此事只觉好笑,但如今长大后,知道这一对玉佩是有另一番含义。
沈绪风注视着心悦的小哥儿漂亮又微红的侧脸,不禁微微失神
他十八岁,像他这种富家公子即便尚未娶妻,身边也不乏通房妾室,但他从未想过这些,只期盼着自小喜欢的小哥儿能够快快长大。
虽然今日惹小哥儿生了气,但从中能知道小哥儿明显对他也是有意思的。
正要再说几句,却听到脚步声,有人走进了后院。
沈绪风只能暂时作罢,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多说,他们单独在这太久,会惹人闲话,于是跟令仪简单说了几句,便走出后院。
令仪还在回想沈绪风说的话,不觉神魂驰荡,沈绪风给他送过很多很多东西,可他们之间从未说破。
但刚刚,沈绪风提到玉佩,这对玉佩在他们之间的含义是如此独特。
若是他们两个有一方没有意思,那就是普通的一对玉佩,但他们之间......
令仪越想,脸越红,本来给炉子煽火的小扇子,这会正用来给自己扇风降温。
见自己心绪微乱,煎完药后,便跟小爹交代一声,回家去了。
他来到家中的后院,先去查看簸箕里晾晒的草药。
这些草药都是他近来收集的,包括菖蒲、白芷、辛夷、苍术、川芎等,打算用来制作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