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空心竹
赵元上个月刚满的17岁,但是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帅阶五星。
姜辞上次去天枢城巡游的时候,赵乾拉着姜辞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赵元这孩子天赋好又肯吃苦,姜辞看到赵元在演武场上和一众年轻人对练,一个人打五个不落下风。
看到姜辞过来,赵元收了手跑过来叫了一声先生,脸上的汗把衣领都浸湿了。
姜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练,赵元用力点了两下头。
那个流民的男孩叫陈念,陈念比赵元小一岁,修为到了帅阶三星,比赵元低一些。
但这孩子特别沉得住气,修炼的时候不声不响,每天最早到演武场,最晚走。
有一次姜辞深夜路过演武场,看到陈念一个人还在那里练基础招式,一招一式反复地练。
姜辞站在阴影里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
凌霄城遗民燕离,这人天赋极高,修为直接突破到了帅阶九星。
比赵元高了四星,比陈念高了六星,在同辈里遥遥领先。
但他从来不张扬,每天沉默地修炼,沉默地执行任务,沉默地守护着这座城。
姜辞有一次派他去护送一批灵药到英娥城,他一个人押着三辆马车走完了全程,回来之后连口热水都没喝就去演武场了。
燕枭偶尔会指点他几招。
两人同出一脉,枪法一脉相承,对练的时候像照镜子。
姜辞有次在旁边看他们过招,看到燕离的枪法和燕枭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力量上还差了一截。
燕枭收了枪对燕离说了一句“你进步很快”,燕离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燕枭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随着时间推移,人族各城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枢城的城墙被重新加固了,石料换成了更坚硬的玄铁岩,厚度比之前多了三分之一。
城墙上安装了机械族最新款的灵能炮,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赵乾站在城墙上给姜辞看的时候,搓着手说有了这些炮,再来一千只将阶异兽都不怕。
英娥城的医者们在张仲景的指导下,炼丹术突飞猛进。
孙二娘给姜辞看的账册上,疗伤丹药的产量比去年翻了三倍,品阶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前治不好的一些伤,现在有了对应的丹药,英娥城的伤员康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瑶光城的壮劳力们在方铁柱的带领下,开垦出了数千亩灵田。
幻灵草种满了山坡,加上聚灵阵的阵盘,整片灵田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雾。
方铁柱的徒弟们每天天亮就去灵田里侍弄灵草,天黑才收工。
方铁柱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年轻人忙忙碌碌的身影,笑得见牙不见眼。
各城的商队络绎不绝地进出薪火城。
蛟族从南海运来的珊瑚和珍珠,精灵族送来的灵木和符文卷轴,幻月族带来的幻晶,机械族带来的各种精巧器物。
人族的商队把修炼资源和丹药运出去,换回来更多需要的东西。
外族的使者开始频繁出现在人族的城池中,之前那些试探和提防渐渐变成了习惯和信任。
周管事在姜辞面前汇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说揽月城的商会联盟已经把薪火城列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没有之一。
按照商会联盟的估算,每年光是运进运出薪火城的货物就价值数十万黑币。
姜辞听着这些数字,勾了勾唇,但他没有得意忘形,他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更知道这一切随时可能失去。
灭世者的阴影还悬在头顶,一刻都没有消散。
姜辞站在议事厅的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活着。
那天傍晚,姜辞处理完最后一桩公文,从议事厅走了出来。
他没有回院子,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上了城墙。
燕枭果然已经在那里了,站在城墙边看着远方。
每次燕枭巡完城以后,都要在这里来站一会儿,因为他觉得这里是他们的定情之地。
姜辞走到他旁边站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方向。
远处的夕阳正缓缓落向地平线,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城墙上吹过来的风带着白天残留的热气,拂在脸上温温的。
姜辞侧过头,轻声叫了一句:“燕枭。”
燕枭转过头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沉沉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姜辞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说了一句:“谢谢。”
就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了。
燕枭愣了一下,黑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客气,只是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姜辞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自然地扣在了一起。
姜辞反手握回去,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岁月如梭,转眼半年已经过去了,精灵王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修为,迎来了飞升之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蛟族龙王与精灵王相继飞升
精灵王飞升那日, 天空泛起了七彩霞光,像是天地在宣告一位圣阶巅峰的离去。
天地间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从四面八方朝世界树的方向涌来。
埃兰迪尔站在世界树下, 银白色的长发在灵风中向后飞扬, 衣袍猎猎作响。
他周身的气息已经不再受他控制, 圣阶巅峰的威压正在不可逆转地攀升,从圣阶巅峰一路朝飞升境的门槛撞去。
精灵族的长老们跪在树下的石阶上,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没有人出声。
年轻的精灵们站在更远的地方, 仰着头,眼睛里映着那片七彩光芒。
艾兰薇站在长老们的最前方, 手中捧着精灵族的传承信物, 那是一截世界树的嫩枝, 通体银白,叶片上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
姜辞和燕枭并肩站在观礼人群的左侧, 和其他各族的代表一起。
姜辞穿着一件素色长袍,袖口被风吹得微微翻卷,他仰头看着那道被光芒笼罩的身影。
燕枭站在他身侧,黑眸也望着同一个方向,但那只粗糙的右手始终垂在姜辞的手边,指尖若有若无地碰着他的手背。
埃兰迪尔的气息攀升到了临界点。
他缓缓睁开眼, 浅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整片被七彩光芒染透的天幕, 然后他转身, 看向身后跪了一地的族人。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精灵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艾兰薇身上。
艾兰薇跪得很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手中的嫩枝微微发烫。
她眼眶有些微红, 咬紧下唇,看着埃兰迪尔。
埃兰迪尔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片刻,然后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她头顶。
他虽然没有叮嘱什么,但是那一个动作已经包含了全部嘱托。
他收回手,转向观礼人群,浅银色的瞳孔越过各族的代表,准确地落在姜辞身上。
姜辞对上那双眼睛,他还没来得及躬身行礼,脑海中就响起了埃兰迪尔的声音。
那道声音温和如常,像埃兰迪尔就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话一样。
“万族盟约就托付给你了。”
姜辞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但他在精神海中无声地回应了一个字:“好。”
埃兰迪尔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天空。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族人,背对着世界树,背对着这片他守护了千万年的土地。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化作银白色的光点,像是要融进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里。
他的银白色长发在光柱中飞扬起来,衣袍的边缘化作光点消散,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胸膛,然后是整个人。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从世界树的树冠中央直射入九霄云外。
七彩祥云被光柱穿透,向两边翻涌着退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路,通路尽头隐约能看到另一片天地的轮廓,金光璀璨,云雾缭绕。
世界树的所有叶片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银白色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叶片落在精灵们的肩上、头上、掌心里,每一片都带着一丝温热的余息,那是埃兰迪尔留给这片土地最后的温度。
姜辞仰头看着那道光芒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颗银白色的星点,融进那片金光璀璨的天幕里。
风停了,世界树的叶片不再飘落,天空中最后一丝七彩光芒也消散了。
精灵族的祖地恢复了往常的宁静,但那种宁静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空落。
各族的代表陆续转身离开。
姜辞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世界树的方向。
燕枭站在他旁边,那只一直垂在姜辞手边的手轻轻抬起来,握住了姜辞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的指缝里。
姜辞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那些粗粝的老茧,他的手指反扣回去,拇指在燕枭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两人一起站了片刻,然后姜辞收回目光,侧头看了燕枭一眼,说了一句:“走吧。”
燕枭点头,松开了他的手,然后自然地揽住姜辞的腰,带他御空而起。
返程的路上,风声从耳边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