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空心竹
学习期限暂定一年,期满后视情况决定是否延长。
机械族需向薪火城提供灵能炮一百门,灵能桩十根。
各类阵法材料若干,具体种类和数量由陈昭拟定。
所有物资按成本价结算,机械族不得加价,不得拖延。
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各执一份。
姜辞写完,把纸推到W-222面前。
W-222的机械臂伸过来,光探针在纸上扫了一遍。
“条款没有问题,机械族接受。”
光幕上浮现出一枚蓝色的电子印章,盖在协议末尾。
W-222的机械臂收回,金属球体微微前倾。
“姜辞先生,合作愉快。”
姜辞点了一下头,把协议收进储物袋。
W-222的机械臂重新摆动起来,光幕上的数据又开始跳动。
“第一批十名学员将在五天后抵达薪火城。届时我会亲自护送,确保他们安全到达。”
“物资清单我会在三天内发给陈昭先生,由他确认后安排生产和运输。”
姜辞站起来,W-222的金属球体也升高了一些。
“陈昭会安排好一切,你只管把人送过来就行。”
W-222的机械臂同时放下,做了一个机械族特有的礼节动作。
然后他转过身,从议事厅的门口飘了出去,金属球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姜辞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那颗金属球体消失在街道尽头。
燕枭站在他身后,黑眸看着那个方向,没有说话。
陈昭从城墙上跑下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包子。
“先生,机械族要来人?十个人?来我们这里学诗?”
姜辞点了一下头,把协议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陈昭听完,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赶紧捏紧了。
“一百十门灵能炮?十根灵能桩?而且还是成本价?”
“先生,这笔买卖咱们赚大了!”
姜辞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赚大了,是互惠互利,他们学他们谁也不欠谁,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陈昭挠了挠头,笑了一下,转身跑回城墙上去安排了。
杜甫正在学堂里上课,讲的是杜甫自己的《春夜喜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赵元坐在第一排,跟着念,手指在书页上慢慢滑动。
姜辞站在学堂门口,等杜甫讲完了那一节,才走进去。
他把机械族要派人来学习的事说了一遍。
杜甫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机械族?一群铁做的东西,他们懂诗吗?”
姜辞摇了摇头:“不懂,所以才来学。”
杜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罢了,只要他们肯学,老夫就肯教。”
姜辞看着杜甫,嘴角弯了一下。
“先生,辛苦您了。”
杜甫摆了摆手:“不辛苦。”
姜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学堂。
燕枭跟在他身后,黑眸落在他的后背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内城的街道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
姜辞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燕枭跟在他身后,黑眸落在他后背上,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陈昭从城墙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巡逻记录。
“先生,凌霄城那边剩余的人来了。”
姜辞接过记录本,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斥候队今日的汇报,北边十里外发现大量人群移动的痕迹。
陈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压得很低。
“当时发现大量的人后,斥候抓了一个落单的问了问,说是凌霄城的幸存者。”
“蛟族龙王把他们安置在城外,然后见薪火城这边情况稳定后,就带着他们一起往薪火城赶。”
“如今最早的一批已经到了城下,其余的人也很快会到达薪火城。”
姜辞把记录本合上,递回给陈昭:“让灶棚多备一些粥和干粮,把外城的空屋子再腾出一些。”
“南门外再搭一批帐篷,能多搭多少就搭多少。”
“那些人按户登记造册,先给老人和孩子安排住处。”
“伤员送到张仲景那边去,轻伤的让孙婉帮忙处理,粥和干粮先分下去,别让人饿着。”
陈昭点头,转身跑下城墙。
燕枭站在姜辞身后,黑眸看着北方的天际线,没有说话。
姜辞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走吧,上城墙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城墙,站在南门城楼上。
北方的天际线上,一条长长的队伍正在缓慢移动。
队伍绵延数里,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有的背着破烂的包袱,有的用木板抬着伤员。
有的抱着亡者的骨灰坛,坛子用破布包着,抱在怀里。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一根木棍,走得极慢。
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背上背着一个孩子,孩子还在哭,再后面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男人,有的瘸着腿,有的吊着胳膊。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一步一步往南。
芸娘带着妇人们从灶棚里抬出几大锅粥,放在南门外的空地上。
粥是黑麦粥,稠得能立住筷子,里面加了野菜和盐。
热气从锅里冒出来,带着粮食特有的香气。
阿木和阿萝帮着搬碗,一趟一趟地跑,额头上全是汗。
凌霄城的队伍终于走到了南门外。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薪火城的城墙。
城墙上站满了守卫,手里握着武器,站得笔直。
灵能炮的炮口对准了城外,乌黑锃亮,符文闪烁。
老人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跪了下来。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一个接一个,膝盖磕在碎石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喊,只是安静地跪着。
陈昭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老人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
“老人家,起来吧,姜先生让我来接你们进城。”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陈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姜先生……就是建这座城的那位?”
陈昭点头,扶着他往城里走。
“对,就是他,他让我给你们安排了住的地方,还有热粥。”
老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陈昭往里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身后的人也跟着站起来,搀着老人,背着孩子,抬着伤员,排着队走进薪火城的南门,走进这座他们从未见过的城。
姜辞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走进城的百姓。
燕枭站在他身后,黑眸落在那支队伍里,他的目光停在了几个人的身上。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断了腿的年轻人,那是凌霄城西街的铁匠老李。
他儿子小时候和燕枭一起在城墙上玩过,后来被送去了军营。
还有几个面熟的面孔,他不记得名字了,但记得他们的脸。
那些脸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了,老了,瘦了,眼睛里没有光了。
燕枭收回目光,黑眸垂下来,看着脚下的城墙砖。
姜辞没有回头,但他知道燕枭在看什么。
他轻声说了一句:“他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不会再有事的。”
燕枭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姜辞转身走下城墙,朝南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