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用绝对的力量扩张势力范围,再用公平分配的方法笼络人心。
这是君主对待谋臣武将的手段。
而非伴侣间的平等和彼此看见。
仔细想来,小男宠排斥陆怀知,其实也是因为认为沈恋应该一心一意依附他这位熙王妃的力量。
沈恋同时为两个恩人准备了不同的礼物,这是出于感激。
但典夏让沈恋把白仙散从陆怀知手里要回来。
因为忠臣不事二君。
沈恋的行为在典夏看来,是没有“充分认可”典夏的实力。
还在讨好陆指挥使,为自己留后路。
沈恋忽然感到一阵心惊。
小男宠虽然在对待平等的友谊或其他情感方面一窍不通,但这个人智商极高,以至于行动上完全弥补情商短板。
典夏能洞察“属下”的需求,润物细无声的让人习惯他的托举与笼罩。
沈恋感觉自己似乎习惯了小男宠的存在,不止是因为此刻怀里抱着近四斤重白银。
细想也不清楚是怎么走到这一步,他有点喜欢跟小男宠待在一起。
好吧,是很喜欢。
这件事第一次让沈恋有了警惕。
他很担心自己过分认真对待的友谊,在小男宠眼里,只是利益衡量后的一场交易与归顺。
沈恋甚至不理解典夏想从他这里获得什么。
迄今为止,他提供了一包让典夏流了两三天鼻血的补肾药粉。
即便对小男宠定义情感的方式有些失望,沈恋还是耐心地尝试说出自己对熙王尊重宋瑾的分析。
但这反而引发了祁王的不安。
谢渊始终不理解小太医说的“真正被看见”是什么意思,自己的举例一次次被驳斥,小太医认定他在这方面比不过三哥。
在争执中,马车终于来到了熙王府门口。
沈恋闷闷不乐地抱着巨款下了车,胳膊终于有点酸了。
由于沈恋寄给“典夏”的信每次都是送来熙王府。
被祁王发现后,已经上下打点完毕。
现在上至王府大太监,下至门房,都知道祁王殿下以“典夏”的名字结交了那位太医院神医。
所以迎上来的门房也热情地给“典公子”和“沈太医”请安。
沈恋直接把白银全都交给门房,让他帮小男宠搬进院子里,自己要回家休息。
谢渊一抬手,拦了小太医,面无表情歪头质疑:“本王妃在你家射柳宴拔得三个头筹,你还没好好谢我,就想走?”
“我今儿有点累了。”沈恋深吸一口气:“在马背上的时候真是吓坏了,一放松下来,胳膊和腿就不自觉发抖。”
祁王错愕地观察自己孱弱的玩伴,脸上直白露出了不甘心的郁气。
连劝敌军大将归降都没这么吃力过。
祁王在收服小太医这件事上耗费了很多时间,但小太医对待他的需求始终不够尽心尽力。
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副指挥使,都能插祁王的队。
这太奇怪了。
完全不符合常理。
正常人难道不应该把他这样的贵人供起来吗?
看着小太医哼哼唧唧地揉自己的胳膊肩膀。
祁王眉头舒展。
算了。
就是因为与常人不同才格外有意思。
身体脆弱只是微不足道的缺点,小太医肯定真的累了。
“你可以去我院子里歇息。”谢渊说:“睡醒了再报答我。”
沈恋揉了揉眼睛:“我可能会一觉睡到明早,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谢渊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去歇着,睡醒了才有力气把你的六十两‘孩子’抱回家。不是么。”
昏昏欲睡的沈恋一下子原地复活,睁大眼睛转身跟上小男宠:“我的孩子吗?那六十两真的有我的份吗!”
小男宠哼笑:“你全都拿走,赶紧把你家该换的东西都换完了,好全心全意攒本王妃的赎身钱。”
沈恋一下子来劲了。
刚才对小男宠人品上的质疑烟消云散。
全都是误会。
小男宠是个品德高尚劫富济贫的大善人。
进入梅香苑的暖阁躺下来,白花花的白银就放在枕头边,小男宠立在床边,亲自替他解开床幔。
安全感和困倦同时袭来,沈恋鬼使神差伸出手,勾住小男宠棕色的羊皮腰封。
本能似的想把小男宠也拉入床幔内的小小空间里,和他最喜欢的白银待在一起。
谢渊手指一顿,垂眸看向小太医:“沈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沈恋清醒了一点,赶忙想理由:“我是想问清楚你要我帮什么忙,你帮我打赢了射柳宴,我做梦也得想方设法报答你嘛。”
谢渊终于勾起唇角,露出个还算满意的笑,右手松开床幔,按住勾在他腰腹上的小爪子,缓缓扯开,弯身把小太医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
他的手撑在枕边,歪头尽量正视躺在床上的小太医,一双琥珀色眼瞳难得认真得带了点威严:“我觉得你给我补肾的药似乎有暖身的功效,我想要你把某些作用去掉,只留暖身的功效。”
今年漠北饮马河的水位降到往年三成,边疆肯定会闹灾荒,贺兰部随时可能侵扰边民。
小太医的药粉会让身子燥热持续甚至好几日,但也会引发身体某些部位不适。
只要去掉后者的缺陷,这种药在严酷条件下,十分有利于军队伏击。
沈恋紧张地睁大眼睛。
近距离注视着小男宠的脸部建模,着实女娲的炫技。
这句话有必要靠这么近说吗?这是小男宠的职业病吗?
第63章
建模帅过一定的临界点, 可以无视性别,让所有人移不开眼。
这种距离盯着这张脸,盯着金主霸霸熙王的男宠,沈恋总觉得像在做坏事, 占金主霸霸家的便宜。
好了, 不要再看他了, 先尝试把目光从他眉眼轮廓移开。
干脆闭上眼,沈恋咬住下唇别过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然后开始思考“甲方要求”。
好吧,小男宠对补肾药的功效并非完全不满意,他想单纯保留暖身功效。
不想保留……流鼻血的副作用?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导致的幻觉, 小男宠的鼻息还在他脸颊浮动。
沈恋感受到一种近乎实质的强磁力。
身体的皮肤表层再次开始发麻,起鸡皮疙瘩, 仿佛回到了发疯的马背上, 上瘾般渴求被另一个身体笼罩, 紧紧包裹。
隔着衣衫,让那人的体温钻进肌肤, 平复他濒死的惶恐。
糟了。
这是闪回。
即便不是脑科学领域的专业, 沈恋当年研究所里也有相关专业的同事,对这些典型反应耳熟能详。
疯马上失控的灾难, 触发了他身体上的轻度PTSD。
他的身体从物理上记住了被小男宠笼罩那一刹那的安全感,因此渴望贴近。
这简直是潜在的骚扰冲动。
沈恋情绪濒临崩溃。
从没想过自己这种母胎单身会对“有夫之男宠”产生这种不健康的需求。
他忍不住眼睛眯开一条缝,想看看小男宠有没有发觉异常。
却发现典夏那双狭长的双眼, 正在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这样的距离,他发现小男宠的瞳色并非只是单纯颜色浅一些。
他的虹膜最外圈是很深色的棕黑色,和多数东亚人一样。
漆黑瞳孔的外围是扩散的琥珀棕色, 这和虹膜颜色较浅的东亚人也没有差异。
但在深邃的棕黑和浅色的琥珀之间的过渡中,参杂着一些放射状的碧绿。
这就很不寻常了。
小男宠看起来血统似乎不太纯, 怪不得面部折叠度这么高,但也不像是二分之一混血儿那么明显,很可能是祖父母那一辈有其他人种血统。
沈恋好不容易进入学术推理中,身上的男人像头“东北金渐层”似的睁大眼睛,观察他的脸颊耳朵和脖子。
这也就算了,紧接着这只巨大金渐层居然凑近他脖子,嗅了嗅。
沈恋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心跳过速,快要昏过去了。
“哼。”小男宠忽然眯眼,露出个看穿了他的表情:“沈大人,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香味?是不是用花瓣泡澡了?宋瑾教你的?”
刹那间,翻白眼的冲动非常迅捷地压制了沈恋的激烈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