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动作轻盈无声,场外的人甚至看不出他在遭受酷刑,就只听见沈双丞被追逐的过程中不断发出惨烈的嚎叫。
但因为此前这位“望川公子”的表现十分友善,被温水煮青蛙的围观人群完全没看出这场竞技有多残酷,反而被沈双丞过于夸张的表情和吼声逗得捧腹大笑。
谢渊只是不远不近跟在沈双丞身后,时不时突然击打沈双丞的穴位,确保他剧痛,但不失去行动力。
小太医正在场外给他鼓掌助威。
谢渊不喜欢在亲人朋友面前表现粗鲁,一开始就没打算打瘫沈双丞。
他想让沈双丞体验沈恋在马背上的恐惧与无助。
这场戏弄,持续到沈双丞被自己剧痛抽搐的右腿绊倒。
他一脑袋磕在地上,摔昏过去,众人才入场把人抬出去。
最后一场竞技,在沈双丞凄惨嚎叫的回荡中结束。
接连三场头筹。
谢渊带着沈恋,去跟堂兄弟以及沈双丞他爹挨个礼貌索要赢得的赌金。
沈双丞一共输了二十五两,沈在山听闻赌约的事,嘴唇都没血色了,他都没带这么多现银,只能向族长借用了射柳宴收的人情钱,老老实实付给“望川公子”。
堂兄弟一人二两。
跑出校场时,沈恋的表情是虔诚的。
怀里抱着近四斤重的白银是什么感觉?
就像喝了八百瓶红牛,完全不会累。
“跑什么?”小男宠在他身后问:“来之前不是说一人一半么?沈大人怎么跟怕被我抢走孩子似的?”
沈恋抱紧怀里白花花的四斤“孩子”,鬼鬼祟祟地回头观察周围:“你车在哪里?我们上车再说,这里不安全,我爹是个老好人,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让我还回去。”
小男宠笑起来,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尾随待命的暗卫立即通知车夫前来接驾。
上车的时候沈恋抱着银子不好动手,转头问小男宠:“典夏,能不能帮我提一下衣摆?”
小男宠一点都不善解人意:“不可以,但我可以帮你抱银子。”
没人能抢走沈恋的“孩子”!
“那不用了。”沈恋顽强地伸腿扫开自己的下摆,踏上马车,带着孩子们安全钻进车厢坐下来。
谢渊上车后一直在观察小太医抱着银子时的满足表情。
他看了一会儿,甚至把身后窗幔拉开一些,让光照在沈恋脸上,好让小太医的满足神色更清晰。
小太医甚至不舍得把白银放在座椅上,一路上就沉醉万分的抱着它们。
仅仅是六十一两白银。
谢渊长这么大,第一次废这么大劲,挣这三瓜俩枣。
但小太医就像是梦想成真。
财迷穷到一定地步真的很容易满足。
一路上抱着得来不易的银子,沈恋询问小男宠,堂弟刚才为什么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抽搐着满地跑。
谢渊看出他心思都在银子上,也就随口敷衍,沈恋果然听什么信什么。
等到了王府,马车停下,沈恋才从幸福感中缓过神,抬头问对面坐着的小男宠:“按照赌约,这里面有二十八两白银应该算我的,但是比赛都是你打赢的,我分走这么多……合适吗?”
谢渊乐不可支,他知道小太医不擅长说场面话,但这么生硬的“客气一下”未免太刻意了。
他故意挑眉:“合适吗?这得问你,你应该分走二十八两吗?”
沈恋顿时满脸悲伤,低头看看怀里亲生的孩子,尝试讨价还价:“我有很努力帮你助威,可不可以分一点彩头呢?”
谢渊故意逗他:“嗯,那你觉得该分多少?”
沈恋一脸委屈地哼哼两声,因为车厢里空间小,他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要不我们下车再探讨吧!”
说完他就抱着白花花的孩子站起身,转身示意小男宠帮忙打开车门。
谢渊笑着上前弯身拉开车门,刚打开一条缝,又猛地关上。
伸手握住小太医腰腹,猛地捞回车厢里,不准小太医下车,祁王对车外的车夫吩咐:“去熙王府。”
沈恋在小男宠怀里仰起头,疑惑地看他:“我们不是到王府了吗?”
小男宠神色威严地垂眸注视他,沉声下令:“还没到,坐好。”
没到吗?
上车的时候,小男宠明明对车夫吩咐了“回府”,这辆马车速度很快的,估摸着应该到了呀。
如果没有到,为什么会停车呢?
沈恋茫然转头看向车窗外。
谢渊却眼疾手快先他一步一伸手,把车窗猛地拉上。
外面是祁王府。
第61章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 沈恋的眼睛还没有适应昏暗,车厢内陷入一片混沌的浓黑。
马车忽然再次动起来,大幅度掉转车头,沈恋顺着惯性往左侧歪。
小男宠似乎以为他要逃跑, 环在腰上的胳膊警告似的紧了一下, 手掌握住了他腰侧。
就像在马背上被小男宠的气息笼罩。
就像小男宠第一次闯入他卧房, 把他当抱枕睡的那一晚。
他的脸刚好能贴在小男宠锁骨与颈部之间的小凹陷,而小男宠可以把下巴抵在他头顶,形成一个稳定结构。
这种契合结构让沈恋感到安心。
但当他真的感觉到眼前锁骨凹陷对他脸颊的吸引力时,心跳忽然加重了。
他的身体似乎很欢迎典夏有些粗鲁的力道。
这不会有些奇怪吗?
坦白地说, 刚才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他是熙王的男宠。”
就是这个想法闪过时,心跳忽然开始加重、加速。
一种不道德感的潜意识徘徊, 让脸颊麻麻热热的。
沈恋意识到自己得赶紧说些什么, 打破这段古怪的沉默。
典夏的嗓音先一步在头顶响起, “沈恋,我是你这辈子见过的人当中最值得信赖的一个, 你还没发现么?”
沈恋的感官知觉突然变得非常敏感, 以至于这段嗓音沉沉地引起他心口的共振。
他甚至无法解读小男宠这句话的含义与意图,但是脸更烫了。
典夏握着他侧腰把他抓到身旁的座椅上放好, 告诉他:“车夫走错路,前面是集市,人很多, 你抱着这些银子下车会很危险,我是想护你周全,明白吗?”
原来小男宠是在解释为什么不让他下车。
沈恋松了一口气:“知道啦, 我相信你,典夏。”
“很好。”小男宠终于松开他的腰。
他们现在并排坐在一起。
沈恋的右胳膊甚至在小男宠的体温辐射范围。
昏暗中, 他逐渐能看清轮廓。
刚才注意力都在怀里的银子上,此刻他才发现,小男宠侧头垂着长睫,一直专注地观察他。
沈恋身体开始僵硬起来。
“你怎么不继续抚摸银子了?”谢渊嗓音失望。
看小太医为他挣来的这三瓜两枣如此幸福满足,让祁王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成就感。
沈恋一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即捧起银子给小男宠:“你想抱一会儿吗?”
谢渊摇摇头。
沈恋开心地继续保留怀里的巨款,“六十一两噢,典夏,全是我们的了,就打了三场比赛而已,你从前见过这么多现银吗?”
谢渊笑起来:“见过一些,王府里也有现银。”
沈恋深吸一口气:“这些钱已经够买一座我家那么大的院子了。”
“你家那小破……御花园能卖这么贵?”谢渊坦白:“白送我都不要。”
沈恋好奇:“你从小家里就很有钱吗?那为什么会被卖去王府呢?”
谢渊一惊,没想到小太医能问出这么有脑子的问题,他似乎有些太不警惕了。
“我是家道中落,家人做买卖赔光,就把我卖了,家道一落就立即卖了,没住过特别破的小院子。”
“哈哈哈哈!”沈恋奇怪的笑点:“一落就卖吗?好果决呀。”
谢渊冷酷侧眸:“我爹卖了我,这能算果决吗?沈大人对无辜百姓的苦难真是充满悲悯和理解。”
“对不起。”沈恋立即收起笑容:“这是很糟糕的事情,我看熙王年纪也不大呀,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收购男宠了吗?”
谢渊猝不及防,仰头憋笑,三哥从小就开始收购男宠的说法,一定要回去转述。
也得勉强把这个事情圆起来,还好小太医很好骗。
“我最初不是被当成男宠卖进王府,而是……护卫,对,我原本是王府护卫。”谢渊想到哪编到哪:“因为太过优秀,引起熙王的注意,然后他就把我当熙王妃供着了。”
这逻辑即便在小男宠的建模迷惑下,也让沈恋忍不住质疑:“因为太优秀变成男宠,而不是幕僚吗?那……那你……你是被迫的吗?”
“我可以既是幕僚,也是男宠。”谢渊想象了一下男宠的生活,“我平时经常要陪熙王解闷,下下棋,跳跳舞。”
沈恋:“?”
就只是下下棋跳跳舞吗?卖艺不卖身?
还是说小男宠羞于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