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 第68章

作者:卷卷猫 标签: 宫廷侯爵 系统 治愈 沙雕 日常 穿越重生

大脑一片空白,他镇定地尝试握紧缰绳,想让马慢慢停下来。

但马场上障碍物多,马不断的急转弯,他根本稳不住身体,几次尝试直起身,还是慌忙抱住马脖子,生怕摔下去被踩断骨头。

实际上只是非常短的一阵疾驰,但他感觉仿佛过了几小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

“沈恋?沈恋!听得见吗?”

小男宠急切的嗓音穿透场外的尖叫声,把沈恋拉回现实中。

沈恋贴在马背上,把脸转向小男宠说话的方向:“我拉不住它!越用力它跑的越快!”

小男宠跟他保持相同的速度,但隔着一段距离,不断朝他方向伸手,又因为前方的障碍不得不再绕道拉开距离,再追上来,“不要同时拉两侧,你右手往右后方拉,让马一直转圈,它很快就会停下来,别紧张。”

沈恋听从指示,右手把缰绳狠狠往后一拉。

黑马一个急转弯,把他完全甩向左边,手臂也从马脖子上滑脱了,就在快掉下马的一瞬间,典夏整个人撑着马一跃而起,身子斜脱离马背,一脚踹在沈恋胯骨,把他托回马背上。

“坐稳了,慢慢拽缰绳不要太用力。”典夏提醒他。

沈恋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实际上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大声解释:“这马完全不受控制,你能不能靠近一点,我要跳到你马上去!”

“我再靠近它可能会更紧张!”

“那你保持好距离!”沈恋等马稍微平稳下来,就努力撑起身体,头左右转动测量着自己跟典夏的距离,踩着马镫的双脚同时一蹬,用尽全力一跃而起!

屁股离开马鞍两厘米。

已经伸出双手准备接住小太医的祁王猝不及防笑崩了,被自己口水呛住。

场外惊叫的族人很快察觉异状,原本策马奔腾英姿飒爽的望川公子,此刻也匍匐在马背上,笑得喘不上气。

慌乱中的沈恋解释:“刚才脚被脚蹬卡住了,你坐好了,我再来跳一次!”

“别!”祁王垂死挣扎,直起身:“你不要动,我过去。”

第58章

校场外围, 已经炸开了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老爹和沈傲。

沈老爹毕竟年纪大,身手反应远不如大儿子,他刚大吼一声“恋儿”,沈傲已经翻过木围栏, 想追过去拦住失控的黑马。

沈老爹隔着栏杆, 一把拉住大儿子腰带:“别过去!人哪里拦得住马!那位精通马术的公子爷已经在救恋儿了, 你别去添乱!”

沈傲脸色吓得惨白,愣了片刻转身推父亲的手:“放手!我去找那小畜生算账!是他突然挥鞭子打跑了我弟的马,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一旁沈在山淡定而阴沉的插话:“马是你家儿子自己第一个进棚选的,他骑术不佳, 抓着缰绳不会拍马,请别人帮忙挥鞭, 结果他自个儿无法驾驭那匹马, 怎么?总不能倒打一耙怪别人没选你那匹疯马吧?”

不等沈傲反驳, 另一边一群姑娘们怒不可遏地叫嚷。

有个还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双手叉腰:“谁请他挥鞭了?您老隔这么远千里耳听见了吗!那么多人上场他没跑去手欠,为何偏倒了恋哥哥上场他就去管闲事了!”

沈在山一惊, 他是族里唯一的六品大官, 平日里威风甚至远胜族长,没想到族里的晚辈敢这么顶撞他, 转头就厉声威胁:“哪家的小丫头如此目无尊长?你爹教你这么跟堂伯说话的吗?把他叫来跟我说话!”

“我实话实说罢了!我爹来了我也……”小姑娘还想争辩,却被身后的姐妹们捂住嘴,低声劝她冷静。

如今要紧的是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沈双丞闯的祸,等春祭结束自有族长处置,她们若是因此冲撞长辈, 也是平白惹人教训。

姑娘们蹙眉急切地看向马场上奔驰的两个男孩。

原本心思都在那侯府来的世子爷身上,此刻族里的兄弟出了事, 姐妹们都提心吊胆地看着沈恋。

与自幼就爱捉弄沈恋的堂兄弟们不一样,堂姐妹们十分喜欢这个耿直俊美又学富五车的堂伯家次子。

年幼时念书遇到一知半解的语句,家塾里的先生讲得不清不楚,兄弟姐妹们也全凭猜测。

唯独只要向沈恋求教,他总能掰开揉碎了硬是把人讲懂了才作罢。

不论提问者底子如何不忍直视,一个点听不懂,沈恋就往前推一个更基础的点开始讲。

哪怕是遇到要从盘古开天地讲起的学渣级别,也从没见沈恋显露半分不耐与鄙夷。

相反,顺藤摸瓜找到提问者能懂的点,他那双桃花眼立即笑眯起来,像春水里映着暖阳。

姑娘们都把这堂哥哥当神仙人物,倒让家塾里的男丁更爱抱团打压沈恋。

一起念过书的族里姑娘心知肚明,沈双丞那一鞭子绝对就是故意的。

但此刻,不能跟沈双丞他爹胡搅蛮缠,到时候族长忌惮沈在山的官职,以小辈冒犯长辈为由,趁机各打一巴掌糊弄过去,反便宜了堂弟。

千万得沉住气,先祈祷人别伤着。

此刻已经没有人尖叫争吵了,全都提心吊胆地看着马场上疾驰的两匹马。

本以为那位将门虎子韩望川会设法靠近,把沈恋一把扯到自己的马背上。

然而,两匹马几次调整位置尝试靠近后,望川公子居然拨转马头,拉开距离。

抛下了趴在马背上的沈恋,谢渊转身打马,蹄铁踏碎泥土,掀起半尺高的泥浪,斜刺冲向对焦的马场弯道。

“啊!”不少人发出了绝望地呼声,猜想望川公子放弃了救人。

就连沈在山都急得掌心出汗,心中暗骂蠢儿子明目张胆地害人。

万一真出了人命,还真难全身而退。

全场皱眉绝望之时,只有武举人提前看出了门道。

那“望川公子”居然预判了沈恋那匹黑马的路线,率先抵达下一个弧线拐角,逼迫黑马略微增加掉转弧度,强制其降速。

望川公子斜刺几个路线拐角逼停,发疯的黑马不断掉头脊椎弯曲,无法全力奔跑,降到了一个十分安全的速度。

抱着马脖子的沈恋竟然都颤巍巍直起身了。

此刻再次追上来的谢渊终于安全拉近了距离,单脚脱镫,左手在鞍桥上一按,借助青骢马奔跑的惯性,身形如弓弩离弦,凌空一个侧翻,落在沈恋身后。

一只胳膊绕过沈恋小腹,将他死死摁贴在身后的怀抱,另一只手接管满是手汗的缰绳。

“好了,沈恋,松手,我抓住你了。”

受惊过度的沈恋脑子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身体就率先过于信任地停止了肾上腺素供给。

原本绷得跟铁一样的身子,水一样虚弱瘫软在典夏怀里。

刺骨的寒风似乎被典夏怀里的体温驱散了。

沈恋觉得这一刻的安全感可能会留在记忆里很久很久。

他连谢谢都没有说,脑袋歪斜在典夏下颌部位,没有骨头一样被典夏支撑一切。

典夏鼻息在他侧脸到耳廓流淌,似乎因为他的歪斜有些不耐,搂着他腰部的那只手拖住他髋骨,把他扶正回自己怀抱中央,命令的语气:“坐直了。”

沈恋吞咽了一口,低声解释:“我感觉好没力气,好累啊。”

“哼。”他身后的小男宠鼻音笑了一声,“末将救驾来迟,劳驾沈大人费劲蹦起半寸高。”

沈恋认真解释:“我刚才蹦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抱着马的时候很紧张,马可能要被我掐死了才跑这么疯。”

“我们前面就下马,没事了。”祁王难得用安慰的语气说了一句人话,也没有再发挥毒舌功力,很快回到马场外,翻身下马,伸手去接小太医。

小太医却失去支撑一样再次趴在马背上,被一群堂兄弟抬到地上,拍背喂水。

谢渊被挤到人群外围,好在个头高,还看的见坐在地上的沈恋开始咕嘟咕嘟喝水了。

小太医从前红润的脸色现在白森森的,小鹿一样傻呼呼的灵动眼睛失去了焦距,像是随时会消失在这片阳光里。

突然见挡在祁王面前的几个兄弟下意识朝着两边退开。

身体本能感知到进入危险猎食者的视野,周围莫名扬起让人发怵的戾气。

谢渊心情很是不爽。

他认为沈恋这个伙伴虽然很好玩,但十分脆弱。

这原本无关紧要,寒窗苦读的书生很多都是这样,祁王也想象不出在京城里待着,能有什么危险。

此刻第一次意识到,一匹失控的马都有可能让他失去这个有趣的玩伴。

这意外事件激发了谢渊对掌控感的执着。

他视线看向周围寻找作案人,一群正在观察他神色的男孩立即低下头去。

甩鞭子的是跟他赌银子的那个人。

谢渊转身,猎豹一样无声游走在慌乱的人群中,寻找目标,最终在几个争执中的人身边停下来。

沈傲正在对着沈双丞咆哮,几次想动手,都被周围的人拦下来。

连沈在山都站出来替儿子认错:“混账东西没轻没重,这小子好胜,就是看你家里连胜两局,想看他堂哥出糗,都没想过恋儿没有骑过马,把人吓成这样,真是瞎胡闹!还不快给你二伯堂哥道歉!”

沈双丞吊儿郎当地说了句:“我错了,二伯堂哥恕罪,下次不敢乱开玩笑了。”

“你这是开玩笑吗!”沈傲指着堂弟的鼻尖怒斥:“还在这装蒜!你这就是谋杀未遂!”

沈在山看似教训实则护短道:“这孩子今天是太不像话了,大家都在气头上,先冷静一会儿,这臭小子回去后我肯定饶不了他。”

被老爹和众人拦着的沈傲仍旧不肯罢休:“要教训就当众教训!我弟弟刚才……”

“好啦!”一旁的老族长神色尴尬地敲了敲拐杖:“要教训也得我罚完他才能回家让他爹教训!”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等待族长的审判。

族长看看沈双丞,不满地摇摇头,又转头无奈地看看沈傲,沉声道:“在山教子无方,险些酿成大祸,春祭结束,丞儿不许回家,留在祠堂罚跪七日,好好反省。傲儿啊,这终究是族内竞技,刀剑无眼,马匹难驯也是常事,好在恋儿平安无事,又有贵客在场,不要大呼小叫,惊扰了客人。”

闻言,众人如梦初醒,顺着族长视线看去,才见刚才那位孤身救下沈恋的“望川公子”就站在不远处,默不吭声看着他们。

众人不由一激灵,这位公子不愧是将门虎子,此刻脸上没有笑意,压迫感一瞬间让人腿软。

沈老爹赶忙迎上去抱拳:“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啊!”

在他准备拜倒前,谢渊就抓住他肩膀不让他弯身,而后拍了两下,低声回应:“性命攸关,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大叔不必多礼。”

不等沈老爹回应,谢渊迈步绕过,来到沈双丞身旁,低头面无表情盯着他。

原本还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沈双丞突然像受惊的乌龟一样,往亲爹身后躲。

沈双丞想用不好惹的嗓音喝退这个高个头的年轻男人,但莫名嗓音发抖:“你想干什么?”

“我想给你和你父亲一个机会。”谢渊歪头去看沈在山身后的沈双丞,“下一场是掼跤?我要跟你打一轮,不至于生死状,只打到我消气算完。但你如果不上场,这个机会就没有了,能听明白吗?”

“我有武举人代我上场,我才不要跟你……嗯!”沈双丞被父亲捂住嘴巴。

在官场混了二十年的沈在山已经听出了毛骨悚然的暗示,急忙点头哈腰地回应:“明白!明白!让公子扫兴了!您尽管拿这不孝子泄火!我这就带他去收拾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