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问题真多。”谢渊:“跟熙王妃来往的人当然会被查清底细,熙王殿下放不下心。”
沈恋恍然大悟:“噢,怪不得你不想参加我们族里的射柳宴,是担心人太多了有人觊觎你的美色?”
谢渊猝不及防,乐不可支指指小太医:“沈大人敢反过来揶揄我?”
“啊?”沈恋并没有嘲讽的意思,是真的这么想,典夏这个级别的建模,去人太多的地方肯定会引起轰动,“那你在担心什么?”
车停下来。
“到了。”谢渊提醒:“回屋去喝茶,退了堂还这么多话,嘴都起皮了。”
沈恋舔舔嘴唇:“啊,到我家了吗?我是要去苏家的呀,他家老太太有病在身,刚从牢里接出来,一定很虚弱,我得帮她扎几针顺顺经络。”
“哪儿这么快。”谢渊说:“要层层上报直到大理寺盖章,明早再去也得等。”
沈恋抱起椅子上的蔬菜水果,回头招呼典夏:“那你跟我一起进屋喝口茶呗,顺便看看我的水磨坊,已经快要完工了。”
水磨坊。
小太医今天的表现看起来确实有点可靠。
居然有了点期待。
谢渊跟随他一起下车。
两人蹲在昏暗的西厢房里,看着那座蹴鞠大小的水磨坊模型被架在一只大木盆子旁边,另一侧连接着三列共九个齿轮,模仿传动结构。
由于没见过楚国的水磨坊实物,沈恋全凭想象,反复拆开重组了很多次,圆圈外围到处都是钉子洞。
为了方便无伤拆装,核心部分又换成榫卯结构。
小男宠难得如此好奇又惊讶,甚至有些孩子气地蹲在盆边仔细观察他亲手打造的水磨坊。
显然是没想到他做得真的有点像那么回事,居然迫不及待地抬头,用眼神催促沈恋演示。
沈恋心里得意极了,面上却依旧保持“小场面”的淡定感。
这次水轮传动模型反复做了很多次,这一台已经是第七版,动力结构没问题,但还没下水运转过。
沈恋迅速去井里打了一桶水,倒进盆里。
伸手捏住水轮中央的蜗杆,轻轻转了三圈。
抬头看向蹲在对面的典夏,沈恋勾起唇角,邪邪一笑:“看好了噢。”
见证奇迹的时刻。
沈恋的指腹松开了旋钮。
摩天轮一样的水轮一瞬间飞转。
盆里的水被掀起冲天巨浪!
沈恋下意识后仰。
已经来不及了。
榫卯结构没插稳,内部齿轮动力过强。
各个部件如同天女散花般炸了。
几根木条迎面砸过来,两根飞向眼珠子,被蹲在对面的典夏眼疾手快拍开。
“啊呀!”沈恋心疼地摸索着满地的木头块:“坏了,这木头材质太软了,榫卯结构松动,不能用这么强劲的动力。不过你别担心啊典夏,结构肯定稳了,没问题的,真正搭建起来是靠水流动力嘛,不会转这么快的。”
一片安静。
“你怎么不说话呀典夏?”沈恋捧起自己的宝贝水轮核心,抬头一看。
对面的典夏被一整盆水浇得落汤鸡一样,水流顺着眉骨睫毛鼻尖下巴往下泼。
就这么面无表情盯着八品青天大太医。
第51章
八品青天大御医此刻已经紧张得不敢与受害者对视了。
在裤腿上蹭了蹭紧张出来的手汗, 沈恋缩着脖子迅速起身,想去铜镜旁取来自己的毛巾,帮落汤鸡受害人恢复干燥状态。
心虚加匆忙,没注意地上泼溅出来的水洼, 一脚踩上去, 大御医当场疯狂挥舞着“翅膀”, 向后仰倒。
怒火攻心的祁王殿下很冷酷地凝视水磨坊刺客遭报应。
沈恋为了保持平衡垂死挣扎,扑闪着的右手啪啪啪地往祁王脑勺扇。
那拍打的力道,就仿佛小男宠今天非死不可。
忍无可忍的祁王一把抓住“刺客”的手腕一扯。
沈恋终于毫无悬念地摔倒。
好在后背抵在小男宠怀里,卸去了冲击力。
坏在一屁股坐在了还剩一点水的木盆里。
余光里, 小男宠的眼神已经把他右侧脸颊烫出洞了。
沈恋抿嘴,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迎接炮火, 脑子飞转, 用从前在网上学的高情商应急话术, 尝试求生:“谢谢你扶我一把,你真是个好心人啊典夏……”
“哪能让沈大人就这么摔死。”小男宠阴恻恻的嗓音从耳膜震颤到沈恋心口, “如此出其不意的行刺手段, 真是让我耳目一新,还需劳驾沈大人多做几个水磨坊款式的暗器, 让我暗算我家中几位兄长。”
“这个真的是水磨坊的样器。”沈恋小心翼翼地辩解:“我要是故意捉弄你,暗器也不可能朝我自己弹射吧?”
“难说。”祁王眼神锋利盯着可怜巴巴的小太医:“沈大人总是这么诚惶诚恐唯唯诺诺地干着一些诛九族的事情,磨出一手茧子造出的暗器, 即便无法确定发射方向,也要跟熙王妃赌命?好胆魄。”
“对不起嘛典夏。”沈恋沮丧地耷拉下脑袋。
他很小的时候看爷爷买的一套十万个为什么,书里见过水磨坊。
隐约记得原理, 看着非常简单。
但是直接靠想象建造实物,肯定在动力结构上需要更多尝试。
早知道等最终版通过实验后再让典夏开开眼了。
沈恋尝试着从小男宠怀里站起来, 但刚一动弹,握着他手腕的手就把他坠回怀里。
“对不起就够了?”祁王眯起眼盯着作案人红彤彤的耳朵:“我原本对你没抱任何希望,你一本正经尽心竭力折腾出这么大个暗器,把我拉进来跟你一起蹲这犯傻?”
沈恋又挪了挪屁股,忍无可忍地颤声问:“你冷吗典夏?你睫毛上的水都要结冰了。”
谢渊:“这么关心我,怎么不用温水演示你这堆破暗器?”
沈恋面露难色:“我受不了,屁股有点凉……”
谢渊咬牙切齿地放开作案人。
“唔……”沈恋狼狈地爬起来,也没管屁股后滴水的衣摆,还是老老实实拿来自己的毛巾,给小男宠搓头。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谢渊夺过棉巾站起身,擦干净脸,又蘸干胸口和肩膀上的水,边擦边往门外走,打算回府把衣服换了。
“你去哪里呀?”沈恋小心翼翼地跟上前:“我去找我宽松些的衣服,给你换了吧,我裤子你穿可能有点短,你裤子没怎么湿能凑合吗?”
谢渊:“不用,回府再换。”
沈恋继续跟着:“不行呀,现在天气还很冷,你湿着头发和上衣冻一路,会着凉的,我去把炉子点了,你进我屋里面换了吧?”
“你自己去换,不用管我。”谢渊凶恶斜眼看他:“没你那么娇惯,比这冷得多的地方我蹲几个时辰也没病过。”
“我们可以一起换呀。”沈恋一把抓住小男宠胳膊,坚决不放他走。
小男宠喝个补药都能流鼻血,这冰天雪地的,一路冻回家,改明儿不得直接出殡了。
青天大御医哪能眼睁睁看兄弟去死:“我现在存了一些小钱,家里有三套换洗的棉衣了,我穿旧的那一套,新的给你穿,你记得还给我就行了。”
祁王殿下终于还是没绷住干笑了两声,“说了不用。天色不早了,赶紧自己去换了,你爹和你哥马上该回来了,说你尿裤子了笑你一辈子。”
“我爹和我哥才不会笑话我呢,又不是你那些混蛋哥哥,他们也只会催我换掉衣服以免着凉。”沈恋反驳:“况且谁尿量能这么大,洒得满屋都是水。”
祁王低头捂眼,忍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这傻子小太医是真的让他很难长时间留存怒气。
“你快去换一下嘛,典夏。”沈恋说:“你不换我也不换,就这样一直到双腿失去知觉。”
谢渊笑:“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现在开始,看谁先撑不住。”
“什么!”沈恋崩溃了:“我这么讲义气的话你懂怎么接吗?我才不要跟你比这么傻的游戏,我都快要冻死了,快点跟我去换!不然我就把你打晕拖进去换衣服。”
谢渊:“你拿什么打晕我?你那个伪装成水磨坊的暗器已经原地销毁了。”
“都说了不是暗器!”沈恋一手拽住小男宠,一手捂着后衣摆:“快快快,求你了熙王妃。”
谢渊无奈地被他拖进卧房。
沈恋搓着手先去床头柜前打开抽屉,翻出火折子,转身就去点炭炉子。
一回头,看见小男宠站在床边上,惊讶地注视敞开的抽屉。
沈恋健步如飞冲过去关上抽屉。
小男宠抬起视线疑惑地看他。
沈恋心虚且凶狠:“干嘛?”
小男宠垂眸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那个‘拭目以待’不是我给你的回信么?你收着这东西干什么?”
沈恋脸颊有点发烫,“什么啊?哦,那个回信?我看完没来得及扔呢。”
小男宠哼哼笑了笑,狐疑地侧眸审视他:“我看好几张叠在一起,都是我府里的信纸,是吗?你为何要收着这些废纸?我飘逸的书法震撼到你了?”
“我拿脚写的字都比你写得漂亮。”沈恋解释:“我觉得你们王府用的宣纸好漂亮,就留着打算做成书签嘛,赶紧换衣服。”
他跑去衣柜前翻出一套棉衣丢在床上。
小男宠依旧好奇心不减:“那信纸周围那些小方块是什么东西,五颜六色的。”
“是糖铺子里买的糕点。”沈恋继续去看炉子点着没有。
幸好小男宠不认识避孕套,不然他就得去另一个星球生活了。
炉子热起来很慢的。
沈恋想把手先烤暖和点再换衣服,结果没烤一会儿,潮湿的裤子贴在后腿上,冷得跟针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