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没问题!公子真是豪爽之人!”梁希贤喜滋滋地招呼属下:“快去把银子拿来,全拿过来!”
“啊……”沈恋张大嘴惊喜地仰头看向小男宠,压抑着嗓音小声道:“我就说我的白仙散能赚钱吧!五百两一口价!五!百!两!”
“可以。”谢渊也眯眼笑:“看来疗效不是吹牛,等着大人的成品开开眼界。”
梁希贤指挥抱着五十斤重的箱子的家丁走去门边:“给您送进屋里吗?”
“啊,好的,麻烦你们了!”沈恋急不可耐掏出钥匙去开锁。
谢渊上前问老头:“契约在箱子里吗?”
“在我这里!”梁希贤恭敬地从怀里掏出契约递给他。
谢渊接过来一边看一边走到沈恋身边,告诉他:“是正规医馆的契约,你自己看好了,我得走了。”
“好好好!”沈恋喜滋滋接过契约跟他挥手:“改天请你吃饭噢!不过饭店我定!”
谢渊笑着一扬下巴,转身前,又伸手点了点小太医手里的契约,提醒:“你看仔细了,这个章是买断章,这个章是官府巡准章,你出手之后自己就不能出货了,五百两一口价,想清楚,要真是好药,朝廷采购也很可观。”
“啊?”沈恋愣在门口,低头看契约,“上面没写买断啊?”
他转头问德惠医馆的老头:“你们要五百两买断我的药方吗?”
梁希贤神色古怪地笑了笑:“公子说笑了,五百两这样的价钱,不买断还能是什么?您这辈子都能安枕无忧了,何必再亲自四处找销路呢?”
沈恋迅速冷静下来。
五百两,购买力快一百万了,没有不良嗜好的话,确实能够他一个人衣食无忧到老。
但是他还想换超级大豪宅呢。
还想给全家配三匹骏马呢。
还想给小男宠赎身呢。
这白仙散刚找到销路,说不定还真能通过熙王推荐给祁王,让朝廷当军需采购,长期合作,肯定不止五百两收入。
一口价买断,肯定是不划算的。
喜悦冷却。
沈恋转身把契约递还给老头:“买断的话,恐怕不合适,我还得考虑一下,还是五天后杏林斋再谈吧。”
梁希贤终于冷下脸:“公子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你方才都已经口头答应了,银子都让我给你搬到家门口了,怎能出尔反尔?”
沈恋有些无措地反驳:“你也没说是买断啊,你没有说清楚,也没给我看契约,我也没说一定要签吧?肯定得说清楚了,再双方决定吧?”
毕竟一起出货,没有技术,沈恋自己的产品纯度更高、药效更好,竞争力更强。
五百两卖配方很划算,卖断就血亏了。
“您这未免太不厚道了,就是神仙的药方子,五百两的价也够买断的,何况您刚才已经答应了。”
掌柜的话音刚落,一群家丁就再次虎视眈眈包围过来。
急着回府的谢渊不得已又转回小太医身边,通知掌柜:“他不卖。请便。”
掌柜的冷冷笑了笑,后退到家丁圈外,低声说了句:“没人能对德惠医馆出尔反尔,公子若是还没想通,就请跟我们走一趟。”
谢渊眯起眼,哼笑一声,迈步上前。
身旁的小太医一个猛子冲到他面前,狠狠一脚踩住他脚尖,对着一群家丁,猛猫咆哮:“谁敢放肆?我是太医院的八品太医!”
梁希贤笑道:“我们既然能找到你的宅子,还能不知道你的底细吗?你爹和你兄长也是宫里的小杂役,用不着自报家门了,乖乖跟我们走一趟,价钱还可以商量。”
沈恋一惊,沉默须臾,侧头低声道:“典夏,你快跑,回去向熙王求救。”
谢渊:“冷静,先放开我的脚,还没动手,就想自断一足?轻敌乃兵家大忌啊沈大人。”
第33章
沈恋紧张又茫然地跟小男宠对视一秒, 才感觉到,自己的脚跟又踩在小男宠靴尖上了。
“唔。抱歉。”沈恋往前一步,回过头尽可能凶恶地扫视步步逼近的家丁,用低沉的气泡音恐吓:“我可是个练家子, 放我朋友回去, 我可以跟你们去一趟德惠医馆。否则别逼我动手!”
他故意把德惠医馆说得字正腔圆, 方便典夏去找熙王带救兵来抓这群目无王法的黑店伙计。
梁希贤冷笑一声:“来都来了,既然这个小兄弟想替你出头,就请一起走一趟,以免他也不懂规矩。”
沈恋皱眉抬起双拳, 努力回忆从前自己健身期间,报班练的那几个月拳击姿势。
但是这群人不可能像教练一样配合他, 不知道这点三脚猫功夫能不能拖住这群人, 让典夏逃跑报信。
谢渊神色也有些烦躁纠结。
余光看见车夫已经从车厢拿出他的唐横刀“定澜”, 捧在手里往这里接近。
谢渊抬手做了个拒绝手势,微微摇头, 车夫才抱着战刀退回车厢。
就这几个店铺家丁, 还用得着兵器?
谢渊连拳脚都不想动。
这其实很奇怪,要不是面前站着的是小太医, 他早就教训一顿这群烦人的黑商赶紧回府了。
可是沈恋此刻小鸡护老鹰一样挡在他面前,让谢渊很没有战斗欲。
谢渊向来不会在母妃或是幼弟面前跟人动手。
也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
年幼时被太监宫女敷衍搪塞,是母妃挺身而出保护他。
被大哥二哥羞辱甚至以练功夫的借口揍他, 是三哥挺身而出保护他。
大哥二哥出宫后,年幼的五弟搬进皇子邸,让他出宫前多了一段无忧无虑, 天天逗傻弟弟的快乐回忆。
所有这些被保护或安逸快乐的回忆里,谢渊是家人眼里绝不会动粗的“斯文孩子”。
只有大哥和二哥才是难以预料的、阴晴不定的, 野兽。
十四岁那年,谢渊第一次失控,出手反击,打得大哥二哥鼻血飞溅哭喊呼救。
事后那些太监宫女看谢渊时的惊恐眼神,非常像在面对发脾气的大哥和二哥。
太监们认为四皇子长大了,变成了新成年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这让谢渊感到恶心。
于是,一直以来,在母妃和幼弟面前,谢渊始终克制任何攻击性。
如果不是三哥与他一起上过战场,他也不会在三哥面前舞刀弄剑。
不希望家人从他身上看见任何大哥和二哥的影子。
从前仅限于母妃和三哥五弟。
没了这三个人在场,谢渊原本可以肆无忌惮展现本性。
可此刻护在他面前的小太医,居然也压制了他的攻击性。
本来就很少有能让他抛掉脑子无拘无束的朋友。
谢渊不希望这个好玩的小太医害怕他,回避他。
即便时间紧迫,犹豫过后,谢渊还是耐下性子。
抬手按住小太医肩膀,“你先进院子,把门关上,我跟他们谈一谈。”
“你看他们像愿意好好谈的样子吗?”沈恋急着催促:“你快点跑呀!我拦住他们!我俩要是一起被抓了,就没法找帮手了!会被关在小黑屋严刑拷打!”
如此紧迫的关头,谢渊又被小太医逗笑了。
“你想什么呢?”谢渊低声解释:“他们抓你回去是想亮出背后靠山,让你认清形势,为了仕途,遵守规矩。就算是八品官也是大魏的官,没人会打你,真要动手就不是拷打了。照理说,该不会为了个药方子置你于死地,善后麻烦,不划算。”
“哦?”沈恋睁大眼睛,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仕途什么的他其实已经不太在乎了。
虽然皇帝给他每个月加了一两月俸,但现在白仙散已经找到销路,丢了这工作也没什么大不了。
没人能拿仕途威胁他!
谢渊再次催促:“不要害怕,你进屋等着,我来跟他们谈。”
“屁话不少,你们谁也别想走!”梁希贤一挥手。
家丁们一拥而上!
沈恋深吸一口气匆忙地半蹲摆出出拳姿态,但六七双拳头前后左右砸向他脑袋,根本不知道先往哪里格挡。
“啊!”沈恋大吼一声,用尽力气朝着正前方挥出一拳,居然被迎面扑来的家丁躲过!
情急之中,沈恋胳膊顺势往旁边一甩,想打开旁边砸过来的拳头,眼前却陡然漆黑。
有人横着手掌,捂住了沈恋的眼睛。
“砰砰”一阵闷响,伴随着“咯咯”几声让人牙酸的骨骼折响。
沈恋却并没有感觉疼痛,只听见离自己很近的位置发出凄厉的惨叫。
鸡皮疙瘩暴起。
沈恋一把抓住捂住他眼睛的手掌,想要拽下来看发生了什么。
身后人却猛然一紧胳膊,捂着他眼睛把他往后摁住,后脑勺抵在肩上。
沈恋完全失去平衡,后仰被禁锢在那人身上,被强行转过身,压在自家院门上。
这一瞬间的转变眨眼间发生,压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但被按在门板上的一瞬间,捂着他眼睛的手掌突然松开了。
沈恋脸颊贴在门板上都被挤得噘起嘴,拼命斜着眼睛想看清敌人在身后什么位置。
余光却只能看见那个惨叫最狠的人此刻就趴在他脚边,侧脸贴地,另一侧脸颊被一只棕黑色牛皮长靴踩在耳朵上。
很熟悉的修长小腿。
很熟悉的靴子造型。
很熟悉的靴面上沈恋鞋跟踩下的灰白色脚印子。
是小男宠踩着那个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