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成为炉鼎受的师尊 第5章

作者:秘成 标签: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穿越重生

他不爱出门,只能是在诸如游戏、短视频等世界里消磨时间罢了。一想到从此没有手机网络,笛晚悲从中来,狠狠吸嗅几口山野间的清新空气,聊作安慰。

悲着悲着,他余光一瞥,登时吓了一跳。

竹林掩映的山泉水中,有道孑然人影,银发如瀑,压覆在瘦削的光裸的肩膀上,山魅精怪一般。水流潺潺而动,那少年挽发抬臂间,蝴蝶骨舒展,偏偏不足在其上伤痕狰狞。

自鞭伤归来,白卿欢独自在房中昏睡两日两夜,他并未用笛晚给的伤药,而是凭借自己的毅力忍耐了过去。

烧退后,浑身百般黏腻不适。

趁其他弟子都在弟子院修习,白卿欢带着衣裳,来到自己常来的一处静泉。

这里位置稍偏,这个时间点鲜少有人经过,他一心只想把自己洗干净,闷头跳入水中。

伤口只结了一层薄痂,凉水一泡,便泛起细密的刺痛。

他将自己一寸寸洗干净,手指擦过之处都透起了红,可见用力之大。

这样肮脏的身体,肮脏的记忆……

要干净,越干净越好……

那层薄痂被毁,又撕扯着伤口流出血。

细风穿过密竹,惊起一直在梢头旁观的翠鸟,落在另一枝上。白卿欢从水下跃出,没想到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瞪圆了双眼。

他厌恶极了自己修为不够,连他人的脚步都未曾注意到。

何况还是他最恨之人。

“…… ”白卿欢藏在水下的双手紧握,指甲深嵌进掌心,平静地喊了一声,“师尊。”

笛晚本来觉得在这个时候碰见超级尴尬,但视线落到他流血不断的背上,还是没忍住走上前去。

注意到白卿欢还挂着水滴的下巴,还有露出的上半身,笛晚的眼神左右飘忽,语气还挺像那么回事:“出来,哪有你这么洗的。”

白卿欢垂下眼睫,水珠顺势滚落脸颊。他要他在他面前从水里出来,是在给他屈辱。

“请师尊转过去吧,污了师尊的眼睛。”表面上看,白卿欢的神情既可怜又乖巧,真有纤弱少年之美。

笛晚当即想转头,但想到“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也不符合原主人设,在转头前找补了一句:“知道就好。”

……好贱。

他负手转身,白卿欢紧盯他毫不设防的背影,暗想若是他现在手中有剑……

翠鸟在枝头歪着脑袋看,不时发出啾啾细语。

水声与衣料的摩擦声很快停止,笛晚回身,质问道:“我让落英给你的药用了吗?”

白卿欢湿发披在肩头,柔弱瓮声道:“师尊给的药太过珍贵,卿欢舍不得。”

他的瞳光含有水色,阳光下颜色偏浅,与漫天竹林相映的绿。

等主角日后知道自己九阴体质的真相,会以这种象征为辱,宁愿把眼睛遮起来。

白卿欢头发还湿着,凉风吹过,他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笛晚才意识到自己思绪发散了,他板着脸,教训他:“愚蠢,既给了你,你就用。”

什么“蠢货”啊,“废物”啊,都是白堂主的口头禅。只是笛晚叫得底气不足,比起教训,更像嗔怪是怎么回事!

他不禁默了默,对白卿欢说:“你带路。”

白卿欢朝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笛晚移开目光:“去你住处。”

他没注意到听到这句后的白卿欢紧绷的神色,一心只有:主角确实长得很水灵啊像个女孩子,但是太自卑了连伤药都舍不得用之后该怎么办,装白堂主不ooc说话好欠揍啊啊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以后真的要一直这么说话吗(悲)……

二人走回弟子住处,白卿欢的房间极小,除了一张五尺床,便只有一桌一椅,整座弟子居所的布局也和单间青年旅社差不多,房间紧密挨着。

笛晚自己的住处有空余的房间,但这么明显地给主角开小灶,势必会引起其他弟子不满。

他指着那张五尺床,对白卿欢道:“趴下。”

白卿欢整个人都僵住了,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没有动作。笛晚言简意赅地补充:“给你上药,你自己上不到。废物。”

嗯,果然加一个“废物”就不ooc。

白卿欢嘲讽暗想,是怕炉鼎不够完美吗。他这回乖乖趴下来,撩起衣衫,递出瓷瓶。

旁人用起来肉疼的珍贵上等伤药,笛晚如同抹猪油膏,倒了好大一坨给白卿欢招呼过去,直到所有伤口都覆盖上厚厚一层,他才满意地点点头,在白卿欢衣服上不露痕迹地擦干净手。

“对了。”他状似自然地再拿出一个瓷瓶,冷酷道,“喝掉它,对你有好处。”

瓷瓶细长,见到它便如同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再熟悉不过。

白卿欢直直盯着那瓷瓶,他知道,他的修行之路断送于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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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直勾勾地看着瓷瓶,小声道:“师尊好意,卿欢喜不自胜。师尊给我吧,我会喝的。”

笛晚看不得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明明是万千宠爱下长起来的皇太子,短短几年里就被挫磨成这幅胆小讨好的样子,不知流离失所时过得有多惨,到了独一宗后又没机会修行,定然要被其他弟子欺负。

别的小孩长到这个年纪,已经人高马大了,白卿欢还瘦弱得跟个小猫崽似的。

笛晚觉得不行,还是要找个理由让他搬过来和自己住。

“必须现在喝。”笛晚认真说,吃药嘛,每日必须按时按量,小孩都怕吃药,万一白卿欢睡一觉又忘了。

他把瓷瓶打开,贴到白卿欢嘴边。

一股腥气钻入白卿欢鼻中,和从前喝的气味有所不同,白卿欢眉头微微皱起,抬起眼睫,满是纯真:“师尊换了药方吗?这是什么药?”

他定然会说是为他修行拓展筋脉的药,白卿欢以前问过。

笛晚颇有些得意,炼制这种解药的难度不小,他作为门外汉一次成功,六得能上天。

他道:“你喝就是,反正比之前那个好,以后喝这个!”

白卿欢不记得中途换过药,但想来自己彼时愚蠢,换了也没看出来。

他镇定地接过药,作势要喝,忽然又说:“师尊,我的病还没有好全,您尽快走吧,当心有病气。”

他怎么这么懂事!笛晚心都要化了,没忍住翘起唇角,又丝滑地掩袖咳嗽一声,沉声道:“快喝吧,我就走。”

亲眼看着白卿欢把药一饮而尽,被苦得小脸皱巴巴,他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

不过苦成这样,是不是可以加点糖?

第一次实践得到了正面成果,笛晚愉快地收起药瓶,打算回去再研究一下口感问题。

木门合上,原本躺下的白卿欢坐起来,二指点向自己喉间与胸口穴位,立即将刚才的药尽数吐在地上盆景中。

他苍白的脸方才红润许多。

经历过许多折磨,这种小把戏对他来说已经驾轻就熟。

出了门的笛晚刚好赶上弟子们回来。

见到他,众弟子齐齐收起本来嬉笑打闹的样子,一个个态度恭敬地问“师尊”和“白堂主”好,笛晚费了好大劲才目不斜视,表情严肃地从弟子间穿行过去了。

他一走,弟子们面面相觑,又见白卿欢房窗户紧闭,更觉得传言可信。看白堂主的表情,明显是又被拒绝,脸都黑成锅底了!

本是一身轻松,笛晚正数着重要剧情节点的日子,冷不丁被打了一声招呼。

“哟,白堂主!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走动?”

笛晚一看,是独一宗另一位堂主,楚堂主。

楚堂主胖墩墩的,面色红润,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一看便是心宽体胖。他在独一宗的风评就好很多,是个法修,使一手出神入化的拂尘法器,另外还长袖善舞,广结善缘。

笛晚客气应一声:“楚堂主。”

楚堂主走近,忽然惊讶一叹,把笛晚吓了一跳。他说:“你最近怎的脸色越来越差?之前看你,眼圈下还只有青色,现在都有发紫的趋势!白堂主,修行也得劳逸结合啊!养生之道,贵在日积月累,否则大道未成,身体先倒下了,可如何是好?”

笛晚尴尬地咳嗽一声:“也、也没那么严重。”

“不是老楚我说你,宗主要你制药,”楚堂主稍稍压低声音,“你也别那么上心,应付应付得了。宗主近些年剑走偏锋,真怕…… ”

他不说了,只摇摇头。

笛晚欣慰地想,原来独一宗里还有明眼人。

欣慰归欣慰,他谨慎道:“宗主所命,我必要做到。”

楚堂主早习惯了他这种说辞,笑道“随你随你,但你要是有需要,我认得几个正经医修”。

白堂主是药修,医药同源,这话,便是表明他觉得白堂主不算正经的。

不过,笛晚也同意。原主成天捣鼓邪法,的确不正经。

笛晚谢过他好意,只说“日后再说”,楚堂主又凑上来,笑眯眯地盯着他,笑得脸颊肉要把眼睛挤没了。

“?”笛晚往后一退。

“你和那个弟子,叫…… 叫卿欢的,”楚堂主一脸八卦,挤眉弄眼,“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真如传言那般?”

笛晚怔傻重复:“传言?”

“哎!”楚堂主用“这你还跟我装傻”的责怪眼神看他,“我听我弟子都说了,说你心仪人家,但人家弟子不愿意,被你打得那个惨哟…… 说到这个,你说你再如何也不能打弟子啊,弟子是要耐心教的,哪能用鞭子打?”

他又口若悬河地开始向笛晚分享自己的教育经验,笛晚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停停停!什么传言!

明明是白卿欢犯了宵禁的事儿,怎么就成了他心仪白卿欢?

这太恐怖了。

不说笛晚是直的,光是年纪上,他也完全下不去手好不好,他没有那么变态!

然而,笛晚是这么想的没用。因为原主从前有过男道侣,只是分了,众人都知道原主好这一口。

求明鉴呐!笛晚希望此时天上落雪以证明他不白之冤。

“误会…… 是误会。”他干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

楚堂主满是不赞成的表情:“如果你真的喜欢,也要等到他大一些再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