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成为炉鼎受的师尊 第105章

作者:秘成 标签: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穿越重生

笛晚高烧不退多日,谁来都看得出他曾身受要命的重伤,可白卿欢竟然一直等到他没有了性命之虞才找来望秋山。

“若不是他命大,他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他指责白卿欢。

白卿欢全程沉默不语,只是脸色那样苍白,魂不守舍,不知在想些什么。望秋山看出他现在灵力也大伤,强行拽过他看了后,才知道白卿欢体内一半的筋脉与灵力都断了。

作为医者,他很快明晰了原因,睁大眼睛:“你将自己的筋脉生息都给了他?你知不知道,若非侥幸,你二人都要毙命!”

白卿欢只道:“请望神医照顾他就是。”

望秋山替笛晚疗伤,可奇怪的是,都过了五日,竟然没有要清醒的兆头,他问白卿欢事情因由,白卿欢也全然不说一字。

他对白卿欢是有气的。只是有一次,望秋山夜晚来施针,却借着虚掩的殿门,听见其中耳语。

白卿欢在说着“师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一直想要的…… 我会为你寻来……”

“我不会再将你强留在我身边了。”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望秋山皱起眉,到底还是没有进门。

再过了几日,北幽域又有异动,姬无乐突然杀上青云岛,只是被白卿欢出剑中伤,可北幽与人域的战事又起,后有天魔域震动,好像将有大事发生,人心慌慌不可终日。

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在耳中愈发响亮,浪尖卷起白花,一下下摔扑在石头上,笛晚觉得自己也成了那朵白花,啪一下从半空中坠落。

他醒来以后,耳中的海浪声才猝然远去了。

差点死去的身体孱弱无力,笛晚瞳孔失焦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所以,现在是他已经被白卿欢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

白卿欢人呢?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白卿欢,也有很多话想和白卿欢说。

他见到的那两个一黑一白两个影子,应当是天道之一的白影以为他要死了,才给他解释前后的来龙去脉,他真是因祸得福,算是触及到了这个世界的神吗!

但凭什么非要将世间清浊的胜负,全压在白卿欢一个人身上?

原来他看的原文是白卿欢的第十七次试炼,原来他是带着记忆与仇恨开始的……

笛晚从榻上爬起来,再想到在独一宗时,白卿欢的种种怪异表现,便都有解释与答案了!

他其实至少,可以问一问他…… 做白堂主时不可以,做笛晚时却应该去问一问他的真实想法,而不是自以为是地用文中套路生套在他身上……

还有,他不该一味逃避的,留下了一个谎话,便要用千万个谎话去弥补,但怎么弥补,都缝合不了被伤害的心。

笛晚想,他做错的事情得认栽,一定要找白卿欢说个清楚!

他忍着全身的疼痛披上衣裳,喉中苦涩。

寂静的浮空殿中,他沙哑的声音在回荡:“白卿欢?白卿欢?”

回声阵阵,脚踝上的锁链没有了,金铃也全都不见了。

顿时间,一种被抛弃的空寂感击中了笛晚全身。

他恐慌地想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很快又摇头,不是的……

只是因为,他与白卿欢都知道了彼此的来处,他与他有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多的,更紧密深切的联结。

他俩都没好到哪里去,白卿欢固然可怜,但做出关他小黑屋囚禁play这样的错事,当然要和他好好计较一番。

他起码,不能再逃避,应该与白卿欢一起,找到更好的相处方式!

至于究竟要有什么样的关系,也得等那个时候两个人一起决定!

笛晚遍寻不见白卿欢人影,打开殿门,长风从海面上席卷而来,吹起他的衣袂与未扎的发,迷了他的视线。

“总算找到你了!”

笛晚定睛,雪白色的狐妖踏着云彩从天而降,他刚想缩回身,便被一袭火红耀眼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第86章

惨白的日光中, 笛晚眯起眼,惊愕地瞪着抓住他手的姬无乐。

姬无乐比上次相见时更为俊美了,额间的妖君印格外瞩目, 妖力强盛, 让他金色的双瞳显出一种可以与日光媲美的炽光来。

笛晚沙哑着喃喃道:“你怎么会来…… ”

姬无乐上下细细打量着他,狐狸细长的妖瞳眯起来。

“你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姓白的怎么你了?”

他再生气都舍不得伤的人,甚至戏耍了他全族他也忍住没有立即来抓的人, 居然被关在这座不着地的浮空殿里,害他找了好久不说, 居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笛晚如今形容憔悴, 生死线上徘徊了一圈回来,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宽大的衣袍罩着他清瘦的身体, 好像马上就要化成一阵风飘走了。

姬无乐生气道:“你不是很能吗?怎么会让自己变成这样?”

笛晚被他骤然拔高的声音吵得耳朵疼, 挣开他的手。

“和你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会来青云岛…… ”

姬无乐露出一个讥诮的笑:“本君自有本君的办法,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做了姓白的禁脔, 还被搞成了这副样子。你是有毛病吗?跟着本君宁死不从, 反倒愿意被他这样折磨?”

笛晚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别说了,我正烦着呢…… ”

“嘴长本君自己身上,本君就要说!”姬无乐快要气疯了, 他搞不明白笛晚这个人修为何这样不识时务,他已经屈尊降贵三番两次来找他,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已经是妖君了,做妖君夫人不风光吗!

又见笛晚抬手捂耳间,衣领中露出暧昧的红痕, 姬无乐狐眼金睛、怒火中烧。

“你们居然!”他揪起笛晚的手腕,“你就是一个蠢货!你跟不跟我走?我不管,今天无论如何,趁姓白的在天魔域,你必须和我走!”

笛晚接收到重要的信息:“天魔域……他在天魔域做什么?”

白卿欢这样被魔气盘踞的身体,而且为了救他,他抵抗魔气也受了伤,去了天魔域极其容易被魔全然控制。

姬无乐道:“还能做什么,天魔域魔潮汹涌,让他死在那里好了!我告诉你,北幽已经与天魔域达成了交易,你与我回去,好好做你的妖君夫人,能保你荣华富贵!”

死在那里……

笛晚心头大恸,用力一推:“你以为魔会遵守什么交易吗?等这个世界入了魔,你们北幽域也完蛋了!覆巢之下无完卵你懂不懂!”

“什么软不软!”姬无乐皱起眉,“长老们做的决定,人修挤占北幽的地域不知道多少年,就该让他们也尝尝被欺压的滋味!”

笛晚眼前阵阵发黑,没救了…… 怪不得说这个世间混沌,妖君怎么可以是个文盲!

“你放开我!”他反手挣开,姬无乐却突然强硬,欺身压上前。

“笛晚,你是不是忘了,你与我有血契在身,是我先前一直舍不得对你用,现在看来,对你是非用不可了!”

“姬无乐!”

“笛晚!”姬无乐金色的眼眸猝然成竖,一字一句,像千斤重的巨槌,将笛晚的思绪敲得混乱,“以血契之命,你要与我一起回北幽,与我结成道侣!”

笛晚霎时头疼欲裂,他低估了这血契的威力,思绪在抗议,但身体却情不自禁被姬无乐揽住。

姬无乐难得看见这么乖顺的笛晚,嘴角喜滋滋一扬,倾身就要来亲吻他。

耳际忽有雷霆万钧闪过,只听“轰”的一声,一道剑意裹挟着宛如可以毁天灭地的威能,姬无乐差点被穿颈而过,一亲芳泽不成,大骂了一声转过头去。

笛晚也一同看见了,几乎所有的声音都静止,滚滚层叠的云浪中,白卿欢衣角翻飞,饮月剑剑气勃然,他如月华般的长发于剑气和风中狂扬漫卷,衣上带着未干的魔血。

盖因他身上的威压,头顶风云巨变,乌云收拢笼罩,在三人身上蒙下阴影。

笛晚嘶哑着嗓音喊了一声:“白卿欢…… ”

白卿欢恶鬼般的神情。

“姬无乐,你还我师尊。”

“啧,天魔域离这里有千里之远,你这疯子盯得还真紧!”

姬无乐不甘示弱,朗声一笑,也是血红的双刃在手,一把放开了笛晚:“我又不是逼迫他的。”

白卿欢声音颤抖:“师尊,到我这里来…… ”

笛晚摇摇欲坠,却是依旧站在姬无乐身边。

“师尊…… ”

在他几乎快要碎掉的目光中,笛晚僵硬地,靠得离姬无乐更紧了些,甚至主动牵住了姬无乐的袖子。

后者得意洋洋:“看到没有,他自愿与我结成道侣!你这个疯子莫要再与我们纠缠!”

白卿欢没有理他,只是紧紧盯着笛晚,那种压迫人心的威压更沉了,他声嘶力竭,曳剑上前。

“他说的,是真的吗?”

“师尊真的,是自愿与他走的吗?”

“师尊…… 我只要你一句话…… ”

他一直走到殿前的台阶下,祈求般抬头仰望着笛晚。

突如其来的雨点落下来,豆大的,砸在笛晚脸上,他看见了白卿欢还畸形扭曲的手腕,根本没有被接好。

那张绮丽的脸只剩下悲凉,笛晚没来由的,想起来与白卿欢的初见。

也是在一个磅礴的雨天,白卿欢被拖拽着,凄美极了,脆弱极了,眼中却是不死不休的滔天恨火。

可现在,差不多与之相近的场景,那双眼睛却已黯淡无光,像是两颗被灼坏了的绿石头,即便周身涌动着无尽的灵威,依旧是无望的悲切。

“……”

滚滚天雷在云层中昭显,也很映衬笛晚此时的心境。

血契在起作用,他简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这宛如被当头浇了一盆二十四年陈年老狗血的无力感,真是要命了!

他听见自己挽着姬无乐那只狐狸爪,很低哑又呆板地回了一声:“嗯。”

要命了要命了要命了!

老狗血的年份还得再乘以一个双数!笛晚在内心闭眼,感觉喉咙怄着口老血,吐不出,只能涕泗横流。

雨幕滂沱,他的声音虽小,但依然被原原本本地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