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树青藤
车上下来一个人。
沈凇不认识。
看着个头不高,圆圆胖胖,嘴巴上面有八字胡,眼睛也不大。
对方站在篱笆院外,自报家门。
说是云溪县第一大酒楼的掌柜。
第43章
云溪县酒楼有好几个。
陈家酒楼,是最大最好的一个。
陈氏家族在府城,家族涉及产业颇多,各行各业生意都有涉及,涵盖范围在整个府。
可以说每个县都有陈氏的生意。
云溪县的酒楼不过是陈氏家族其中一个很小的产业。
沈凇不了解这些,但他听到陈掌柜说第一大酒楼的时候,感觉很厉害。
“那你找我们家干嘛?”沈凇问道:“是要买我家的菜吗?”
沈凇有些期待,他这两天也在想着要把菜供更多饭馆,菜量起来了,现在的四家吃不下那么多。
陈掌柜笑的眼睛都成一条缝,他说进去坐着好好谈谈。
沈家没什么可坐的地方,只能是搬长条板凳,坐在草棚下,能遮阳,时不时会有风吹一下。
虽然是热风。
陈掌柜忍着不适,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说要把沈家的菜都包了。
沈凇第一反应就是不用再去找别的饭馆定他的菜,虽然现在那些饭馆都巴不得能定沈家的菜,但之前因为量不多,一直没对外说可以。
不过给十家和给一家,沈凇觉得都行。
“我和四家饭馆还有谢家有送菜的生意,除了他们的菜以外,其他菜可以。”
来之前,陈掌柜都是打探好的。
知道沈凇有给谢县令家送菜,他自己天天往谢府跑,跟着他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不过陈掌柜也没想一个村户小哥儿能和谢知予这样的人结识,就是个给人府上送菜的。
陈家的生意遍布,各个掌柜的年年要去府城进行一次总汇报。
云溪县的酒楼,陈掌柜经营的不错。
所以,他坚决不会允许酒楼有任何差错闪失。
云溪县想要爬他陈家酒楼头上的不是没有,陈掌柜是卡着沈家菜地量起来的时间,前来谈生意。
前面也不是不想早点来,是被其他家拖住,他又不想叫那些人捷足先登,便也弄点事拦着他们。
终归还是他胜一筹。
他们这样针锋相对,抢着过来,是因为都尝过沈家菜。
是真的不同。
可以说如果哪家酒楼用了沈家的菜,那其他家请再好的厨子,也赶不及。
一道菜的好坏,厨子厨艺占一半,另一半就是食材本身。
陈掌柜想,另外四家饭馆不成气候,哪怕有沈家的菜加持,也只是镇上小饭馆,他不担心。
至于给谢府送菜,那更不用担心会影响酒楼生意了。
“除了你说的这几家的菜量,其他我都要。”
陈掌柜豪放道。
他晓得沈家为了扩大生意,买了七亩荒地。
管这事的刘小平他认识。
两人有些私交,沈家买地那天给他送了一背篓的菜。
那时候沈家的菜也正是难得的时候,他背了一背篓的菜,说是沈家给的,叫厨子拿菜给做两道尝尝味。
当时还给了他不少,不得不说弄出来的菜是真香啊。
他此前也就只吃过一次,后来每天都想着。自己走不开,给铜钱叫人帮忙排的队。但一直排不上号,知道拼不过那些更有钱的,只能算了。
那天他同刘小平吃了一会,得知了沈家买地的事。
荒地,头几年都长不出什么东西的。
七亩的量,加起来就是正常中下等田的三分之一左右。
到时候给隔壁县的陈家酒楼和府城主家再送去些,完全能吃下。
有人买菜,沈凇有,当然就卖,“那好,我们什么时候写契书?”
陈掌柜就说去看看菜地,可以的话回来就写。
他想确认一下新长出来的菜,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水灵。
万一不行,那他何必非沈家菜不可?且主家也来了信,叫他务必亲自过来好好看看沈家菜地的情况。要事无巨细的给汇报上去的。
买家要看菜地,沈松立即就说好。
外头太阳晒得很,他们要去菜地,迟酒找了两顶草帽,一顶给沈松戴上,还有一顶给陈掌柜。
陈掌柜视线往下撇,看了又破又脏的草帽,微笑的摆摆手,婉拒。
“多谢哥儿心意,但不必了,平时在酒楼不怎么晒到太阳,这会我晒晒太阳挺好。”
迟酒颔首,反手就把草帽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小九我去就可以了,这天晒得很,你腿也不大好,不用跟着我走来走去,在家歇歇吧。”
迟酒说他不累,腿也没什么。多走走,反而是锻炼,不是什么坏处。
又说:“我想多和你待在一处,心里开心,可以吗?”
沈凇一听,啥也不说了,猛猛点头,“当然可以呀,我和你待在一起也开心。”
陈掌柜跟在在一旁,那原本就小的眼睛被太阳这么一晒,眯的更看不着了,加上他有一点胖,走这几步路就开始喘起来。
他一边大喘气,一边笑呵呵的说:“两位哥儿感情真不错,我家也有两哥儿,他们就没你俩感情好。都是十岁多了,还时不时闹腾,彼此耍小性子看不惯对方呢。”
沈凇听着陈掌柜的话,脑袋里想了想,迟酒好像从来没有跟他耍过小性子,还处处对他好。
他很认真的总结说:“我家小九是最好的弟弟。”
迟酒闻言,嘴角的笑凝固着,嗯了一声。
陈掌柜倒是想回应,但他实在是喘的厉害。后面的路陈掌柜闭口不言,一个字也没有在往外蹦,他有点力气都忙着喘气去了。
夏日炎炎就是遭罪呀。
为了配合陈掌柜的速度,到达菜地的时间比平时多用了一刻钟。
而陈掌柜在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绿油油的青菜地时,直接傻眼了。
这真的是荒地长出来的量吗?
怎么感觉比上等田产量还要多?
如果是这么多的话,他可是完完全全的没办法吃下。
实在是太多了,是他预期的四五倍。
“你家这菜是弄了什么长得?荒地怎会如此丰产?”陈掌柜惊叹问道。
荒地的产量不行,沈凇当然知道,这当时家里还专门拿出来说了的。
荒地不行,但他的土系异能能行啊,不过不能说实话。
沈凇没吭声,在想怎么说。
陈掌柜倒是在沈凇的沉默中,说了不好意思,“是我多打听了。”
沈家的菜与众不同,吃过的人都能感觉到。
这是人家的秘方,他问出来就是打探人家秘方了。
沈凇立即接话说没事,问陈掌柜还要不要去别的田看看,七亩菜田,范围大着呢。
他带人是直接来青菜地这边,因为目前就这个长出来,能卖了。
陈掌柜说不用再看,他用衣袖擦擦额头水珠一眼的汗,被晒的眯着眼睛,眉头紧皱,脸晒通红,小声的说:“沈小哥,来之前我也不晓得如此丰产,因此前面说的全包圆,怕是不太行了。”
陈掌柜话说完脸还发热,也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羞的。
前头见面,他可是张口就说要包圆,这会儿又说吃不下。左右是他说了话,这会又给改了话,确实不太好意思瞧沈凇,也庆幸之前没脑袋一抽说先写契书。
但不管怎样,陈掌柜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面子好看,就硬要把这些青菜全都给吃下。
他也不过是陈家的奴仆,哪敢做这么大的主啊?
沈凇对此没有任何不好的看法,有能力想多买就多买点,不想多买就少买点。
做生意就是要彼此都合心才好。
且他也从陈掌柜话里听出意思,是没想到青菜产量有这么高。原先他还在想陈掌柜开的酒楼到底有多大,竟然能够要得了他家这么多青菜呢。
陈掌柜最后定了先一天送六十斤,等后面其他的菜长成了再另外谈其他的菜要多少。
这一日六十斤也不光都是酒楼里面用,还要给府城主家送些。
至于在沈家定菜价格比市面上高五成的事,陈掌柜都心知肚明,早打探好。
价格他其实也能接受,但到底是做生意,不能对方张口,他这边就直接应下。
陈掌柜还是和沈凇讲了价的。
沈凇知道这是自己的弱项,他压根不会讲价,便默契闭嘴,迟酒开口顶上。
两人一来一回,说了都有两刻钟,这大夏天的嘴巴都说干了,陈掌柜也没办法把价格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