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树青藤
林越听到沈凇关心的询问,打起精神抿嘴笑了一下说没事。
“只是孩子发了热,折腾了几天,不过情况比之前都要好很多。自从你家送菜后,我听树树阿爷说这菜对养身体有好处,就给淮哥儿做着吃。幸好是吃了这么长时间,淮哥儿身子骨硬朗了些,没什么大事。”
这些日子的相处,虽然没有每天都坐在一起说很久的话,但沈凇也知道林越丈夫早亡,自己一个人带着患有心疾的哥儿过活。
孩子因为患有心疾,身体很不好。
发热都是时常的事情。
沈凇只是土系异能,能够让土里长出来的东西带着能量,改善身体。但是起不到治愈系异能,完全治好身体任何疾病的效果。
对于林淮的病,他也没有办法。
之前也有问过戚元镜,戚元镜医术高明,因此看的更透彻。
心疾之症,除非换心。否则只能花钱吊着命,养着身子骨,能活一日算一日。
第二天,沈凇来给林越送菜,给了他一个木匣子。
林越好奇打开,里面全是银子。
少说有五十两。
他吓的赶紧塞回去,“你怎么给我这个?快快拿回去,好生放回家里,可别丢了。”
沈凇说:“淮哥儿的病要银子养着,你辛苦的都瘦许多。我家现在也不缺银子用,我都和家里说过了这个事情,你就拿着吧。”
林越眼眶一热,说沈凇傻乎乎的,“这么多银子你就这么给了我,不怕我后面还不上?拿回去吧,我这小饭馆有你家的菜,还能继续撑着。”
沈凇没有因为林越说他傻而生气,因为林越说他傻乎乎的时候,在哭。
“不还就不还啊,我家里缺钱我还可以赚。给淮哥儿买好点的药吃,身体能更好一点。银子不算什么,我愿意给你,我家人也说淮哥儿身体更重要。”
沈家穷过,苦过,一家人也痛过。
最知道亲人病痛受罪,被银子为难是什么样的心情。
在沈凇说想要给林越银子,给林淮治病的时候,沈家人的第一想法,也是人要紧。
再说,家里能有现在这副光景,也是因为小八的能力。他从来不在钱财上计较,好不容易开回口,又是正经事,没人不愿全了沈凇对朋友的一片心意。
林越得知沈家人竟然全都同意沈凇拿这个钱给他,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他夫家那边是孩子的祖父祖母,都不愿意拿钱。
很快林越就想明原因,沈凇是这样的良善之人,如此纯真,他的家人定然是护他很好,才会一直如此。
难怪沈家一家,在此事上都无二话。
“凇哥儿,我给你写欠条。”
林越没能再拒绝,他想给林淮买更好一点的药,让孩子在这个冬日能舒服一点度过,等开春后再换次些的药。
到谢府的时候,谢知予和以前一样,在书房等着沈凇。
他身体原因体凉,也畏寒。
即便是屋里放置烧着银丝炭的暖笼,谢知予依旧披着一件水蓝色的大氅,领口处是白色的狐尾。
他的下巴埋在毛茸茸的狐尾里,衬的唇色更红。
像是白雪与红梅。
沈凇伸手,微凉的指尖凑到谢知予脸颊处。
谢知予眉心一动,人端坐着,不动如山。
圆润的指尖没有落在谢知予心中想的地方,按在了毛茸茸的狐尾上。
沈凇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对狐尾软乎乎手感的喜爱。
“这个摸着好舒服啊。”
谢知予视线微垂,看见沈凇那只手在狐尾上捏来捏去的作乱。
他声音冷冷的,“别打扰它们安眠。”
沈凇手一顿,“什么意思啊?”
谢知予嘴角微扬起一抹笑,他没拿开沈凇的手,而是转头问他,“知道狐妖吗?”
“这是什么啊?”沈凇好奇的问他。
“不知道啊……那我说给你听?”
“好!”
这天,沈凇又翘了识字课,听他的老师给他讲了一上午的恐怖故事。
沈凇被吓坏了。
他的手从捏着狐尾,到紧紧抓着谢知予的手。
沈凇皱着眉,十分认真的劝谢知予,“快把这个尾巴弄掉吧,要是狐妖为它的子民报仇,把你开膛剖腹剥皮可怎么办?”
谢知予注视着沈凇,分析他神色的种种含义,最后轻声开口,“担心我啊?”
沈凇立即点头,实话实说:“担心的,我还害怕。你不要有事啊谢知予。”
谢知予一直在看沈凇,想要看透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看到最后,他只在沈凇的眼中,看到了最澄澈的担忧。
是真的信他每一句话,连带着信了有狐妖。
谢知予淡淡道:“没事,我命硬。人杀不了我,狐妖也杀不了我。”
沈凇这回不信他的话了,“蛊虫可以杀死你,你之前都快死了,很吓我。”
谢知予看向沈凇,“不是有你在吗?”
有我在。
沈凇心里念了一遍谢知予说的话。
他嘿嘿笑一声,眼睛弯弯的,“是哦,有我在,不会让蛊虫伤害你。”
“所以,沈凇,你不能离我太远。”
“放心吧!”
-
快到年根,各个镇的饭馆和酒楼,要的菜并没有减少。
路越来越难走,沈家也要过年。天气冷,菜可以多放一段时间,沈家就在年前给各个饭馆和酒楼送足了量。
一直到正月十五后,沈家再开始送菜。
从春耕开始,一直忙活到年底,沈家人终于停下来歇歇。
今天晚上,柳春霞准备炖肉吃。
她听沈净念过一回,说医馆里面吃过一次肉,甜甜糯糯很好吃。
就专门选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块,还买了蜜和香料,准备炖沈净说的那道菜。
从屋里拿蜜的时候,看到沈冲和黎麦子的屋门打开,黎麦子正坐在小板凳上,对着外面的光在缝补沈冲的棉服。
柳春霞顺口说了一声,“老五那棉服又破了?”
黎麦子吓的手一抖,连忙抬头应一声。
“手臂有一道小口子,我很快就能补好。”
柳春霞忙着做饭,嘀咕了一句,“他这在学堂里读书的人,怎么衣服坏的比地里干活的都勤。”
现在天冷,沈凇给青云镇和县里的菜,也是提前送了好多天。
只有谢知予那边的菜,沈凇还会每天都跑一趟,顺便学写字。
吃晚饭的时候,柳春霞给沈凇夹一筷子的肉,商量道:“小八,你明天去谢大人那边,和他说说上元节之前就不去了吧?天冷的要命,路上也滑。娘觉得你学的很刻苦,也可以停下来歇歇,等上元节之后再学也一样。”
沈凇想了一下,点头。
“好,我明天就和谢知予说。”
吃完晚饭,沈一安过来找沈凇,说有事情想和沈凇说。
沈凇从自己的挎包里面给沈一安掏了两块糖糕,让沈一安边吃边说。
沈一安接过糖糕,他刚吃完饭还不饿,就收着准备夜里饿了和二康一起吃。
“小叔,之前你不是给林叔借了银子,让林叔给他家哥儿买药吃嘛。”
沈凇有印象,“是啊。”
沈一安说:“我这些日子给镇子上送菜的时候有观察到,镇子上的一些人家,虽说没有县里那么有钱,但吃喝上比起寻常人家还是比较舍得花钱的。这部分人,他们家中有喜事或者需要宴请宾客的时候,要么是自己家里做菜,要么是叫饭馆送去。
这些人家,去县里的酒楼定包间宴请或者是包下大堂宴请肯定都没那个财力。若是镇上的饭馆能够以比县里酒楼更低廉的价格,承包他们的宴请呢?”
沈凇听的来了精神,他前世虽然不晓得做生意,但是知道餐厅会有这些服务。
沈一安见沈凇频频点头,将自己的想法又深入讲了下,“我想了两种,一种就是看可以提前与饭馆这边订菜,到时候饭馆这边带着人和食材直接上门。宴请之后,一应饭馆这边收拾。还有一种就是,饭馆有专门供宴请的地方,也需要提前定位置,排日期。需要交付定金,提前几日退订的话,定金按着时日退不同的比例。这样也能保证双方都不那么吃亏。”
沈一安越说越觉得是可行的,“以前或许不太行得通,大家宁愿省点也要自己家做。但我这次去送菜,就发现好多人家虽然因为天冷不去饭馆吃,但是宴请的话,都会从饭馆这边叫饭菜送到家里去。
因为只有那些饭馆,才有那么好吃的菜。自家怎么也做不出来那个味道,价格上是贵点,但比起县里酒楼,那还是便宜不少的。”
“我觉得可以哎。”沈凇赞同沈一安的想法,他摸摸沈一安的脑袋,笑着说:“一安你可真厉害,自己送菜观察,就看出这么多的门道来。”
沈一安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闲着没事想想。感觉林叔可以试着做看看,者也算是扩宽饭馆的生意。”
“我明天就和林越说一下!”
翌日,沈凇先去了谢府,等学完字回家的时候走青云镇找林越。
这样能交谈的时间还可以长一点。
自从沈凇被谢知予的恐怖志怪故事吓到之后,只要谢知予穿着带毛的就时不时的盯着看。
越盯。
谢知予就越穿。
沈凇只能每天都担心,且更加注意着谢知予的身体,还有周围能量波动。
跟着谢知予识字到现在,没有了语言这道大关卡在前面,沈凇学的很快,眼下已经能够自行阅读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