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斗到底了 第331章

作者:菌行 标签: 穿越重生

  江迭一脚过去,把麦克斯踹晕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混乱的,麦克斯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任务已经结束了,他被浸泡在药液中,教练焦泉泉坐在室内,面前摆着一盘烤串,察觉到他醒过来,扭头问了一句。

  “你本赛季结束后就要退役了,干嘛这么急着死?”

  麦克斯想抬手,但是做不到。

  “他和陶珊红联手把你变异的肢体全削了,还给你打了点压制恶性异变的药,不然你撑不到出来。”

  麦克斯现在是没有四肢、皮肤还在生长的状态,他被困在治疗舱里,房间外有严密的保护,毕竟在很久以前,有过间谍试图将这些正处于脆弱状态的超级战士们劫走。

  那个故事的结局不怎么妙,被劫的倒霉蛋的恶性异变有点可怕,他化作巨大的肉球把那个间谍吞没,是的,这故事可以列入惊悚恐怖的范畴了。

  面对恶性异变后暴走的同类,该杀就杀,这是各个战队间的默契。

  麦克斯是个有家|暴传闻的人渣,他几次恋爱都没好下场,每个人都说他是个该住进精神病院的精神病患,但他自认是个清醒的人,对那些快要失控的人,不管对面是因为恶性异变还是精神问题而失控,他下死手时从不留情,因为那些人死了,对所有人都好。

  在这方面,麦克斯并不双标,如果他自己快要变成怪物了,那他愿意去死,而不是像朗格一样赖活着。

  江迭留下了他的命,麦克斯感到讽刺,那小子一点也不喜欢他,多余的慈悲落到他身上难道还指望他会感激吗?不,他只会觉得恶心。

  焦泉泉:“你知道吗?现在有很多人认为江迭会是下一代暴君。”

  麦克斯从思绪中挣脱出来,听见这话让他愣了下。

  焦泉泉用投影开启了这场赛事的回放给麦克斯,离开病房,留麦克斯独处。

  视频中,江迭把麦克斯拖回自己的渡船,接着开始用麦克斯、完成任务的线索做诱饵不断吸引罗马队的队员。

  他依然被干扰器困住了战力,但收拾麦克斯以外的人绰绰有余,屏幕中的江迭面色苍白如纸,神情沉着冷静,在通讯频道里下达命令,指挥队友们围猎对手时,显示出令人心生森寒畏惧的冷意。

  这不是做任务的状态,更像是一场以俘虏对手全员为目标的战争。

  善良的孩子撕破皮囊,一个现实残酷的大人爬了出来。

  江迭身上也有一种暴虐,和朗格大开大合、任何对手都能以那无以伦比的强悍压服的暴虐不同,江迭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把所有情感推到一边,只以效率第一,行事刀锋般精准锋利,却同样是不容忤逆的。

  那张嘴也毒,在麦克斯偶尔恢复意识时,他会嘲讽麦克斯:“拿你做诱饵的效果有限,看来你的队友也不怎么在乎你。”

  江迭说这话时是当着镜头的,就是明着扎麦克斯的心。

  可麦克斯的队友们到底还是来捞他了,江迭提着麦克斯出去,拿他当人质,逼得罗马队束手束脚,又让里特干扰对面的卫星,把他们的残余力量推到了危险的窗内生物面前,在他们快死的时候,才出手将快化身残骸的一帮人领走。

  庄赫看得出来,江迭真的有下死手的冲动,他有好几次几乎要这么做了,可虚空之中就像有一条锁链,死死缠绕着江迭的心脏,让他举起的武器怎么也落不到要害上,关键时刻,他总会饶人一命。

  看这场比赛让庄赫心里生出一股微妙的不舒服,就像是有个小恶魔在他脑子里对他开嘲讽,嘲讽的内容是什么,他却听不清。

  还有一颗正在扩张的球粘在他的食道中央,那球越来越大,梗得他难受,庄赫自己都说不分明这种情绪的来源,于是他垂下眼眸,不再看屏幕。

  麦迪若有所思地看着庄赫的侧脸,心里稀罕,难得这家伙没一直盯着屏幕上那张美人脸,但麦迪知道,庄赫绝不是被江迭玩弄计谋的“卑劣”震住了。

  在这方面,可能连火星的CCL选手都有种默契的“双标”,那就是别人卑劣可能是道德问题,江迭的“卑劣”是伤重状态下的无可奈何,那块道德金字招牌在江迭过往的表现里缓缓竖起,让江迭从此拥有远高于常人的基础信任度。

  麦迪心里吐槽:这么一想,江迭和指令长真是截然不同的两款人。

  指令长是做了坏事,面上要装出“干都干了”的样子,实则心里要纠结一下的那款,面上温和,其实熟悉他的人都不敢对他交心。

  江迭是看似暴躁,实则当着全太阳系玩计谋,差点把罗马队全员坑死,面上苍白如纸楚楚可怜,但麦迪觉得他才是真正的“干都干了”,反正内心负担不大的那种。

  这俩完全反着来。

  只是根据麦迪的观察,大部分人看庄赫、江迭都是看他们的外表,双方的经纪人、战队宣传部门怎么吹风,大众就怎么认知他们,对真人的了解还不如他这个变态深,毕竟……他是罕见的挨过这两个人的打还活着的高情商人士。

  皇甫一波这时疑惑道:“麦克斯为什么要找江迭求死呢?欺负人啊?”

  元夜悠悠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平静接受自己进入了恶性异变阶段,尤其是变异形态比较恶心的那种,玻尔才是稀罕人物。”

  许多人看到镜子里的面孔多一丝皱纹都要惆怅许久,如果是看到自己的身躯离人类越来越远呢?

  开始恶性异变的CCL选手不仅有严重的健康问题,他们的心理状态也常让人担忧,战队会因此质疑他们能否继续在窗内与团队协作完成任务、而不是成为团队的隐形炸|弹,一旦爆|炸会牵连队友也尸骨无存。

  这个阶段的CCL选手会被黑子嘲讽为“即将被淘汰的残次品”,尤其是麦克斯名声也不好,除了能打没什么优势,精神状态不稳定,嘴巴臭,有暴力倾向,退役后进军队也没什么前途。

  如果是死江迭手里,这个杀死外星人后还为对方收殓遗容的好心小伙,起码是愿意给麦克斯一个痛快和尊重的。

  只是江迭没有义务为了麦克斯,就斩断自己的道德底线。

  他以最快速度收拾了对手、打穿了任务,一点探索都没做,1小时30分钟便带着6个俘虏离开窗,赛后采访没出席,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治疗自己的伤势。

  在这场比赛结束后,5月的四场比赛已结束四分之三,江迭的新人墙已跨过大半,“半年才过新人墙”的费伦将持续维持他的最慢过墙记录。

  5月第4周的周日,江迭没有出现在海鲸队的首发名单上。

  蝶蛹们对此感到遗憾,但纷纷表示谅解。

  蝶蛹著名大手子逍遥无忧老师发言:“江哥从赛季开始到现在一直连着出赛,身心压力都太大了,海鲸队的巴恩斯教练是经验丰富的总冠军教头,他肯定知道让江哥适当休息,张弛有度,更有利于江哥的成长。”

  【是啊是啊,希望江哥养精蓄锐,归来时已血条蓝条全满。】

  【麦克斯混账王八蛋,大j人一个,江哥好好养伤呜呜呜!】

  【江哥还是太好性了,我要是他,就算不血洗罗马队,也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太子想以后进军队吧?喊打喊杀是心性不成熟的人才干的,你是军队高层你敢提拔这种二愣子吗?】

  【所以江哥成熟稳重啊,他不能说的话我帮他说啊!】

  【蝶蛹里有骇客没?赶紧把上头那二傻子拖小黑屋里收拾一顿,别碍着太子的仕途了。】

  蝶蛹内部热热闹闹,好在江迭公开表达过对极端情绪的不满,因此蝶蛹里的大粉以理性派占据主力,在他们的默契压制下,麦克斯的社交账号下算得上风平浪静,令有心人啧啧称奇。

  江迭再次出现在梅尔维尔中心以外的地方,却是在2332年5月26日凌晨。

  庄赫忙完秘警局的线上工作,深夜出门飙悬浮摩托缓解脑子疲惫,行经某条街道时,看到江迭抱着一束玛格丽特雏菊,在路灯下慢慢前行。

[368]忧郁(43万营养液加更):尖峰号最忧郁之人.jpg

  佩德罗的玛格丽特菊爆盆了,密密的紫蓝小花堆得花盆满满的,而这样的花盆,佩德罗攒了一整个阳台,都快放不下了,他便特意取了一大束包好,想送给江迭做礼物。

  花包到一半,佩德罗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由于小朋友持续和班上的伊丽莎白同学卷语文第一,刻苦过头,没吃好没睡好,终于把自己卷病了。

  佩德罗这辈子头一回发烧,他终于有一件胜过他爸的事了,朗格就没有发烧的经验。

  王紫罗、张扬、崔璨希、乔言、鲁翠同样没有。

  他们就是那种在被生|化武器洗礼过的24世纪的地球上长大,但凭借着强大的免疫系统、医疗技术的加持,一路活蹦乱跳到大的人。

  前星际雇佣兵陶珊红:“别看我啊,就我这体格子,近50年内只有战死的机会,没有病死的可能。”

  靠体育天赋一路拿奖学金带飞全家的里特:“我可以问问我妈,她经常暴食,胰腺炎犯了好多次,常常进医院。”

  神秘刺青仔林间松:“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每年都会带我去打免疫加强针、各类疫苗,没什么生病的机会。”

  上机械甲能进窗,下机械甲能帮领导写阳台扩建申请报告的小秘马凯斯:“同上。”

  高原汉子达瓦普巴挠头:“呃,江哥,我这儿有牦牛干,要不要给佩德罗带过去?”

  队里最体弱多病的江迭提着牦牛干,开着他的改装车,载着史蒂芬妮医生过去给佩佩宝贝扎了一针,完事,他又客客气气的让助理罗帆把人送回去,回头一屁股坐佩德罗的床沿。

  “小孩子嘛,生病发烧扁桃体炎很常见的,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吃点药,补点维生素,睡一觉,好得很快的。”

  江迭摸摸佩德罗的额头,不烫了。

  佩德罗捏着被角,小小声:“江哥,你专门来看我啊?”

  江迭笑眯眯的:“反正不是来看你爸的。”

  朗格黑着脸坐一边,看那玩意哄得他儿子满脸幸福地闭上眼睛睡觉,脸上黑气消退,琢磨起要不要留这玩意在家里住一晚,再给人点个夜宵什么的,江迭就起身说要回去了。

  江迭走到客厅,抬手示意朗格不用送:“我还有作业没写,不用送,你好好陪佩德罗,他现在最需要的还是你。”

  他抱起那束花,对朗格笑了下,换鞋离开。

  朗格看着那双鞋码不大不小,江迭穿着正好的虎鲸拖鞋,俯身拿起,塞进鞋柜。

  江迭单手捧着那束花走在夜晚的尖峰号,不知为何,他想步行一阵子。

  自5月第3周对战罗马队后,江迭被强制休息一周,秘警任务也不给他派,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去查理医生那儿报到,在对方的注视下听着音乐看书。

  江迭的心理问题与生理状态联系紧密,该懂的道理,江迭早300年也懂了,查理医生的话疗帮不了他,只能给他开药。

  在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互联网诞生了几十年,只要联上网,到处都能碰见想教他怎么做人的“老师”。

  “老师”碰多了,江迭有阵子看到“这才是”三个字都会作呕。

  什么“这才是男人”、“这才是大男主”……类似的句式让少年心里烦躁,顶着为了化疗而剃光头发的脑袋,他将手机砸墙上,心中认定这些到处指点江山的人全是自以为是的坏蛋。

  少爷脾气叠加癌痛,江迭那阵子砸坏不少东西,只是没人会和他计较了,他快死了,往日会拧着他耳朵教他道理的妈妈、干妈都再无他求。

  就21世纪那个冷冻技术,大概也没什么人觉得江迭真能醒过来吧,到时候睁眼的到底是江迭,还是拿江迭的细胞制作的克隆人都不好说。

  脾气变好是江迭解冻以后的事,他仓惶的面对没有母亲保护他的世界,冷冻资金早已用光,账户里只有0,想吃牛肉但没钱买,进了孤儿院,遇见的室友还都是奇葩。

  孤独和穷都能催熟一个人,等江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磋磨得没脾气了。

  家具、电器可不能砸,都是他从二手市场翻出来的,砸了的话,他用什么呢?

  白天打工时受了气,回到家里,端起准备打牙祭的预制菜盒,里面是热乎乎的牛肉粒拌饭,吃完以后好好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得早起晨练,上学,打工。

  后来被收养、摆摊、打HCSA、CCL,经济终于不紧巴了,江迭也松弛不了一点,训练时、进窗时总要和人互喷互殴,懈怠一点都会丢了性命。

  大家都说江迭作风强硬,性格暴躁,江迭却觉着自己是越来越成熟了,如今在海鲸队上哄老下哄小的,离了他小江,谁敢说能冲总决赛?

  江迭现在也不觉得哄人是一件为难的事,少年人那种“凭什么让我哄你”的气性早已烟消云散,如果说点好话能宽慰亲友,或者哄得别人愿意配合他去达成一个目的,都是赚了。

  只是脑子里的弦越来越紧绷,好像快到极限了,江迭停在路灯下,想起佩德罗和朗格,有点羡慕。

  他不是嫉妒,就是太累了,于是心里酸酸的,想独处一阵。

  他祈求此刻的夜景让他将大脑放空,再无杂念,耳边唯有寂静的脚步声,没有干扰器的环境里,却有太多信息涌入他的感知。

  江迭靠在灯光下,抬手接住那束光,有光影在他掌心波光粼粼,有规律的起伏。

  他自言自语:“我是准备回去,我想走回去,别担心我。”

  超级AI告诉他:“稍后要开始下雨。”

  江迭笑起来:“我看了空间站的天气预报。”

  他加快回去的脚步,现在他又想去回到擦擦在的地方了,也许他可以发信息叫擦擦来接自己。

  夜晚也是尖峰号上飙车党们的时间,这也是一帮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可能是军人、军属,也可能是CCL选手与其家属,还有空间站上的工作人员、来此的游客。

  他们在加速时戴着头盔,不暴露真实身份,只享受疾速的比拼。